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体育文化、传承人登上政府宣传舞台
越来越多的少数民族节日成为少数民族及地区表达政治身份的重要工具。鉴于少数民族节日对民族所在地的社会、文化、经济、旅游等方面产生了重大的影响,近年来,由政府主导节日的现象日益增加。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管理方式发生改变,从以“文化革命”为主题,逐渐向发现民间文化,抢救、挖掘、传承民间文化遗产方向转变。出于各种考虑,国家逐渐把民间文化纳入文化权力场景[2]。如在1983年,云南省社会科学院东巴文化研究室在丽江召开东巴、达巴座谈会。70岁的习阿牛作为中甸的大东巴参会,与会期间表演了30多种东巴舞。在场的专家和研究人员无不称赞他的学识、过人的技艺和扎实的功底。从那以后许多人慕名而来采访他,其中有大学教授,也有外国友人。1990年在三坝乡白地举行的东巴文化培训班,他担任了主讲。1999年丽江市人民政府在丽江举办的国际东巴艺术节,习阿牛及弟子席尚红等人被邀出席。由此习阿牛荣获“云南省高级舞蹈师”称号。现任丽江市博物馆馆长和力民东巴在1988年拜在和士成大东巴门下学艺。1996年拜在习阿牛大东巴门下学艺,主要学习卜算和舞蹈。1998年和力民及同行创办了丽江纳西文化研习馆,1999年和力民及传习馆的成员参加了第一届国际东巴文化艺术节,成绩斐然。同年9月被玉水寨旅游有限公司聘为文化顾问[3]。2000年8月和力民被云南省人事厅破格评为研究员。此时和力民具有多重身份,东巴、学者、文化顾问等。2000年,在丽江市贵峰三元村建立东巴文化传承基地,开办东巴文化夜校,在原生地恢复东巴教祭天、祭自然神等仪式。2001年的丽江市东巴文化传承协会拥有会员200余人,举办了十五届东巴法会,并经政府批准对东巴进行了等级评定,目前已有6个东巴大师,30个东巴师,40个东巴传承员,协会扶持其开展东巴文化的传承保护工作。2003年,在中国、欧盟合作科技项目“中国村庄的可持续性前景”研究小组倡导下,和力民开办了“三元妇女东巴文化学习班”,全班共25名学员。2004年3月,古城区妇联颁给三元妇女东巴文化学习班“民族文化传承先进集体”称号,同时和力民曾多次应邀到美国、瑞士、奥地利、日本等国讲学。作为学者,和力民从宗教学、民族学、历史学、体育等学科角度探究东巴文、东巴经典的奥秘。现在,他的主要工作是促进东巴文化的传承。2005年12月2日,云南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审议通过《云南省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条例》,自2006年1月1日起施行,东巴文化以法律的形式进入了公共视野。2006年5月,纳西族白沙细乐、纳西族东巴舞等被列入首批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东巴跳”及传承人以官方文化形式进入人们的视野,在丽江以东巴跳为主要文化产业发展的公司有十多家,如丽水金沙演艺有限公司、丽江玉龙雪山印象旅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云南丽江大型民俗风情歌舞——彩云飞歌和若干乡村演出团队。节日体育“东巴跳”作为一个族群所特有的民族文化,承载着一个族群的精神内涵,它也是地方政府和少数民族展示民族文化、表达政治身份的重要方式。同时,云南不断强调建构“平等、团结、互助、和谐”的民族关系,也需要大力发展文化产业。为使一个族群的节日体育顺利进入文化资本,政府就需要选取一个地方最具代表性的节日并赋予其合法的政治地位,通过设定国家和民间、展示和被展示的结构关系来显示国家对民族文化的管理。借助民族节日体育文化的内容来展示地方的民族特色文化,同时政府也借助少数民族节日体育文化仪式的活动内容来宣扬其地方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在云南已经取得较大影响力的民族节日有傣族“泼水节”,节日里的体育活动主要有泼水、丢包、民族歌舞、放高升、赛龙舟;彝族“火把节”,其主要的节日体育活动包含点火把、燃篝火、摔跤、斗牛等;纳西族的“三朵节”,其主要节日体育活动包含祭神、东巴跳、赛马、射箭等。通过节日体育活动的宣传及资本的运作,云南很多少数民族节日体育及传承人成了本民族较具影响力的文化代表。这种变化的实质,其实是国家职阶系统借用民族节日体育符号及传承人身份对民族文化及社会进行管理,使得民族文化及社会纳入国家管理系统之中。节日体育是一个族群非常重要的参与公共文化的方式,它具有广泛的族群基础,由此节日体育及传承人无疑是国家意识形态和行政权力渗透到少数民族传统社会中的重要渠道,国家通过对少数民族某些节日体育和传承人采取肯定或否定的态度,并加以允许或禁止的规范,使节日体育及传承人向着有利于国家倡导的行为观及价值观方向发展。在操作层面上,国家通过对具体化的节日符号及传承人的控制,构造出能在共同体内部形成某种集体认同的文化标识[4]。由此实现地区民族文化传承机制日益融入到国家主导的传承之中,于是,节日体育及传承人不再单纯的属于一个群体或者族群,它有着更加广阔的文化空间及传承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