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子
芙蓉花两朵,红白浮井面。
冷暖世情态,澄清本来天。
渴往行人解,千秋尚有泉。
冷然荒冢下,凭吊夕阳烟。
吟罢一首诗,引出一段《南江武林》传奇故事来。其恩怨情仇,悲欢离合,啼笑姻缘,催人泪下,感人肺腑;其忠肝义胆,武林争雄,气吞万里,壮怀激烈。
读者诸君,欲知详情,且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西宁(今都南)县城东有个芙蓉村,村子不大,但山川毓秀,人杰地灵。风云人物,留下多少风流韵事。粉红色的芙蓉花,漫溪遍岭盛开,整个村子简直成了花的海洋。远远望去,犹如天上撒下一块粉红色的轻纱,把整个村子遮得朦胧秀色,若隐若现,就像一位披着面纱即将出阁的新娘子——既含羞又美丽。
这儿的芙蓉花特别大,也特别多,特别艳丽,因而人们取名“芙蓉村”。村头有一口老井,水清凉而味甘甜。
当地有首歌谣传唱:
芙蓉村中芙蓉多,芙蓉村人美女多。
芙蓉井水勤沐浴,芙蓉妹子胜嫦娥。
说起这口井,可有个美丽动听的传说。
连村中最老的人,也记不清是哪个年代了。
在某年的农历七月七日,芙蓉仙子下凡来到人间游玩,下半夜时分刚好来到这个村子,见这儿山瘦地旱,寸草不生,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芙蓉仙子顿生怜悯之心,于是把头上插着的那朵芙蓉仙花拔下,扬手向空中一抛,化作一阵花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整个村子立即长满了美丽娇艳的芙蓉花。接着,她又把金钗往地上一插,地上立即出现一口井,井中清泉汩汩。
看着久涸的土地湿润了,绿草茵茵,花香十里,蜂飞蝶舞,芙蓉仙子高兴得宽衣解带,在井中沐浴。正当仙子洗得淋漓畅快之时,鸡叫头遍了。
据说,凡仙人来到人间,到天亮后便回不到天上去的。芙蓉仙子连忙穿上衣裙,驾起祥云,速回天宫。匆忙间却遗下了一条芙蓉巾在井中,因而此井水清凉,味甜美,还散发着阵阵芙蓉花的清香。后来,人们便把这口神奇的井称为“芙蓉井”。
芙蓉井由于有了这个神奇的传说,因而村中世世代代人家的姑娘们都爱到村头打井水回去用。相传用井水洗脸能貌美如芙蓉花,冲凉能使肌肤红润,娇嫩而富有弹性。特别是到了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七下半夜,村中的姑娘便成群结队地来到井边。在朦胧的月色下,一个个宽衣解带,裸身沐浴,已成习浴。据说每年的这晚,芙蓉仙子都下凡来到这井中沐浴。仙子是爱美的,看中了哪个姑娘,定会让她长得像芙蓉花那样俏哩。
道光十年正月十五日,芙蓉村中风和日丽,芙蓉花开,百鸟和鸣。
一群群红男绿女打扮得花枝招展,色彩艳丽;一伙伙小孩穿着新衣靓裙,蹦蹦跳跳,在大人的周围捉着迷藏;一个个老汉婆子神采奕奕,携孙带儿,潮水般地涌向长春社[1],参加一年一度的“炮会”[2]活动。
他们当中,有摇手鼓、担货担的中年人,也有卖煎堆油角的老汉;有卖艾糍糖糕的妇人,也有卖酸味小吃的婆子;有卖胭脂红线的小伙,也有卖烟仔火柴的少女……
人们有的祈望讨个吉利,有的祈望添丁,有的祈望发财,有的祈望升官……总之,各有所求,不尽而言。
听说,在炮会中抢到了那只炮箍[3]的人是最荣贵的幸运儿,希望得到什么,就有什么。甚至望着天上的月亮,张开嘴巴也能饮到吴刚酿造的延年益寿的万年桂花酒哩。这真可说得上是东成西就、万事如意的事儿。
肖大娘今天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你瞧她的大发髻梳得滑溜溜、光闪闪的,不时地散发着一股浓郁芳香的茶油味。据说,这是对神灵的虔诚。只见她身穿光鲜的深蓝色大襟衫,衬上肥胖白皙的身子,特别是髻边花通上插着的两朵带着露珠儿的粉红色的芙蓉花,与她的真实年龄越发显得不协调了。
“六爷早!恭喜您老人家今年夺到炮箍,添个男丁哩!”肖大娘的嘴就是滑得流油,一碰见六爷,便说着讨人欢喜的吉利话。
“好说,好说!”梁六爷乐滋滋地答道,“我也恭喜你肖大娘今年发财喽!”
可不是吗?六爷今日正欲添个男丁而来的。
这六爷何许人也?他是个员外,姓梁名福昌,号文仲,因排行第六,人称六爷。他今年50刚出头,但看上去已经老态龙钟了,这都与他年过半百尚未有男丁继香灯而日思夜想耿耿于怀之心不无关系。今天,他起了个特早,和管家梁二并携从外地用重金聘来的一位叫骆彪的武师,一起来参加炮会夺标。
太平盛世的芙蓉村中,正酝酿着一场激烈的龙争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