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雪恨 拜师学武功

报仇雪恨 拜师学武功

广东西宁连滩南20公里的天塘山下,有条路通到上桥村。旧日上桥村建村时,因村背有座木桥,初名高桥村,后改上桥村。但见周围高山环抱,山下流水潺潺,山上古木参天,村道田园阡陌,林间鸟兽嘶鸣,溪中鱼游鸭噪,全村百来户人家多属叶姓,乡民男耕女织,倒也黍菽丰稔、六畜兴旺,生活和畅丰裕。

“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清光绪三年(1877)的一个黄梅时节,终日阴雨连绵,不知从何处窜来了一群无赖恶棍,走进村中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把个好端端的上桥村弄得鸡犬不宁。

那群恶棍为首是个僧人打扮,不知姓甚名谁,只见他肥头耷耳,豹眼狮鼻,络腮胡子,满脸横肉,露背坦胸,露出茸茸的汗毛,令人望而生畏,人称“飞天蠄蟧”。

这班喽啰一进村庄就住进叶氏宗祠里,派出一帮喽啰挨家挨户要钱要粮,拉牛抬猪,抓鸡捉鸭,闹得人心惶惶。乡民们有阻拦者,当即被他们拳打脚踢,甚至当场打死。更有甚者,遇见有点姿色的妇女,便拉往驻地任其主子“飞天蠄蟧”百般污辱摧残。

村民们暗自请了几个武功师傅回来,试图赶跑这帮无赖,但都被他们打死了,还陈尸村野,任野狗拖、乌鸦啄,目不忍睹,惨不堪闻。那个“飞天蠄蟧”的武功非常厉害,不但能飞檐走壁,而且力大无穷,惯使一个金线飞砣,二丈之外,能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头部,顿时脑浆横飞,不少武林高手都死在他飞砣之下。这人还能连发12颗银珠,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因此没人敢惹他。

“唉,真是天亡我们了!”叶敬廷的父亲叶善楚坐在厅中的竹榻上叹气顿足地说。

乡民们呆呆地互相望着,一个个愁容满面,束手无策。

“唯今之计,只有暂时忍耐!”父老叶振华说,“各人小心门户,等待时机,禀报官府派衙差前来拘捕他们吧!”

于是,村民们人心惶惶,连耕田种地都无心了。有的还像躲瘟疫一样,避到远方的亲戚朋友家去了。好端端的、安宁的上桥村,顿时变成了乌烟瘴气的村庄。

五月初五的一天早上,叶敬廷的祖父叶殿彩见端午节到了,便到鱼塘去,意欲网几条鱼出连滩卖了,买些应节的东西回来。岂料他才走到鱼塘边,“飞天蠄蟧”的一帮爪牙便来了,站在塘边,吆喝连声,见叶殿彩捞到一条鱼,他们便拿走一条,捞到两条又拿走一双。

叶殿彩捞了整个时辰的鱼统统被抢走了。不免开口对他们说:“唉,各位大哥啊,你们要吃鱼,拿几条便行了,怎么能全部拿走?我要靠这口塘养家糊口的啊!求求你们好心啦……”

“哼哼,看来你这死老头是寿仙公吊颈——嫌命长了!”一个恶棍骂着,抓起石头往叶殿彩扔去,正击中头顶。叶殿彩捂住血淋淋的头走上岸时,他们更是拳打脚踢。叶敬廷家里的人出到塘边,也被他们殴打,直打到叶殿彩没了气。叶敬廷的母亲也被打得肉绽筋酥。

叶敬廷年少气盛,又稍有点武功,三两下打败了一两个凶徒。那边“飞天螭螃”来了,对着叶姓家人便打。幸而大家跑得快,否则,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了。

“飞天蠄蟧”看看叶殿彩的尸体,一脚把他踢落在塘基外边,当众宣布此塘归他所有。

叶敬廷气喘吁吁地把母亲背回家中,自己抄起一把铁铲,嚷着要去跟“飞天蠄蟧”拼了。

父亲叶善楚紧紧拉住他说:“亚聪啊,你还年幼,武功浅薄,还不是人家的对手,硬拼不是办法啊!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今后报仇更没希望了。”

叶敬廷听了父亲的话,觉得有理,便强压心头怒火,暂留在家中。但总觉得“飞天蠄蟧”一日不灭,村人便没有生存的余地,自己家里人也生存无望,于是决心外出寻师学艺,学好本领回来除暴安良,为祖父报仇,为村民除害!

