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金坤学艺 张公庙禅师住持
宋桂张公庙住持金坤(1847~1935),法号畅禅,时人谓之“金畅禅师”。他原为佛山人氏,出身寒门,自小聪颖,勤学苦读,课余常跟私塾先生学医习武,文武双全。吟诗作对,文辞优雅,出口不凡。一次,私塾先生出一上联考学生:
一支笔写人参,实言甘草黄连味。
众生面面相觑,小金思索片刻,即答:
七星剑斩狼毒,解剖桂圆黑丑心。
先生听了,此下联以“狼毒、桂圆,黑丑”与上联的“人参、甘草、黄连”都是中药名,对得工整贴切,心中暗喜。为了再考其才华,又出一下联:
天仙子乘紫河车,至熟地炼百草霜。
小金朗声而答上联:
虎将军骑白海马,到田池捉五谷虫。
先生一听,小金的上联以中药名“海马、田池(七)、五谷虫”对以自己下联中的“紫河车、熟地、百草霜”,对得天衣无缝。
先生再出一下联考之,联曰:
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
小金再答曰:
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
小金的上联以“白头翁、大戟、海马、木贼、草寇、百合”6种中药各对以先生下联的“红娘子、金簪、银花、牡丹、芍药、五倍(子)”,都是以中药名相对。先生这才猛然想起,学生小金今日所对下联,都以“武”对“文”;用“七星剑”对以“一支笔”;用“虎将军”对以“天仙子”;用“持大戟”对以“插金簪”。
先生心里暗喜:这弟子长大后,定是武林一杰。
小金自小爱武,平日喜弄棒练拳。看牛时,他常在山上搬弄石头练臂力。练久了,他能把二三百斤重的大石头举过头顶来;砍柴时,常在松林中舞柴刀练刀法,练久了,他只要一挥刀,就能砍断碗口粗的松树来。
金坤青年时正值清末,社会动荡,习武防身更为当时的风尚。他曾在当地拜过两个师父习武,又历尽艰辛,穿州过省只身到河南嵩山少林寺拜师学艺。半途巧遇端州人氏阿福,两人便结伴同路。
两人夜宿日行,见山越山,遇水搭船,终于来到河南登封县城西北15公里的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只见寺庙雄伟,门上横匾上书“少林寺”3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两人来到门前,小和尚通报入内,不久又出来带他两人至大殿中参拜住持,恳求拜师学艺。住持见两人千里迢迢而来,且体魄硕健,双目炯炯,身心灵活,知是学艺材料,早已有三分喜欢,便说:“善哉!岭南寺庙不少,施主何不就近习武,为向远道而来少林寺学艺?”
金坤拱手说:“晚辈听师父常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唐初,少林寺十二棍僧曾辅佐唐太宗开国有功,禅宗和少林拳久负盛名,广为流传,故晚辈不远万里,前来拜师学艺。”
“禅宗为何人所创?谁为初祖?何为祖庭?”
金禅又答:“晚辈听师父说过,建孝三年,印度僧人菩提达摩在此首创禅宗,历史上称达摩为初祖,称少林寺为祖庭。”
“答得好!青年人你的悟性真好,我少林寺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历史悠久,声播九州。古训有道:创业难,守业更难。你俩既入寺练武学艺,就得千锤百炼,艰苦磨炼,吃得苦中苦,才能学有所成,以保我少林万古英风。”
“晚辈矢志不移,还望住持收我俩为徒,他朝学成,定将涌泉相报!”
“好,有志气!今日老衲就收你俩为徒。”住持说完,吩咐小和尚带他俩入厢房休息。
第二天,住持带他俩到寺西里许的塔林练功,只见砖塔林立,式样繁多,造型各异。
住持说:“这儿原为历代和尚墓地,现存有唐至清朝千余年间的砖石墓塔220多座。徒儿从今天起就在此练功。”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金坤与陈福两人在少林寺不觉已有3年多,在住持的严格训练下,把少林拳术学得精湛异常了。
一天,练完功后,住持伸出手掌用中指在金坤的头上敲了三下便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金坤以为师父有吩咐,便跟了上来,师父用手摸了他几下面庞,便不声不响地走了。
阿福走过来问金坤:“今日你怎么触怒师父了?”
