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馆授徒 扬名五虎将

设馆授徒 扬名五虎将

此后,叶敬廷便浪迹江湖,培育后人,让其武功技艺发扬光大。他常常来往于两广的梧州、龙圩、封川、开建、德庆、罗定以至珠江三角洲各地。

民国时期,他曾在封川、开建教习数年之久,又在广西梧州市的阜云路(旧称牛屎码头边)开设“西江忠义堂”开盘授徒。门口两侧悬挂一副对联:

寻师兼访友;

修整烂功夫。

他对于求教的人从不计较出身穷富,只要是诚心学艺、品质善良者,他都乐意传授,至于有的青年在别处学过几手武功的,他也一样欢迎,并且诚心与之切磋,有时也校正某些动作,使其形神兼备,时人皆赞其胸襟广阔、武德高尚,并赞他为“修整烂功夫”的教头。

当时上桥人叶桂恩和叶灿恩在梧州开设“浮云酒楼”,宾客如云,酒楼对联云:

浮沉浮升观日月;

云舒云展看人生

叶敬廷与其徒弟常来酒楼饮茶,与桂恩、灿恩两位同乡往来密切,一些烂仔忌惮于叶敬廷武功亦不敢到此捣乱。

一天,在梧州一店铺,有个武者自恃手力内功,买槟榔时故意左挑右拣,连说“你店铺的槟榔唔够坚”,把一盆槟榔全掐成粉末。适逢敬廷也在铺内买东西,见那人如此趾高气扬,有心教训此人,即运内功于手指,在砖柱插墙取出一块青砖来,问那人道:“这块青砖够不够坚?”那人大吃一惊,连忙下跪求饶,叶武师要那人赔槟榔钱给铺主才了事,铺主连声道谢。

某年,80岁高龄的叶敬廷带徒在连滩区公所前的球场摆武档,卖跌打药丸。时值炎夏,烈日当空,敬廷叫徒儿在附近家中借用一张八仙台抬来场中。敬廷运气,用牙咬起一只台角,两手伸平,绕场一周后平放下,可知其牙力功底深厚。观众见了,皆报以阵阵掌声。

只见他赤膊上阵,腰系红绸缎带,下穿黑色灯笼裤,脚穿麻鞋,身高偏瘦,双目炯炯有神,在一张八仙台上献艺。虽是方尺之地,但他跳跃灵活,脚步稳健,一招一式,功架凌厉,拳风有声,快如闪电,慢似游鱼,吆喝声声,引得观众掌声如雷。

当时,有两个身壮力健的年轻船家,欲试叶之力度,便约定跃上台上,拱手道:“叶教头,我们比试下大师力度,如何?”

敬廷朗声回答:“何妨一试!”言罢,双掌合十,一招“童子拜佛”。“你两人一边站一个,如能一起用双手把我双掌拉开,老朽今日便甘拜下风。”

两个船家,出尽饮奶之力,历时半晌仍未能把叶武师的双掌拉开分毫,直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结果认输。双双拱手道:“叶武师果然神力无比,我俩小辈甘拜下风了!”说完又双双跳下八仙台,回到观众席中继续观看敬廷武师献艺。

敬廷叫徒儿取来一支搬运用的竹竿,他一运气,用手一掐,竹竿“扑”声被掐开裂。两手一拗,竹竿齐头地一分为二,如同刀砍一样。敬廷又叫徒弟拿来一支铁棍,他一运气,双手慢慢地把这条铁棍弯成一个圆环,观众又是报以阵阵掌声。

台下又有人提出要观赏叶武师之“内功”。叶武师便叫徒弟取来一支长烟斗,在台的4个角各放一颗槟榔。只见叶武师运气后,手握烟斗,对着4颗槟榔各击一下,4颗槟榔顿时一颗颗地相继裂开,一会儿便成了粉末。众人观后大惊,虽知槟榔硬度非常,就算用锤敲击也只能碎成颗粒而已,可知叶敬廷的内功已达炉火纯青境界矣。

在叶敬廷手下众多弟子之中,被称为得意弟子的有5个,即封川的狗肉张——张初;安南人氏安南仔——阮木荣;都城的湿眼巨——黄巨光;德庆的大力冼——冼超群以及广西龙圩的独眼龙——何云龙。此5人不但勤学苦练,在叶师父的悉心培育之下学得一身精湛武功,而且身手灵活,品质高尚,锄强扶弱,扶危济困,武德高尚,深得时人敬仰,人称“五虎将”。

