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龙母庙严氏还愿 溯风流韵老尼言情
每逢龙母诞辰,西江河船只纵横交错,省梧客渡,往来穿梭,上至广西贵县,下至港澳,有不少香客专程来贺,悦城码头熙熙攘攘的,如煮沸了的一锅粥。
各式各样的彩船客渡,犹如抖落在西江河面的满天繁星。
这段时间,西江上行驶的船只,进入悦城水域时都转上一圈,鼓乐齐鸣,燃放鞭炮,向龙母庙方向燃香烟纸宝,合掌跪拜,向江面上撒下鲜花祭品。这时的西江,顿成了色海花洋,十分壮观。
六爷一行人一路上顺风顺水,说说笑笑,彩船不觉已来到悦城。
由于船只挤拥,船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船泊在离码头3丈多的岸畔,梁府大队人马下船后,浩浩荡荡地直开往街上。梁二拣了间最大的民丰客栈,安排好六爷及夫人住房,又忙于铺排各类人等住下来。
今日悦城,全变了样。客店、住宅墙壁都粉刷一新,显得洁白素雅。街上行人也特别多,其中有很多还是外乡人,大概他们都是来龙母庙拜神请愿的香客。
明天才是龙母诞,六爷一时来了雅兴,待严氏夫人休息后,唤来梁二一起外出散心,两人直往龙母庙走去。
龙母祖庙,就在古镇悦城的东北方,乃西江、悦城河和泽水河三江汇流处。
这座古代的建筑,早在晋朝已粗具规模,时称“五龙庙”。宋神宗赵顼将五龙庙赐额为“孝通庙”。元代至正年间,康州总管梁总兵曾捐金兴建庙内龙楼。嘉靖二十四年,两广都御史张又重修。到了清代,孝通庙的香火更为大盛。顺治十八年(1661),将孝通庙重新修筑,工程历时7年始行竣工。康熙十八年(1679)募资重修后,皇上赐匾额为“龙母祖庙”。
站在庙前,古木参天,枝繁叶茂,万鸟欢鸣。
龙母祖庙广场上巨大的圣旨石牌坊下,眼前江水浩荡,水天一色。黄旗和青旗两山夹峙。庙后,5座蜿蜒而下的绿色小山,形如5条蛟龙腾飞,人称“五龙山”。在晓雾或暮霭笼罩下,缥缈而神奇,别有一番风韵。
这座以砖、木、石为结构的建筑物,风格超凡脱俗,它融入了众多的民间工艺,有石雕、砖雕、灰雕和壁画。尤其殿顶、脊壁、檐口苒处,嵌镶有以历史故事为题的石湾陶瓷艺术,人物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为龙母庙增添了一层又一层的神秘色彩。全庙包括石牌坊、山门、香亭等,大殿依山势分三进。
主仆两人游罢前后两庑、妆楼和八角碑亭后,又来到一方高大的碑刻前。
六爷高兴地说:“这可是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年间钦封的圣旨呢。”
龙母庙中对联诗词甚多,六爷与梁二两人品赏不已。但只见圣旨牌坊联曰:
龙得水而神,万里飞腾,喷雾嘘云作霖雨;
母以育为德,群元妪伏,珠航琛舶祝安澜。
山门联曰:
百粤洞天开水府;
五灵物地起神龙。
香亭联曰:
百代馨香归祷祝;
群儿头角尽峥嵘。
虽是五月炎暑,骄阳灼人,梁六爷游兴正浓,没有半点倦意。
两人转廊入室,来到经堂。
只见一位老尼,年虽六旬,却生得清秀白净,此刻正手敲青馨,口中念念有词。
老尼见两个生人进入,双掌合十而问:“阿弥陀佛,老尼梅映月,请问两位施主到此何干?”
梁六爷忙趋前拱手答道:“小民梁福昌添丁,不远西宁前来,准备明天龙母诞期还愿。今日提前到来,预先游览贵庙,无意闯入经堂,惊扰禅师,还请多多包涵。”
“善哉,善哉!此庙百年来香火鼎盛,全赖施主们虔诚之心。”言毕,吩咐小尼沏上香茗,招呼两人入座。
梁六爷饮了一口香茗,连称:“好茶!”
老尼道:“此乃云雾山中之岩茶,生长在飞鹰岩壁,只得一株茶树,早晨受云雾之熏蒸,深夜得露水之滋润,蕴含山川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故冲泡出来的茶水色清味浓、清香飘逸。”
“啊,原来此茶也有典故呢。”梁二听古瘾又来了,“敢问师太,此龙母庙可有传说?”
