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休称霸
一次,大和尚拜访肥二叔回到街口,见围了大圈人,好奇地走去观看。只见一个外地来的江湖佬与一个徒弟在摆档卖药。那人生得矮胖臂粗,脸肉横生,金鱼眼、狮子鼻、厚嘴唇、小耳朵。
锣响过后,江湖佬向伙计喊道:“打得锣多锣吵耳,打得更多夜又长,伙计——慢打锣!”又转向观众拱手道:“今日我铁头三初到贵境,脚踏你圣地。我家祖传九代行医,跌打、伤科、旧患一丸止痛定惊,二丸去淤生新,三丸永不复发!”说罢,从人群中揪出一位老叟来。
只见那老叟粗布烂衣,手携大眼帽,脚穿破布鞋。铁头三便大放辱词说:“老野,姓乜,(什么)名乜,住在边塔(何处)?点解着鞋晤着袜?”边说边扯开老叟上衣,拈药在老叟胸口处用力一擦,把他刮得皮损血流的,欺骗群众说:“大家睇——伤迹在内,淤血即出。”

那老叟连连叫痛,手按胸口,鲜血染指,忙叫卖药人止血。江湖佬反要老叟先付药费。
老叟说:“老朽家穷,无钱在身,还望施舍一次。”
江湖佬却握拳摇臂道:“老野,你得问问我的拳头!”这一切,大和尚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为抱不平,他钻出人群,来到老叟身边指着伤痕说:“大家叔伯兄弟看清楚点,这血是鲜红色的,又怎么会是淤血?分明是刚才这位卖武人暗中用力擦损人家的,现今不赔人的药汤不算,还要辱骂老人,真是岂有此理!”
群众如梦初醒,纷纷指责江湖佬实在欺人太甚。
江湖佬恼羞成怒:“何方秃驴?竟敢拆我档口!”
大和尚笑答:“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江连滩大和尚姚辉南是也!”
江湖佬自命不凡:“今日倒要你尝尝我铁头三的厉害!”边说边用手往药箱边插着的蓝布条一指,大和尚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副联对,上面用行书写道:
脚踏南江擒水鳖;
拳抨连市捉山龟。
大和尚见此联口气太大,有辱本地人,早已是怒火心中起,正欲为乡亲父老出口气。岂料那江湖佬恶人先告状,猛然一招“直捣黄龙”,挥拳袭来。大和尚眼疾、手快、身灵,来一招“风摆荷花”,早已闪过拳风。
江湖佬用刀过猛,直扑地上,大和尚过来扶起他说:“兄弟今日与你论理,又何需起脚动拳?”
江湖佬却以为其人软弱可欺,道:“哼,牛角唔尖唔过岭,衫袖唔长唔过乡。老子今日与你拼了!”一伸手,“嚓”的一声,将外衣扒下,赤膊上阵,大叫一声:“秃驴——死期至矣!”猛地如离弦之箭直射而来,用头撞击大和尚腰际。
这一招,来势凶,力量猛,如一般人,非撞跌三丈之外,不死则伤。
好个大和尚,毫不畏惧,不躲不闪,就在铁头三之头将挨皮肉之一瞬,用“肚皮功”将铁头三的头卡住,对方就像被铁枷锁紧般,出入不能,汗流如注,喘不过气来。这一招以柔制刚的“四两拨千斤”,使观者大开眼界。
大和尚说:“谅你初到此地,不识好歹,今日且留你一命,快滚!”随即把肚皮一顶,铁头三往后退了十几步,一屁股摔坐下来。
铁头三还不服气,在地上爬起来喘息片刻,运足丹田之气,一声怪叫,像头疯牛似的用头直冲过来。大和尚疾闪一旁,铁头三刚好撞到前面那条电线杆,“啪”的一声,碗口粗的线杆立即断折成两段,围观者哗然。
还未等铁头三转过身来,大和尚又来一个连环钉脚,连续击出,腿腿相连,猛似虎扑,疾如闪电,一腿比一腿急,一脚比一脚狠,向铁头三头上猛打,犹如鼓震山谷,打得江湖佬脑子嗡嗡,眼冒金星,晕头倒地欲绝。
大和尚见情,急忙从怀中取出一颗还魂救急丸,迅速用酒化开灌入铁头三口中。
片刻,铁头三便神奇地苏醒过来,连忙跪在大和尚面前,谢过不杀之恩,热泪盈眶地说:“大师傅果是功夫高绝,武德风高,令人佩服。今日请受晚辈一拜!”说罢,连叩三个响头。
大和尚连忙扶他起来说:“一山还有一山高,武林中人、绝不可骄横称雄,更不可欺弱骗愚啊!”
铁头三羞愧万分说:“我愿赔偿老叟药汤费,并向各位道歉!”说罢即付钱与老叟,收拾东西对大和尚拱手说:“今日听师傅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敢向苍天发誓,从今之后,我铁头三绝不走邪门歪路了。”
大和尚拱手还礼道:临别之际,赠两副对联与君共勉。平日练功习武,要学那——
闻鸡起舞刘琨剑;
策马豪挥祖送鞭,
闯荡江湖遇豪杰,要谨记——
让三分风平浪静;
退一步海阔天空。
铁头三听毕,暗想:大和尚果真是文武双全之前辈。第一联引用了祖逖、刘琨“闻鸡起舞”之典故,阐明了练武功需坚持不懈,学无止境。第二联谆谆善诱武林英豪要团结抗暴,切莫称霸横蛮。
此时,铁头三把原来那副斗口气的对联撕个粉碎,跪下来向各位父老乡亲伏罪,言恳意诚,珠泪纵横。
大和尚连忙扶将起来,拱手言道:“望君保重,后会有期!”说罢,两人挥泪而别,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