其高徒五虎将,亦各有典故。

首说封川狗肉张——张初。其人生得虎背熊腰,他家住封川江口镇郊区,堂上有母年迈80,自己虽已年过不惑,但因为家穷而未娶妻,每日在镇上靠卖狗肉赚钱来维持家计。他对娘亲非常孝顺,不管狗肉多么好卖,总要留下三几两回家给娘亲补养补养身子。有时确实销路畅旺到无法留下狗肉,就必定另外买几两鸡肉回家。

当时,江口镇有个恶棍叫赖富球的,此人学得几手拳脚,好食懒做,整天同几个流氓一起吃喝嫖赌、偷鸡摸狗,甚至强抢斗殴,五毒俱全,无恶不作。街坊邻里既怕他又恨他,暗地里叫他“癞皮狗”。

癞皮狗见得狗肉张为人善良容易欺负,便经常到狗肉档口要钱、要狗肉。初时说是“借钱”“赊狗肉”,但从未还过钱,而且借得越来越多,越赊越重。

某年农历四月初九,是狗肉张娘亲生日。那天清早,狗肉张劏净了狗,专门拣了几两狗肉煮好,又煲好白米饭给娘亲吃了,自己才把狗肉挑到江口镇上摆摊出卖。那日狗肉生意又特别好,自己劏了4只大黑狗也不够供应。卖到中午,又劏了一只。他想起:今日是娘亲生日,今晚整一顿狗扣肉给娘亲尝尝,便另外切开两块狗腩放在台下,其余的继续出卖。

中午过后,狗肉就快卖完了。此时,癞皮狗走到狗肉档来对狗肉张说:“老弟,往日赊了你34斤狗肉,又借去72两银子,合共欠你78两8钱,今日我再要4斤狗肉,借11两2钱现银,合够100两整数容易记哩。”

狗肉张心想:你已经拿走我78两8钱的现银及狗肉钱,现在不还钱已经迫不得已了,还要我给肉、给钱?我辛辛苦苦赚的几个钱都被你刮完了。便对癞皮狗说:“老兄啊,你已经欠我几十两银子了,你以后还我便是了,今天我实在没有钱借你了……”

“怎么?我不是白要你的啊,我只是向你多借一些凑够数容易记,日后好还账啊!狗肉……狗肉……只卖得剩这么一点了吗?”癞皮狗边说边用一双狗眼四处溜,一眼望到肉台下的两块靓狗肉,便拿在手里说:“哼,这两块靓狗肉倒合我口味啊……”

“喂喂,不行,不行啊!”狗肉张忙说,“这可是我留下来给我娘亲过生日的。”说着出街欲把狗肉抢回来。谁料那癞皮狗不但不给,还照着狗肉张小腹一脚踢去,把他踢出成丈远,还追上前再加几脚。正欲一脚踏下之际,却被旁边一支竹烟斗“啪”的一声敲下来,痛得癞皮狗跌坐在地,双手护脚。

原来,敲下来的竹烟斗是叶敬廷干的。敬廷有支2尺来长的竹柄烟斗,头部安有两口竹钉。这烟斗既可做手杖,又可作武器之用。这天,他从渔劳村出江口镇,正遇着癞皮狗欺负狗肉张,眼见狗肉张有险便出手相救,对癞皮狗的脚敲了一下。

一会儿,癞皮狗的脚不痛了,看看身边身材高瘦的叶敬廷,禁不住恶向胆边生,站起身指着叶敬廷道:“你这老不死的,你老爷的事都敢管,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时,癞皮狗对着叶敬廷就是一招“双龙出海”,照着两边太阳穴夹击。敬廷不慌不忙,等双拳到时,身体略往下跨,紧接着举起竹烟斗往上“啪啪”两下,只见癞皮狗一双手的手腕红肿一块。癞皮狗看看对方,突然一脚踢去,又被竹烟斗敲了一下。

“岂有此理!”癞皮狗骂着便抄起肉台上一把狗肉刀往叶敬廷又劈又砍。敬廷一支竹烟斗左右逢源,与他周旋了几个回合,然后找个破绽“啪、啪、啪”连续三下,把他的脑壳敲出了三个疙瘩来。他见势不妙,回头便跑。敬廷随即一个“鱼跃龙门”滚翻落在他的前面,喝道:“往哪里走?”

