三、程序的终止
(一)裁决的作出
1.时间期限
争议解决委员会将在收到申请之后60天之内作出裁决,而争议解决委员会独任裁判员将在收到请求之后30天内作出裁决[96]。球员身份委员会以及争议解决委员会的裁决于一个简单的大多人进行秘密商议后作出。所有参与的成员以及主席享有一次投票权。投票过程中不允许弃权或缺席。如果出现票数相等的情形,那么主席将享有决定性的投票权。裁决也可能通过循环投票来决定[97]。裁决结果出来后,裁决将以书面形式送达给当事人。在紧急的案件中,裁决可能马上作出,然后在20天之内向当事人送达裁决书[98]。而裁决书的宣判则是由国际足联秘书处来履行,它以争议解决委员会的名义或代表争议解决委员会进行宣判[99]。
2.形式和内容
书面裁决将至少包含裁决的日期,当事人以及代理人的名字。并且裁决书上应当写明参与裁决的委员会成员名字、当事人提交的申请和或理由以及对案件的简单陈述。裁决一般包含认定结果的理由,证据认定结果以及裁决结果[100]。但是《程序规则》也特别规定了裁决书上可以不写明理由。如果裁决是通过循环投票作出的,那么裁决书还应当包括循环投票完成的日期。关于形式和内容,裁决中明显的错误可以通过争议解决委员会或争议解决委员会法官依据职权进行改正,也可以依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修改[101]。在任何案件当中,任何一方当事人不会因为判决书上的形式错误而增加其负担。
3.送达和出版
裁决将会直接送达至当事人手中,同时会将一份副本寄送至各当事人所在的国家足协。[102]通过传真送达的裁决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样,裁决可以通过挂号信或者快递送达,这样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103]如果裁决具有典型代表意义,那么球员身份委员会或者争议委员会可以决定由秘书处进行出版。但是对于这些准备出版的裁决,国际足联也作出了一些约束,如对于案件的某些内容应当予以保密。除此之外,经一方当事人请求,裁决的某些内容也可以在出版过程中予以省掉。
对于裁决的公开问题,许多人士建议国际足联应当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布争议解决委员会作出的所有裁决,向国际足球世界展示所有的裁决,而不是选择性地公布其中的一些案例。但遗憾的是,它们没有在国际足联的网站上被完整地公布出来。此外,那些在国际足联官方网站上公布出来的大部分裁决书,都根据一方当事人的请求,将案件中的一些重要内容予以删除了。[104]
关于争议解决委员会裁决的公布,各国足协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如我们前面所看到的,国家足协应当保持谨慎以保证国内球员和俱乐部能够充分遵守国际足联的重要裁决。[105]也就是说,国家足协必须保证国内球员和俱乐部都知晓争议解决委员会作出的重要裁决,这样能够帮助国际足联创造更多的统一、稳定以及平等。
(二)裁决的执行
当事人强制执行国外普通法院作出的判决或者仲裁机构的裁决时,将可能面对许多问题,在某些情况下,其能否执行取决于被要求强制执行的裁决所在国家的法律,这就可能导致某些裁决得不到有效执行。但是,争议解决委员会的裁决仅仅是足球机构内部对于争议解决的一种决定,它并不像体育仲裁院的裁决一样是一种真正的仲裁裁决。同样,争议解决委员会的裁决也并不是有约束力的咨询。因而,争议解决委员会的裁决不能由双方当事人通过法警执行或不同国家的国内法庭来强制执行,而只能利用国际足联的渠道通过纪律性权力来进行强制执行。
根据《国际足联章程》,各会员足协、球员和俱乐部都有义务遵守国际足联相关机构作出的裁决。如果一方当事人不遵守争议解决委员会的决定,案件将会被转交至国际足联纪律委员会。纪律委员会将决定哪些事情可以强制当事人遵守裁决。在大多数案件当中,当事人将立即遵守争议解决委员会的决定,因而,通过国际足联自己的规则来强制实施是一个非常有效的途径[106],这一强制实施方法可以说是一种令人满意的工作体制。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当事人在受到谴责后也都愿意合作。最后,当事人将其诉讼提交至争议解决委员会,是因为争议解决委员会的裁决速度很快,争议解决委员会的成员都是足球世界的专家,国家足联能够通过纪律性权力来强制实施裁决。所有这些都使得上述强制执行的方法能够通过其自身的组织变得顺利而有效。
(三)上诉至体育仲裁院