时值光绪三年,叶敬廷只有15岁,是家中老二,大哥叫叶新全。那年,叶敬廷要求父母允许自己外出拜师学艺,父母见他意志坚决只好就允。母亲在豆大的油灯下,替他缝补了好几件衣服,还舂米粉造米饼,给他作路上充饥之用。父亲把多年的血汗积蓄,缝了个小布袋装着给他作路费。

五月初八的早上,上桥村还笼罩在一片浓雾里,东方天际才露出鱼肚白,叶敬廷背起行囊上路了。父母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他走出村口的大榕树下,又叮嘱一番,才依依不舍地洒泪而别。

敬廷初出茅庐,只知春夏秋冬,未识东南西北,不知往哪里去为好,像只断线的风筝,在江湖上漫无目的地随风飘荡。几个月后,路费花光了,还不知哪位是武功师傅哩。但他心坚意决,不学好武功决不回家。没钱,一边向人家求乞,有时也为富户做几天杂工,一边做工一边打听武功师傅的消息。

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敬廷来到西宁县城附近的一处山村。问及村人,知道附近有间“石门寺”。他想,平日听老人说,寺观之中多有僧人,僧人亦多会武功,何不待我前去看看,凑巧遇着一位高僧学到本领,报仇雪恨便有希望了。于是,敬廷顺着村人指引的方向,直抵梅坪山而去。

敬廷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果见漫山苍松翠竹,古树浓郁,遮天蔽日,斑石垒垒,高山石壁峭立,低处怪石嶙峋,峭壁古藤攀援,苔藓滋生,石径崎岖曲折,道旁草木蓬松。路尽处,又见叠石似门,门上凿有“石门”两字,门中通一洞,出洞处又是别有洞天。

“好景致啊!”叶敬廷禁不住惊叹说,用衫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脚下一条溪流穿洞而过,蜂飞蝶舞,鹤立鹿跃。溪边、洞边、路边遍是兰花,幽香扑鼻,格外提神。听人说,这石门墨兰十分名贵,有寒兰、四季兰、兔耳兰、匙更兰、虎头兰、红粉兰、绿粉兰、矮仔兰、金咀银边兰、银咀金边兰及惠兰等十几个品种,故素有“兰花村”之誉。

敬廷欣赏了一阵兰花之后,继续前行。

看看,别无去路,只有一条可以行人的石缝。他只好沿着石缝爬行。过了石缝一看,豁然开朗,“啊呀,又是一个去处,真是奇景啊!”叶敬廷沉吟着往前看去,但见古林掩映之中有一座寺院,粉墙绿瓦,画栋雕梁,气势雄伟。走近看,又见上书“石门寺”三字。

“啊,这是石门,名称与这里的环境贴切哩!”叶敬廷自言自语地走近紧闭着的寺门,院里传出阵阵练拳习武的吆喝声。“啊,这一回学艺有门了!”敬廷沉吟着,睁大双眼,从门缝往里面窥看着,只见寺院里有10多个僧人围观着一个又高又大的和尚正在练拳。

敬廷正看得出神,被发现了,大和尚一招“乘风赶月”,跃过了门墙落在他的后面,接一招“飞鹰擒兔”,一手将他的后衣领抓住,厉声喝道:“你这小子哪里来的,竟敢躲在门外偷师?吃了豹子胆了吧?!”