癞皮狗碌碌狗眼说:“好汉饶命!”说着便抱拳拱手。

叶敬廷说:“你抢了人家的狗肉不用还给人家吗?”

“是是,我这便还给他!”癞皮狗说着便走回街中拾起两块狗肉往空中一抛说:“狗肉张,你自己来拾吧!”说完,一翻身便往街头跑去。

叶敬廷一见,立即一招“步云摘双星”,腾空而起,两手一伸,把两块狗肉稳稳地拿了下来,又安安稳稳地放在肉台之上,紧接着一招“步云追月”,赶上癞皮狗,一手抓住他的腰带,一支竹烟斗顶在其臀下一托,把他转旋得有如风车一般——这可是“烟斗功”奇招啊!

癞皮狗被举在半空转得头昏眼花,吓得半死,连忙求饶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不敢反悔了啊,我服输了啊,好汉饶命啊!”

叶敬廷这才把他放回地上说:“你快去向狗肉张道歉,并立下凭据写清楚什么时候还钱、还狗肉债,否则……”

癞皮狗无可奈何,垂头丧气地向狗肉张认了错,并立下凭据,月内还钱。

在场观看的人无不拍手称快。

狗肉张见来人武艺高强,单用一支竹烟斗便斗赢了癞皮狗。心想,自己受人欺负,主要是没有武艺在身,当场便跪在叶敬廷面前,请其收为门徒。叶敬廷见狗肉张生得虎背熊腰,眼疾手快的,又有孝心,便答应收他为徒,约他到武馆学艺。

狗肉张在叶教头的悉心指教下,功夫天天长进,终于练成了“烟斗功”绝招,日后成为叶敬廷的得意徒弟并跟随其左右。

且说安南仔(今越南人)阮木荣,平日在广东、广西各地摆卖木屐为生,终年流浪,并无家室。一日,安南仔在都城街摆开档口,他卖的木屐质量上乘,有男装亦有女款,有印花的亦有素色的,有高跟的亦有平底的,真是琳琅满目,品种齐全。

这时,一个眼湿湿、脸长长的汉子,路过此处,看见花花绿绿的木屐摆满地,便好胜地挑挑拣拣,把人家摆得整整齐齐的木屐搞得乱七八糟,左右不分,大半天都不肯离开,又不帮衬。

此人姓黄叫巨光,花名叫“湿眼巨”。曾跟卖药的江湖佬学过几套花拳绣腿,平日专爱惹是生非。

安南仔见湿眼巨既不帮衬又不肯离去,有意阻碍自己做生意,便忍气吞声对他说:“喂,这位仁兄在这里已经选了很长时间了,还未选到喜爱的吗?”

“这么多木屐,花花绿绿的,没一对好的。”湿眼巨说着,还不停手地把木屐乱拣乱丢,把摊档弄得乱七八糟。

安南仔实在看不过眼,便说:“喂,仁兄,既然没有一对木屐合你心意的,你去别处选合心意的便是了,不要把我的木屐丢得乱糟糟的啊。”

湿眼巨一听此话,抬起头看看安南仔,然后说:“咳!你摆开档口做生意不是让人家挑拣的吗?做生意怎么不让人挑拣呢?”说完,把木屐丢得满街都是。

安南仔知道他有意捣乱,真是“佛都有火”了,大声说:“喂,你到底是买屐还是捣乱的,怎么将我的木屐乱丢啊?”

“老子选了半日,没有一对合心意的,我想买一双铁屐,有吗?”湿眼巨说着,还不停手。

“岂有此理!”安南仔此时忍无可忍,不禁火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随手拿起一对木屐,站起跳出街中,对着湿眼巨出一招“鬼王拨扇”,照对方脸面夹拍过去。湿眼巨来一招“乌龟缩颈”往下一跃,避过来招,顺手拿起一对木屐与安南仔对打起来。