如果当事人对于裁决的结果不服,可以将案件上诉至国际体育仲裁院,通过仲裁院的上诉处重新进行裁决。同时,争议解决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会在其结尾处附上这样一句话:“根据《国际足联章程》第67条第1款,该裁决可以上诉至国际体育仲裁院。上诉陈述应当于收到本裁决书后21天内直接提交至体育仲裁院,上诉书应当包含体育仲裁院发布的指南里规定的所有内容,并附上附件留本院存档。”同时,裁决书在最后还附上了体育仲裁院的具体地址和电话等相关信息。
国际体育仲裁院于1984年成立,它试图通过仲裁或者调解来解决与体育相关的纠纷[107]。体育仲裁院由两个分部组成,普通仲裁处和上诉处。普通仲裁处的职责是解决提交至普通程序的体育争议,上诉处则负责解决当事人针对体育相关机构如争议解决委员会作出的决定而提起的上诉。在当事人用尽了体育协会、体育联合会或者体育组织所有的内部救济措施,并且这些体育组织的章程或者条例里面有如此的规定或者当事人达成专门的仲裁协议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将相关体育协会、体育联合会或者体育组织的裁决上诉到国际体育仲裁院。
国际足联自2002年12月开始承认国际体育仲裁院对解决国际足联与其会员协会、联盟、俱乐部、球员、赛事经纪人以及球员经纪人之间的纠纷。国际足联在其827号文件中指出,经过与国际体育仲裁理事会紧张和建设性的讨论之后,国际足联最终同意承认国际仲裁院的管辖。从2002年11月11日起,国际体育仲裁院就作为争议解决委员会裁决上诉委员会。可以说,体育仲裁院在普通法院机制以外为特殊机构解决体育纠纷提供了需求[108]。
《国际足联章程》第67条明确规定,争议解决委员会的裁决能够上诉至体育仲裁院,这一上诉途径也在争议解决委员会的裁决中有所体现。体育仲裁院章程和相关规则将运用于上诉程序,体育仲裁院在进行裁决过程中,其适用的法律仍然为国际足联内部的各种规则以及瑞士法[109]。这些争议可能通过在合同中规定的仲裁条款,或后来的仲裁协议(普通仲裁程序)或者通过体育机构内部的裁决如争议解决委员会而上诉至体育仲裁院,无论当事人根据哪种途径将案件提交至体育仲裁院,都将适用这些条款。
体育仲裁院的程序以书面形式进行,如果体育仲裁院认为恰当,也可能进行一个口头听证[110]。如果当事人双方对于法律的适用有事先的约定,那么仲裁庭将根据双方约定的法律规则作出裁决,但如果没有这样一个约定,仲裁庭将根据瑞士法对争议作出裁决。仲裁庭通常由一名或三名成员组成,该仲裁小组根据程序规则对产生于体育领域的争议通过仲裁提供解决方法[111]。
体育仲裁院通过上诉程序对于体育机构如争议解决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予以裁决。仲裁员由体育仲裁理事会根据体育仲裁院《解决体育争议之组织规章》第6条、13条和14条进行任命,同时他们也可能由仲裁理事会予以撤换。在确定仲裁员名单时,体育仲裁理事会约请经过法律训练、在体育法或国际仲裁领域拥有获承认的资格以及能很好掌握体育一般方面知识,且掌握至少一种体育仲裁院工作语言的人员,名单上的人员及其资格应当接受国际体育仲裁理事会、国际奥委会、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以及国家体育协会的审查。
对于国际足联争议解决机构以及协会、联盟等作出的最终裁决的上诉应当在裁决送达后21天内向体育仲裁院提起[112]。国际足联争议解决委员会也会在其每一个裁决中指明,上诉陈述应当于当事人收到裁决通知后的21天内直接提交至体育仲裁院,并应当根据体育仲裁院《解决体育争议之组织规章》第47条的要求提交上诉请求。提交上诉请求到期日届满后10天之内,上诉人还应当提交一份有关上诉案件的简单事实陈述和法律辩论。在收到上诉状之后的20天之内被上诉人应当向体育仲裁院提交答辩意见[113]。
值得注意的是,只有当其他救济渠道已经穷尽的时候才能向体育仲裁院提起上诉。体育仲裁院对于以下案件的上诉不予以受理:(1)违反技术规则的争议;(2)对于禁赛最多不超过4场或者最多3个月的禁赛;(3)对于由协会或联盟规则承认的一个独立并适当地组成的仲裁庭作出的裁决。国际足联上诉委员会作出的一些裁决同样可以上诉至体育仲裁院。上诉通常不会中止法律效力,然而如果必要,国际足联以及体育仲裁院可以使得原裁决在上诉过程中中止法律效力[114]。
【注释】
[1]Frans de Weger.The Jurisprudence of the FIFA Dispute Resolution Chamber,T.M.C.Asser press,2008,p.11.