金坤用手抓抓脑袋说:“没有呀,我们今日不是像往日一样练功吗?”暗想:“奇怪,怎么就打我一个人?刚才师父的动作似乎有点儿奇怪,入寺学武3年多,师父从未如此对待过自己,莫非……”哦,金坤醒悟过来了,马上拉着阿福的手回去了。
晚上,阿福鼾声如雷,早已进入梦乡,而金坤却心潮翻滚,难以入眠。金坤待到二更时分,便轻手轻脚地起床披衣,把被盖成了一个人形,后轻轻地推开房门,没入了雪夜之中。

金坤冒着大雪径直来到达摩亭前,双膝跪下,等候师父的到来。
三更刚至,金坤还未见有任何动静。心想,莫非是自己自作聪明?待他向亭内一看,师父已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亭中合掌盘膝而坐矣。
师父故意问道:“金坤徒儿为何三更未眠,到此何事?还不速速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功课呢!”
金坤说:“是师父今日练功后约我前来的呀!”
“为师并没有出过半句声,又何来有约?”
“师父今日练功结束后,用左手在徒儿头顶敲了三下,不是约徒儿三更出来吗?师父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用手摸了几下徒儿面庞,这不是告知徒儿来达摩亭中跟师父学秘功吗?”
“你可知为师为何单独约你来达摩亭中练功?”
“相传此亭乃是二祖慧可在门外应候达摩,大雪没膝犹不稍动的地方啊,师父是叫徒儿学艺要像二祖一样坚持,才能领悟其真谛啊!”
“呵呵,徒儿果是聪颖悟性之人,不失为师所望。今晚为师约你来到此亭中,就是要授你少林内秘功——五雷轰天掌。”
“师父如此栽培徒儿,用心良苦,真是没齿难忘。”
“五雷”意指掌上的五指,即代表手掌;“轰天”喻为手掌的强力内功。该掌是少林寺的上乘功夫,按气功来分,属硬功类。它的威力全表现在双掌上,双掌不但能发出强大的功力,而且能承受打击硬物体时的强大反推力。功法原出古人的“铁砂掌”,而又集古人黑砂掌、朱砂掌、金刚掌的精华于一体,经自己领悟,自成一派,故武林界称为“五雷轰天掌”。
接着,住持来到古寺边的青石凳旁,摆开“如来手势”,运气、吞气、闭气,右手徐徐拉高过头顶,成“英侠铁布”,运气落掌,“砰”的一声,石条一分为二,断口干脆。
接着,师父又说:“五雷轰天掌的修炼,要刻苦耐劳,持之以恒,强忍痛苦,才能修炼成功。该掌功法精绝,性命双修,动作形象,功力强大。用于表演,可碎砖开石;用于实战,轻者致敌伤筋断骨,重者可黑淤表皮,而内脏俱碎矣!是武林中人的看家本领,秘不外传,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出此秘功,否则,便成千古罪人。”
“徒儿谨记!”