安南仔转招“直劈华山”,把木屐高举向其头部直劈而下。湿眼巨把木屐向上挡了一招“云横秦岭”。安南仔见两招被拆,使出绝招,左手往对方一扬,右屐向对方裤裆部位直刺,出招“明劈华山,暗偷蟠桃”。湿眼巨把头一低,亦使岀杀手锏,右屐向对方拦腰横扫,左手化指为钩,向对方眼睛直刺,此招曰:“明扫残云,暗借双珠。”安南仔往上一翻,翻过对方头顶时顺手一招“旱雷轰顶”,往对方百会穴直劈下来。谁料湿眼巨早已预料,往左一闪避过击顶之险,随即还以一招“猴跃桃园”……

两人都急于求胜,各出绝招,防不胜防,到头来必然两败俱伤。

正在危急关头,两人的招式均被突然飞来之物尽拆殆尽,双方都分别被弹出丈余,仰卧在地,动弹不得。

原来是刚巧遇上叶敬廷到来。他平日趁圩惯执一把布伞的,他见眼前这两位青年汉子,均使出了杀人绝招,必然是同归于尽无疑。敬廷见两人尚年轻好胜,有心相救,便猛地一跃,执雨伞在两人中间一挥,伞开风起,把两人吹到丈外之地,此招名曰“开伞引风”。

原来,此乃叶敬廷的“伞功”,他把身体的内力运于伞柄,通过柄传到全伞之中。伞一开,内气化为狂风,故把两人吹跌至丈外之地。

这一天正是都城圩期,来往行人特别多,看热闹的人把街边拥塞得水泄不通。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爬起来喝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的事?”

叶敬廷说:“我是来趁圩的,见你俩争得难解难分,恐防有失,有心相劝,还望两位以和为贵啊。”

湿眼巨一跃而起,说:“哼,老家伙你可能活得不耐烦了,老子的闲事也由得你来管吗?”

安南仔也看不起叶敬廷,说:“你已年老力衰了,让开吧,以免误伤了你更难办啊,让开!快让开!”说着也一跃而起举起一对木屐摇几下。

叶敬廷说:“两位有什么过不去的?今日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你少管闲事!”两个年轻人同声喝道,两人又在街中斗起来。两对木屐碰得“噼啪”声响。叶敬廷手拿伞柄跳来跃去,左挑右拨继续拆架。谁料两个年轻人都上火了,大喝一声:“老鬼看招!”4只木屐照着叶敬廷兜头兜脑地夹击。敬廷往两人中间一蹿,蹿到他俩背后,顺手“噼啪”两下,给各人的屁股打一下,打得两人均向前冲了几步。两人回身对叶敬廷分左右夹击,安南仔出一招“毒蛇吐信”直插敬廷前胸;同时湿眼巨出一招“顽猴捉鸟”直揭敬廷隐蔽之地。叶敬廷则来一招“鱼跃龙门”,并乘机跃到两人头顶,用伞尖在两人头上各敲一下。

两个年轻人两番被戏弄,更加火了。嘴里骂着污言秽语,再次上前进攻。一前一后,安南仔在前面出招“双龙出海”,湿眼巨在后面同时出招“老树盘根”,这样一上一下的攻击,如果是一般人都很难对付的啊。但叶敬廷身手非凡,只见他往右边一滚,同时对安南仔拦腰一脚踢去,再乘势趁滚身落地之机对湿眼巨又踢一脚,两个年轻人都被这神速的“无影鬼脚”踢得趴倒在地。

他俩还不服气,顺手抄起地上木屐扔向叶敬廷,一时间,几十只木屐似箭射去。敬廷眼疾手快,骤然把雨伞张开……奇啊,那几十只木屐顷刻成了碎木片,像飞弹似的都弹回两人身上去,打得两人面青唇肿,引得观看的人都哈哈大笑。敬廷也不再上前加害他俩,只站在原地合伞作杖,微笑地看着他们。

两人知道今日遇上武林高手了,“扑通”一声,双双跪下,感谢不杀之恩。

叶敬廷上前扶他俩起来说:“两位前世与我无冤,今世与我无仇,我怎忍心加害呢?都请起来吧,只愿两位今后不再盛气凌人便是了,需知武林中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两人听罢言词,抬头望了一下,偶见此人腰间还插着一支2尺来长的竹烟斗,再看看他手中的蓝布雨遮,喃喃地说:“前辈莫非就是一支竹烟斗敲掉4个贼脑袋,一把布伞打掉3把飞刀的三江武师叶敬廷?”