[2]国际足联官网:http://www.fifa.com/aboutfifa/officialdocuments/doclists/decision.htm l,2013年2月1日访问。
[3]Procedural Rules,Art.2.
[4]CAS 2003/O/530 AJAuxerre v Valencia and M.Sissoko,decision of 27.August 2004.
[5]CAS 2005/A/835 and 942PSV N.V.v.FIFA&Federa 2006年2月3日的裁决。
[6]CAS 2005/A/955.
[7]Dutch KNVB Court of Arbitration,4 June 2004,no.1022.
[8]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6,p.79.
[9]RSTP,edition 2012,Art.26 para.1.
[10]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6,p.79.
[11]见于2005年9月23日生效的国际足联第995号文件。
[12]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5,p.79.
[13]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5,p.79.
[14]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5,p.80.
[15]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5,p.80.
[16]FIFA Status,Art.60 sub 2.
[17]在2005年2月4日的裁决中,一名球员直接向国家的劳动仲裁庭申请仲裁而没有向国际足联提起申请,甚至在申请国际转会证名的问题上都没有向国际足联要求协助,于是争议解决委员会认为“这种行为与基本的足球规则背道而驰,应当受到强烈的谴责”。
[18]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2,p.64.
[19]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2,p.64.
[20]DRC 21 November 2006,no,1161241.
[21]RSTP,edition 2012,Art.25 Para.1.
[22]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2,p.64.
[23]《纽约公约》第一条,便开宗明义地写道:“仲裁裁决,因自然人或法人间之争议而产生且在声请承认及执行地所在国以外之国家领土内作成者,其承认及执行适用本公约。本公约对于仲裁裁决经声请承认及执行地所在国认为非内国裁决者,亦适用之。”
[24]英语全称是Player's Status Committee。
[25]Frans de Weger.The Jurisprudence of the FIFA Dispute Resolution Chamber,T.M.C.Asser Press,2008,p.14.
[26]Rules governing the application of the status,15 para.4.
[27]Player's Agent Regulation Art.4 Para 3.
[28]RSTP,edition 2012,Art.19 Para.5.
[29]RSTP,edition 2012,Annex 3,Art.2 Para.5.
[30]RSTP,edition 2012,Annex 3,Art.2 Para.2.jo.3.
[31]See for example DRC 17 August 2012.no 8122302.
[32]RSTP,edition 2012,Art.24 Para.1.尽管规则中没有明确规定,国际转会证明的颁发问题由身份委员会来处理,但是根据《国际足联运动员身份及转会规则》附件3第2条第6款之规定,球员以及俱乐部可以根据上述规则第22条向国际足联提起申请,国际足联身份委员会将在60天之内对国际转会证明的颁发以及体育制裁作出决定。
[33]RSTP,edition 2012,Art.22 under a,b and d.
[34]Id.,Annex.Administrative Procedure Governing the Transfer of Players between Associations,Para.2 sub 4.
[35]RSTP,edition 2012,Art.22 sub b jo.Art.24.
[36]Roberto Branco Martins.Freedom ofmovement in relation to sport,1/2/ISLJ(2007)p.105.Branco Martins refers to the training agreement in the Netherlands,where the agreement is characterized by the fact that the player is obliged to train with the first team.
[37]DRC 11 March 2005,no.35671.
[38]DRC 1 June 2005,no.65349,DRC 23 March 2006,no.631290,DRC 27 April 2006,no.46610,DRC 17 August 2006,no.86174,DRC Octorber 2006,no.1061318.
[39]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2,p.66.
[40]DRC 9 November 2004,no.114667-09.
[41]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2,p.66.
[42]RSTP,edition 2010,Art.22 sub b jo.Art.24.
[43]DRC 17 August2006,no.861174.
[44]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2,p.66.
[45]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2,p.66.
[46]DRC 4 July 2003,no.730291.
[47]Arbitration Regulations of the Dutch KNVB Arbitration Court,Art.4,5,6.