该功的修炼有三法:练气、排打和药功。
练气,是功成的关键,功法有十六式:蹲星降虎、力拔千斤、猛虎下山、凤凰亮翅、海底捞月、攀星摘月、铁牛犁田、神聚气掌、如来手势、金刚推山、达摩拂袖、金刚劈柴、童子拂手、罗汉十八、少林铁桥、英侠铁布……
排打,即用手掌正、反面去掐击硬物,到达骨坚皮硬的程度。其顺序是芭蕉树、树木、地板、墙壁、瓦、砖头、石头……
药功,即用草药浸制药酒,用于内服外洗;练完排打后,用药酒洗手,可消淤止痛,筋舒活络,增长力气……
金坤谨记师训,日夜练功不歇。冬去夏来,春秋三易,顶日戴月,栉风沐雨,金坤终于练成武林绝技——五雷轰天掌。
临别之际,师父特地交付一纸药方给金坤,说:“此乃五雷轰天掌大力秘方,乃武林中人看家本领,秘不外传。徒儿你是为师的唯一一个传人,回去后要保管严密,切勿外泄,更不能传给狂莽至尊之徒。”
“徒儿谨记!”金坤双手接过秘方,藏于怀中,含泪挥别,日行夜宿,径直回到家乡。
当晚,金坤趁夜深人静之际把门窗紧闭,在灯下细细展读:
五雷轰天掌大力秘方
黄鹰爪2两 象皮3两 核桃4两 熊胆2两 毕拔2两
川蓖丈3钱 山甲3两3钱 朴硝3两 胆矾3两
灵芝4两 天莲草3两 榴皮4两 然铜2两5钱
地骨8两 木整子7只 通骨丹3两3钱
用老醋8斤入镬,将药煎至数滚备用,排打后浸手。
看毕,金坤把秘方小心翼翼放入小铁匣内,一招“冲天白鹤”,再接一招“倒挂金钩”,双脚倒挂在桁梁之上,把铁匣藏于桁梁上,暂且不表。
自此,金坤每天闻鸡起舞,浴月练功。三九不停,腊冬不歇。
半年后,金坤在佛山一带设盘授徒,卖药演武为生。
一次,金坤正在街头卖药耍武,一个用重金捐了个巡官来当的纨绔子弟姓王名虎,外号“矮脚虎”。此人生得身材矮小,貌不惊人,突眼尖嘴,鸦片烟瘾很大,他平日向人学了两手花拳,便自以为天下老子第一,称王称霸,好出风头,惹是生非。
这天,矮脚虎无事带几个随从出街,见有人在此摆武卖药,便走过去挑逗,嚷着此处是他的地盘要交地盘费,否则就踢档。
金坤拱手笑道:“晚辈初到贵境,今日正开档,还未开始卖药,待到收档后再交,还望前辈多多包涵!”
矮脚虎以为卖武人怕了他,想当众显露两手,几次挑逗,嚷着不立即交来地盘费便要踢档。金坤好言再三,矮脚虎却是得寸进尺,咄咄逼人,并扬言要与卖武人当众比个高低。
矮脚虎气势汹汹地扎开马步,运足内力,突然大叫一声“我呔——”,猛力扑向卖武人,开招为“虎啸出林”。金坤泰然置之,待矮脚虎扑近时,一个后滚翻“鲤鱼过塘”,避开对方锋芒。矮脚虎再扑上前,伸开右手就是一招“鬼王拨扇”,紧接着左脚一踢,又一招“大仙驾云”,而金坤在原地只把身子左摇右摆,来个“风摆荷花”就避过了。
这时的矮脚虎见对方三招不接,只是回避躲开,以为卖武人只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更是目中无人,卖弄“虎拳”吓人。连续出击,“懒虎伸腰”“饿虎擒羊”“猛虎下山”,一招比一招凶,一招比一招毒,而金坤则左闪右躲,后翻伏地,避过来者拳风。
矮脚虎见状,更是以为对方软弱可欺。其实,金坤见今日才到埠头,采取了极度克制的态度。而矮脚虎自以武功盖世,早已把对方吓住而不敢还手,因而更加放肆。只见他大叫一声,猛扑向卖武人。左手上招“黑虎掏心”,右手下招“猴子偷桃”。两招同时并用,欲置卖武人于死地。
金坤见对方处处迫人,把自己的极度克制认为是软弱可欺,如今竟下毒招,欲置人于死地。在避无可避、忍无可忍的危急情况下,金坤只好双手如钩,向对方双目袭击。“哗”的一声,矮脚虎跌在地上,双手掩目,血染十指,几个随从见主人惨状,一个个只恨爹娘生的脚太短,迅速逃窜而去。
金坤见情况严重,立即叫徒弟收拾摊档,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矮脚虎双目失明后,又使用重金买通官府悬帖捉拿金坤。
金坤只好改名换姓,连夜带了徒弟6人,微服潜行,浪迹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