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高重武德

艺高重武德

连滩可说是武林之乡,卧龙藏虎之地。

清末民初学功夫的人甚盛。初时罗定黎少口的黎玉堂和龙溪的傅广两位名拳师先后抵连滩开盘授徒,曾以“成义堂”挂牌,当时参加练武的有谭礼祯、邓桂、傅玉初、姚辉南、杨显初、温七等数十人。武术内容以南拳为主,如伏虎拳、猛虎下山、三门掌、大罗汉、小罗汉、蝴蝶拳、虎鹤双形等,同时亦习兵器,如九点十三枪、双刀、马刀、三叉、铁尺、棍击等。

黎、傅两师在连滩开馆3年,徒众甚多。

后来,其徒众自立武馆者在连滩街有“英义堂”“少志堂”,石脚有“威义堂”,坎头有“泰山堂”,鸭潥有“崇德堂”,西坝有“忠庆堂”。每小堂均有一两名师傅教授练武,每40天为一盘。每逢节日,各堂均组织人员到圩镇村落舞狮子及“打功夫”(武术)表演,以显示其武馆实力。

大和尚开的是英义堂,可谓授徒满门,桃李满山。他练武要求甚严,其宗旨是“学得两拳需忍手,练成两棍可防身”。要求做到“一胆、二力、三功夫”。日日闻鸡起舞,夜夜月下弄拳。

大和尚平日玩一手齐眉棍,呼呼作响。由于他博采众家棍法之精华,再加上潜心钻研,勤学苦练,舞将起来,只见棍影而不见人影,如风车迅转,似车轮疾驰,人皆称羡。拳术之中,他犹以“钉脚”最为“绝招”。当日连滩人有句口头禅:“大和尚好‘钉脚’,肥二叔好‘碎点’。”

肥二叔,何许人也?此人姓傅名玉初,生得肥大,平日笑口常开,犹似一尊弥勒佛像。他家住高街,家境清贫,与老母亲靠绕江(麻)度日。相传他绕江很特别,由于他人肥力大,把江车置于天井之中,人却坐在上厅绕江,待到绕好时,把手一甩,那江车便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麻江便顺次绕在江车上。故民间有句口头禅叫“肥二叔绕江,未够一甩”。

这肥二叔人肥身不笨,亦是武林雄杰,特别以“碎点”称冠。他曾声言:若有人摸到他的肚脐一次,即摆酒燃香,俯首拜师。

一次,肥二叔拜访大和尚,两位挚友相聚一起,饮茗笑谈,说武论拳,好不快意。

谈吐间,大和尚突然心血来潮,拱手笑道:“二哥,我现今顿觉手痒痒的,不知可有良方?”

肥二叔只当真的,便说:“可去药房买止痒膏敷之。”

“请问还有何法可治?”大和尚又问。

“尚可用驱风散擦之。”肥二叔笑答。

大和尚风趣地说:“我听人说,尚有个民间独头单方,用之,应验如神啊。”

肥二叔答:“这就得领教于贤弟了。”

大和尚哈哈大笑道:“听人说,摸摸二哥的肚脐即可止痒,又何用花费钱银?”

肥二叔听罢,才如梦初醒。原来这小子今日是要与我比试功夫呢,便拱手答道:“贤弟尽管放马过来!”

两人说罢,出屋来到街中间,各自摆开架势,真的较量起来。

开始时,肥二叔处处护围其下部肚脐位置,左手骈指如戟,右手横掌如刀,两掌一上一下,壁垒森严,无隙可钻。大和尚却一个箭步跃上,使用“右荡手”专攻上而不攻下,如是者轮番招架,并无半招摸脐之势。

渐渐地,肥二叔便向上招架,放松了下部护围。这时,大和尚突来一招“凤点头”,侧身闪过左边,再一招“龙吐珠”,虚晃左“钉脚”。肥二叔急忙侧转双掌顶住钉脚,大和尚迅速收其足,化双掌推出,左手擒拿,右手猝击,一招两式,猛然发出,向其胸前袭来。肥二叔不知是计,即转掌化刀,劈开两手。

好个声东击西,说声“看招”,突然一闪手,其动作如行雷闪电,锐不可当,猛袭腰部,其手早已摸着肥二叔的肚脐了。

肥二叔顿觉对方指已触脐,只好跳出圈外认输,笑呵呵地说:“大和尚,你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果然厉害,我肥二今日是猪八戒撞见罗刹女——甘拜下风了!”

大和尚却谦逊地作揖而答:“二哥休要夸奖,我这次只不过是侥幸取胜,今后还望多多指教。真正比起来,我那死‘钉脚’哪能敌得过你这千变万化的生‘碎点’啊,还是请受小弟一拜吧!”

大和尚说罢,上前叩拜。

肥二叔连忙扶起。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围观者拍手称其武功超绝,然而更钦佩他们的谦逊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