敬廷被和尚洪钟般的声音吓了一惊,两眼定定地望着他,连忙双膝跪地说:“大师啊,小子实不是偷师,而是诚心前来求大师教习武功的啊!”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求洒家教习武功?”大和尚见敬廷志诚的脸孔,而且少年英俊,便放了手问道。

敬廷便把近日村里发生的事和盘托出。说到伤心之处,不免涕泪交流、声咽欲泣……

“唏!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快起来吧!”大和尚是个讲义气的人,听了敬廷的一番诉说,对于“飞天蠄蟧”的恶行早已深恶痛绝,又见敬廷人小志气大,是块练武的料子,决心收他为徒。

原来,这大和尚也是个铮铮铁汉,而且武艺高超,生成一副侠义心肠,锄强扶弱,扶危济困,早年行侠西江流域,曾经击败不少武艺高超的武林败类,挽救过不少弱女病翁,深得武林豪杰称赞。只因扶弱锄强,为救一位弱质少女而打死了一个官家公子,为避官府追捕而回乡落发当了和尚。从此悉心传授武艺,广交天下英雄豪杰。今听敬廷诉其乡间惨事,十分同情,因此对他悉心教习。

敬廷确是个天资聪颖的少年,在石门寺苦练半年,便把大和尚教过的技艺练熟了。大和尚对他这个门徒真是又爱又怜,但又觉得他今后面对的敌人并非一般高手,凭自己的武功恐怕还不足以对付,最好让他跟个名师进一步深造才可放心。

次日,大和尚找叶敬廷爬上梅坪山顶,促膝谈心。

他叫敬廷把武艺演练一番,敬廷便一招一式地把师父传授的“十大形象”(龙、蛇、虎、豹、鹤、狮、象、猴、兔、貔貅)每个形象一百点,共计千点套路演练了一遍。他把龙的“风云际会”、虎的“威猛震谷”、鹤的“飞鸣宿食”、猴的“机灵好动”、象的“庞然巨力”、狮的“王者之尊”,静若睡豹,动如脱兔,柔似蛇行,凶如貔貅的“十大形象”动态逼真地表演了出来,演练完毕,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

大和尚不禁击掌称赞说:“徒儿果然天资聪敏,悟性高,身手敏捷,更兼勤学苦练,在这短短半年之内已将为师的‘十大形象’武功学到手了,可喜啊,可喜啊!”

“那么,徒儿可以回乡报仇了吗?”敬廷迫不及待地问道。

“咳,不可!”大和尚说着还摇着巴掌,“万万不可啊!”

“为什么呢?师父,须知徒儿苦大仇深啊。”敬廷悲惨地说:“难道,这仇今生今世就不报了?”

大和尚总觉得自己的功力毕竟有限,最好还是拜名师再加点拨。于是说:“唉,徒儿虽然学了为师的十大形象功夫,但还不是‘飞天蠄蟧’的对手啊!为师有个师兄叫智清的,为师当日曾与他同在天塘山天池庵第四代弟子真洁净住持学艺,他的武功比为师更深厚,并得真洁净住持秘传‘铁履穿喉’‘铁钳招飞’和‘铁筒吸弹’三绝招。近日闻说他在天塘山天池庵做住持,为师欲叫你回老家拜他为师啊。”

敬廷惊奇地说:“智清和尚这个人,徒儿倒是知道的,村民只知他有跌打奇功,平常给村民治伤,但从未闻说他有此绝招啊。”

“啊,这一点徒儿就有所不知了。”大和尚顿了一下,用粗大的手抓抓自己的秃头,继续说:“但凡身怀绝技的人,必然深藏不露的,非到迫不得已时才会用上它。徒儿须切记,这可是武林中人的一种至高无上的武德啊。”

“啊,原来如此!”敬廷醒悟说,“但是,徒儿就此贸然前往,恐怕师伯他也未必肯收下徒儿啊。”

大和尚说:“这个不难的,为师今晚修书一封给徒儿带上,明早起程回乡,上天塘山天池庵交给师伯,他便明白了。”

翌日清早,林间鸟噪,朝露滴翠。

敬廷带上书函,背上行囊,拜别师父,径往天塘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