叶敬廷微笑着说:“不敢不敢,鄙人正是叶敬廷……”

“哎呀,晚辈真是有眼无珠,得罪了老前辈啊!请前辈多多原谅……”两人说着便跪下又叩又拜,口中不停地恳求说:“晚辈自知才疏学浅,人微言轻,但有诚心一片,恳求前辈收晚辈为徒……”

“你俩武功已经不错了,而且年轻力壮,足可行走江湖了,何必再向老朽学武功……”

“我俩自知品质低下,逞顽好斗,正所谓‘半桶之水’叮咚作响,今日幸遇前辈,我俩一定洗心革面,万望前辈垂怜收作门徒,甘愿随从左右,为牛为马,并无怨言!”说罢,长拜不起。

叶敬廷见得眼前两人身强力壮,且有一定功底,只是品性好动,逞强一些,收下他俩,加以引导,对他俩对社会都有好处。想罢,便扶他俩起来,说:“好吧,自今日开始你俩便随我练习练习吧……”

“多谢恩师,请受徒儿一拜!”两人高高兴兴地收拾木屐摊档,跟随叶敬廷学艺,行走江湖去了。

后来,在叶教头的悉心教授下,安南仔练成绝招“木屐功”,湿眼巨则练成绝招“布伞功”,此两招令江湖中人如雷贯耳,闻者丧胆。

再说苍梧人独眼龙——何云龙,本是个双眼皆全的山贼之首,诨名“过江龙”,平日专干些打家劫财勾当。

话说叶敬廷带着狗肉张、安南仔和湿眼巨3个徒弟周游各地,一边结交江湖朋友,切磋武艺,一边以卖药为生,师徒情洽,自由自在,十分惬意。

一日,师徒4人挑着药担子,扛着刀枪棍棒,从都城往广西苍梧龙圩而去。正走到平台与大坡交界处。一个喽啰见他们一行人担箱托背刀托枪的,以为是遇上了个大客商,飞报寨主。过江龙马上带领20余个喽啰下山,把叶教头一干人团团围住,要他们放下箱来。

过江龙走在前头,站在叶敬廷面前把手中一双鬼头大刀一抖,厉声喝道:“欲过此地,须得放下买路钱!”

敬廷交叉着两臂打量着他,但见他长得大头、环眼、狮鼻、方口,手脚又粗又长,长着绒绒汗毛,倒是一条好汉,可惜走错了道路。看毕,对他说:“兄弟气宇轩昂,一身武功,大可以找份正当职业为生,何必干起悍匪勾当……”

“嘿,废话少说,放下买路钱!”过江龙喝道。

敬廷冷笑说:“要是没有钱呢……”

“没钱便把东西留下!否则没命!”过江龙气势汹汹地说道。

敬廷说:“这样嘛,问问我一对兄弟才行啊。”

“别啰唆,问什么兄弟?”

敬廷把两拳头一扬说:“是这一对兄弟啊!”

“可怒也!”过江龙把手中一双鬼头大刀一震,上前一步,对叶敬廷兜头一招“力劈华山”。敬廷往左一闪,一招“送鬼出门”,顺手一掌推出,击在对方右手腕上,动作快如闪电。过江龙痛呼一声虽大刀几乎脱手,但他有一定的武功基础,而且身强力大,随即转招“横扫千军”“双龙出海”“倒海翻江”,招招凌厉,咄咄迫人。敬廷连招“罗汉伏虎”“霸王举鼎”“一鹤冲天”化解。

这时,过江龙又转招“鬼王拨扇”,把一双鬼头大刀向敬廷两侧横扫而来,敬廷一招“步云摘双星”早已跃上旁边那棵桐油树上,摘下两只油桐果,对准过江龙两手腕来一招“双龙吐珠”。但闻“哎哟”一声喊,接着“当啷”两声响,过江龙两把鬼头大刀被打掉了。

说时迟,那时快,敬廷似一片羽毛,身子轻飘而下,跃到过江龙跟前,两脚踏住刀,指一指过江龙,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不服罪,等待何时?”