[48]根据O.H.J.M.van Eijndhoven,荷兰国家足协的内部仲裁庭没有实现平等对待当事人的原则,in sport en Recht 2007,p.34.
[49]DRC 10 June 2004,no.64357.
[50]DRC 26 November 2004,no.114628.
[51]RSTP,edition 2010,Art.22 sub d jo.Art.24.
[52]RSTP,edition 2010,Annex 4 Art.5 Para 4.Circular 959 dated 16 March 2005.
[53]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4 Para.2,p.73.
[54]RSTP,edition 2012,Art.24,Para.2.
[55]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4 Para.2,p.73.
[56]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4 Para.2,p.73.
[57]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3,p.73.
[58]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4 Para.2,p.72.Procedural rules,Art.4.
[59]RSTP,edition 2012,Art.24,Para.2.
[60]Procedural Rules,Art.6 Para.1.
[61]DRC 11 March 2005,no.35174.
[62]它们分别是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和德语。
[63]Procedural Rules,Art.7 Para.2.
[64]Procedural Rules,Art.9 Para.2.
[65]Procedural Rules,Art.6 Para.3.
[66]Procedural Rules,Art.6 Para.3,答辩应当在15天之内作出。
[67]Procedural Rules,Art.9 Para.3,第二轮意见交换只会在一些特殊的案件中进行。
[68]在争议解决委员会的程序通常是以书面进行的。如果情况必须,才会进行听证。
[69]Procedural Rules,Art.7 Para 1.
[70]DRC 4 February 2005,no.25960a.马里奥·盖勒沃提和迈克尔·克鲁茨都来自意大利,当前还是争议解决委员会的成员。马里奥·盖勒沃提作为俱乐部的代表,迈克尔·克鲁茨作为球员代表。
[71]Procedural Rules,Art.7 Para 3.
[72]Procedural Rules,Art.12 Para.1.
[73]DRC 13 May 2005,no.55359.
[74]Procedural Rules,Art.7 Para 1.
[75]DRC 28 September 2006,no.96338.
[76]Procedural Rules,Art.7 Para.6.
[77]DRC 26 Octorber 2006,no.1061318.
[78]DRC 26 Octorber 2006,no.1061318.
[79]DRC 21 November 2006,no.116339.
[80]Procedural Rules,Art.12 Para.3.
[81]DRC 13 May 2005,no.55359.
[82]DRC 21 November 2006,no.116218.
[83]DRC 28 September 2006,no.961007.
[84]DRC 21 November 2006,no.611727.
[85]RSTP,edition 2012,Art.22 Para.2.
[86]Procedural Rules,Art.15 Para.3.
[87]Procedural Rules,Art.15 Para.1.
[88]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5,p.75.
[89]RSTP,edition 2012,Annex 3,Art.2 Para.5.
[90]RSTP,edition 2012,Annex 5,Art.2 Para.5.以及RSTP,edition 2012,Annex 3,Art.3 Para.4.
[91]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nnex 3,p.106.
[92]FIFA Commentary,explanation Art.25,para.5.p.76.
[93]DRC 28 July 2005,no.75559.
[94]DRC 27 April 2006,no.46610.
[95]DRC 17 August2006,no.86119.
[96]RSTP,edition 2012,Art.25 Para.1.
[97]Procedural Rules,Art.13 Para.1.
[98]Procedural Rules,Art.13 Para.2
[99]Procedural Rules,Art.13 Para.6.
[100]Procedural Rules,Art.13 Para.4.
[101]Procedural Rules,Art.13 Para.4.
[102]Procedural Rules,Art.16 Para.6.
[103]Procedural Rules,Art.16 Para.3.
[104]Procedural Rules,Art.17.
[105]FIFA Status,Art.62 Para.2以及Art.13 Para.1.
[106]Frans de Weger.The Jurisprudence of the FIFA Dispute Resolution Chamber,Hague:T.M.C.Asser Press,2008,p.39.
[107]Procedural Rules CAS,S1,A Joint Dispositions.
[108]Ian S.Blackshaw,Robert C.R.Siekman,Janwillern Soek(eds.),The Court of Arbitration for Sport 1984-2004(The Hague,T.M.C.Asser Institute 2006)
[109]FIFA Status,Art.66 Para.2.
[110]Procedural Rules,CAS,Art.R44.1.
[111]CASStatus,S12
[112]FIFA Status,Art.67 Para.2.
[113]Procedural Rules,CAS,Art.R55.
[114]FIFA Status,Art.67 Para.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