过江龙抬头四望,见自己二三十个喽啰均被叶敬廷几个徒弟打到伤的伤、逃的逃了,自己独力难持,突然心生一计,走近叶敬廷前,跪地叩头说:“小的服罪,小的服罪……”连额头也磕出血来了。

敬廷上前一步,正欲扶他起身,岂料过江龙心怀狠毒,趁其不备,突然一招“猴子偷桃”连同一招“毒蛇钻洞”,一手往叶敬廷胯下兜去,另一手两指直插气海穴,欲把叶敬廷置于死地。

敬廷还没料到过江龙有此毒计,他不愧为武林高手,眼疾手快,但一时亦躲闪不及、化解不开了,只能以攻为守,用狠招化解了。只见他上身往左一扭,他在过江龙手中未及之际,一招“双龙抢珠”,早已化指为钩,右手两指往对方左眼一插一勾,把过江龙的左眼珠血淋淋地勾了出来,痛得他双手护住左眼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死猪般的号叫。然后痛彻心扉地跪在敬廷面前哭泣着说:“万望英雄手下留情,留下一眼,小的从今以后一定痛改前非,愿跟随左右,为牛为马了却余生。”

敬廷见此人尚属年轻,不忍其盲,出手时便留了一手,要不然,这条过江龙的右眼珠也被勾出来成了条盲龙了。

看他言真意切,真是大彻大悟了,料他不敢再撒野了,也不计较他曾欲把自己置于死地之卑劣手段,为了使他不至于长期在此霸山为王,落单为寇,滥杀无辜,便收留了他。还从箱中取出一颗“还魂止血丸”,用口嚼碎敷于其右眼,并用纱布包扎好,不日而愈。

过江龙后来也果然改恶从善,处处扶危济贫,人称“独眼龙”。后来,叶敬廷授以他“步云摘双星”绝招,成为叶教头“五虎之首”。

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叶敬廷武德高尚。

敬廷88岁,身体仍然十分健壮,带着4个徒弟继续穿州过省摆武卖药。

一日,师徒数人来到广东佛山,开档不久,便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排开众人,钻进档口里面来,指着敬廷正在摆武的徒弟夸夸其谈,说这也不是,那也不对,并声言:“这样低下的武功竟敢走进我佛山大地头来,当师父的也不见得是个高手啊!”

敬廷听其言语,知其心意。看一看他,见他豹眼狮鼻,手瓜起展,身材魁梧,便小声向身边的观众打听一下,知他姓冼,名超群,力能举鼎,原籍德庆,在佛山独霸一方,横行市井,人称“大力冼”。

叶教头心中有数,有心看看他的动作,表面不理会他,继续走出档口卖药。

岂料那个人却以为叶教头年老可欺,又是个外乡人,更加嚣张地指着叶教头粗声粗气地说:“看你这把年纪了,回家享享清福罢了,还在这里摆什么武档?卖什么老鼠药?风吹竹咁,行路都行不稳了啊!”

叶敬廷拱手说:“这位大佬,鄙人不过为糊口而奔波,为病者行方便,今日借贵方一片圣地献丑献丑……”

“献丑有什么用?须知本地规矩,凡在这里开档卖药者,必须先与本少爷较量三招。胜者,可以开档;败者,收拾东西另往别处!”大力冼高傲自大,昂首顿足,口粗气猛,蛮横无礼。

敬廷再拱手说:“大佬啊,请体谅鄙人初到贵境,脚踏圣地,今日就免了比试吧。”

“不行!俗语有话,‘牛角唔尖唔过岭,衫袖唔长唔过乡’,你既然从外地来得到我佛山这地盘,必有两手的。来来来,比个高低吧!”大力冼咄咄逼人,狂妄地说,“怎么?不敢来?哈哈,听闻我‘大力冼’的大名便害怕了?哈哈哈……”

“好吧,比试便比试吧!”叶敬廷忍无可忍地高声说,“徒儿们,到店铺里借一张八仙台过来!”

“老亨,要八仙台有什么用?”大力冼不解地问。

敬廷说:“今日未搭比武棚,我们就在八仙台上比试好了。”

大力冼说:“哈哈,看不出你这老家伙还有一手吓人本领哩!在地面你也未必站得稳,还要在木台上比武。先声明啊,跌断腰骨勿怪我大力冼手下无情啊,嘻嘻……”

说话之间,八仙木台搬来了,摆在档口中央,擂台比武正式开始。

大力冼并不谦让,首先一招“鲤鱼翻水”跳上八仙台上,向叶敬廷招手说:“老家伙,来吧!”

敬廷也不答话,只向观众一拱手,“老朽今日献丑了!”便以“鱼跃龙门”跃上台去。

在一台之窄地方拳脚交加,可见难度之大。

大力冼自恃肥大、力大、拳头大,哪里把那位白须飘然、身材高瘦的老者看在眼内。那人一开始便咄咄逼人,先下手为强,趁着叶敬廷双脚才到台面,便来一招“老树盘根”,欲把对方扫下台去。

岂料叶敬廷如蜻蜓点水一般,双脚刚踮上台面又一招“一鹤冲天”弹上了半空,待等大力冼仰面观看之际又站在台面上了。

大力冼见对方身手如此敏捷,心中一惊,心想:咦,这老家伙果然有点功夫啊!于是,自恃力大,便狠力出一招“连环冲拳”,向对方胸口直捶过去。

叶敬廷往左一闪,顺手在他的屁股“啪”的一掌打去,打得他往前一冲,几乎跌下台底。但他总算“食过几晚夜粥”,学过两道散手,很快站定了。大力冼继续出一招“横劈华山”,照叶敬廷拦腰扫一拳。

叶敬廷心想:你这顽固之徒,我不下杀手,只打你一掌屁股,你还不省悟。于是接一招“风摆荷花”,避过对方呼啸而来的拳风,用左手敲几下对方头顶,以再作警告。

大力冼却不识时务,见老者果然拳风老练,对打又难以取胜,于是出毒招“猴子偷桃”,把头一缩、身一弯,一手横扫对方腰部,另一手猛然向对方裤裆下伸去,欲置对方于死地。

见对方竟出此毒招,叶教头忍无可忍,一招“飞鹰展翅”把身体一跃,离台丈余,向对方直冲而下,来个“饿鹰擒兔”,一手抓住对方衣领,向远处一掷,将大力冼抛上半空。

说时退,那时快,眼见大力冼将跌倒在地时,叶敬廷一招“流星赶月”,身体似箭一般直向对方射去,紧接一招“卧佛观月”,把身体仰在地面,伸出右手一指,顶住了对方的腰骨,将他拨得像风车般旋转,此乃绝招“一指定千斤”。

这一回,大力冼吓得大喊:“老师傅饶命,老师傅饶命啊!小的认输了,认输了啊!饶命啊,饶命啊!”引得观众们哈哈大笑,拍手称快。

敬廷向来武德高尚,此时听出对方求饶心诚,便将他往上一抛,自己跳落地面,等他将到地之际,又伸一手把其身体接住,往上一提,便让他站稳了。

大力冼经此一番较量,这回起死回生,痛定思痛,对叶敬廷口服心服了,跪在跟前拜道:“小的有眼无珠,不识高手在前,今被教训,小的真诚悔改,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恳求师父收留小的为徒,小的甘愿侍奉师父终生!”说罢叩头不已,跪地不起。

敬廷心慈手软,胸怀宽广,看对方也是块武术料子,见此人言词恳切,大有悔改之心,体质天资不错,只是走错路,若能改邪归正,却是一位武林豪杰啊!便收大力冼为第五个徒弟,并授以“一指定千斤”武功。

至此,叶敬廷手下的“五虎将”都秉承师训,精心学艺,发扬武德,在江湖上留下英名。敬廷收的五徒成为“五虎将”的轶事,三江传为佳话。

晚年,叶敬廷回家乡上桥村开设武馆授徒,叶奕田、叶启泉、叶奕添、叶肇中、叶梓气等人皆为得意弟子,人称“上桥五虎将”。敬廷授徒时,先打“叶字功夫拳”,再打“十三太保”等拳术。其跌打驳骨秘方传于弟子叶肇中收藏并行医,发扬光大。

1959年,叶敬廷在家乡无疾而终,享年95岁高龄。从此,一颗武林巨星陨落。而他的儿子源均(字剑武),其妻为六都人,源均得父真传,武功非凡,曾在封开、德庆等地开设武馆,授徒数万人。后来他又回上桥大圳边细塱开设武馆授徒近百人,后患哮喘病不治,在罗定医院病逝,享寿66岁。源均生前与众徒弟继承其武功,弘扬以武会友、锄强扶弱、为国争光的精神。

一代西江武师叶敬廷,九泉之下亦当告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