“此庙之所以香火鼎盛,说起来还有个神奇的故事哩。”师太梅映月边饮茗边说开了:
话说秦始皇统一中国时期,西江河上居住着一位姓温的渔家女,聪明、美丽、勤劳。一天,她正在西江潜水摸鱼虾,摸呀摸呀,忽然在水底摸到了一只手掌般大小的蛋,这只蛋又大又圆,光亮亮的挺逗人喜爱。渔家女贪玩好奇,把它带回了船上,放在一只碗里。
过了几天,蛋壳裂开了,爆出了5条小龙,并很快长到有几寸长,渔家女见碗装不下,就把它们放到盆子里,每天捞些小水草、小虾之类喂它们。这5条小龙长得很快,不久就长到4尺长,连盆子也装它们不下了。渔家女便将它们放在水中,只见它们摇头摆尾,一会儿游出去,一会儿游回来,有时还潜入水中,帮助渔家女捕鱼呢。她和5条小龙一起相处过了几年,形影不离。
一天,渔家女正在杀鱼,那条小龙老是围着砧板玩耍。渔家女一不留神,把其尾巴切断了。这下可不得了,平静的西江忽然天昏地暗、波浪滔天,只见那受了刀伤的小龙与其他4条龙“霹雳”一声,穿云裂石地腾空飞去,从此再无踪影了。
渔家女失去了心爱的小伙伴,伤心极了,她日夜对着西江水痛哭。
渔家女这样伤心了好几年。有一天,西江上乌云四合、电闪雷鸣、浊浪滚滚,暴风雨中,这5条小龙忽然来到渔家女面前伏下。
渔家女说:“你就是我的龙儿子,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从此,这5条龙果然再没有离开她,西江也变得年年风调雨顺、鱼虾满河。
这件事被秦始皇知道了,他十分高兴地说:“上天把这5条龙赐给我,这是我登基称帝的吉兆啊,我应该是龙的父亲。”
于是,秦始皇派了使者,备了礼物,来接渔家女进京。
渔家女不愿意,被使者强抢而去。
龙儿子飞腾前往,把她驮回悦城老家去了。这样来来回回,一连数次,秦始皇的使臣只好回京复命了。
后来,渔家女突然失踪了。
有人说是龙把她驮上天了,有人说她被小龙驮到西江水底去了,也有人说她死后被渔民葬在德庆悦城的地方,她那龙儿子常常来祭奠她。后来,西江的渔民就在这儿建起龙母庙……
梁六爷与梁二两人听得入神,看看时候不早,谢过梅映月师太回客栈去了。
五月初八早上,梁六爷一行人用过早膳,急急赶往龙母庙。
龙母庙已人山人海,庙外的八音班“嘚嘚哒哒”地吹个不停。经正门穿法堂那壁上正挂着龙母娘娘坐像、观音像、玉皇大帝像。
道士念念有词,木鱼敲得“得得”响,正在做法事。
进入大雄宝殿,最触目的是那龙母娘娘金身端坐在莲花座上。香火烧得正旺,烟雾弥漫,人们推涌着、挤逼着,万头攒动,香客们虔诚跪拜。来祭拜的还要在后面等着,整个大雄宝殿被人们挤得满满的。
梁六爷命下人摆上烧猪、烧羊、鸡公、水果等祭品,点燃香烛,和严夫人双双一跪九叩首地行起礼来了,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不少感恩的话。说毕,焚香烧纸钱,又洒酒。那纸钱有金的、银的,足足烧了一箩筐;那香也大得出奇,足有3尺来长,比手指头还要粗。光从这些祭品看来,梁六爷夫妇也够诚心的了。
梁夫人前年许下的愿,托了龙母娘娘的福,今年添了贵子,哪有不酬谢之理,不诚心能行吗。家财万贯的她,花了这么一点小钱又算得什么。
在梁六爷心目中,花钱是一回事,关键是“诚心”两字,所以这次还愿,夫妇双双来了。
可见梁六爷对这事看得多重了。
“咚!咚……咚!”夫妇两人又磕了9个响头。那额头碰到地上,粘满了香灰、泥尘,鼻子也碰得有点儿酸了。这一切都不要紧,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疼。
这一切,他的下人都看在眼里,也一个个虔诚地跪拜起来。
夫妇双双拜毕,严夫人从带君手中把小宗朝抱过来,来到龙母神像前,手把手教他又拜了起来,说道:“小宗朝乖乖,龙母娘娘保佑我宗朝快点长大……”
六爷了结一桩心事,出了龙母庙,心里舒畅多了。迎着吹来的阵阵江风,凉快惬意,自也心安理得了。

中午12时,“隆……隆……隆”三声礼炮,响彻西江两岸。
“龙母娘娘出巡啰!”
六爷顺着叫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两队人马,八音乐手吹吹打打地闹了起来。青衣皂甲的队伍,人人扛着一根两头红、中间黑色的木棍;跟着有4人各自高举一只高脚牌,黑底上书“肃静”“回避”金字;后面是托杏黄描金锈龙旗,日月风扇的、七彩罗伞的、金爪月斧的、各色彩旗的。中间是一顶八抬大轿,轿顶四角飞檐,描金绘翠,正中顶上,嵌着5条金龙,昂首伸爪,栩栩如生,镂空雕花,镶珠贴彩,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轿内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方斗,斗前放一口大香炉,香火正旺。方斗中插着一丛大吉叶秽草,有一条青蛇蜷伏其间,相传此为龙母娘娘的化身,接着又是二路肩扛木棍青衣皂甲人,后面是跟随着八音锣鼓手,舞狮舞龙队、扮色队,最后面是跟随着善男信女,足足摆了一里多路长。
梁六爷夫妇等一行人,也挤拥其中。
沿路两旁围观如墙,家家张灯结彩,户户在门前摆设香案,还有茶水免费供香客饮用。
街头尾各搭彩楼一座,里面摆上一堂“迓圣”。除香案、花烛、“三牲”等祭品外,十几张台上摆满各种手工艺品,用人工制成的花草虫鱼、亭台楼阁,很是巧妙逼真。有的是先用米粉捏成,再用芝麻铺垫的多层佛塔;有的是用热茄瓜拼成的鲶鱼;有的是用色纸剪贴成或扎成的各种花朵;有的是用鸡毛鸭毛造成的雀鸟,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色彩鲜艳、争奇斗胜,很是吸引人。
梁六爷夫妻俩直看得眼花缭乱,乐呵呵地晒得汗流满面也忘了用手帕揩一下。
每到一处,善男信女手持香烛跪下,虔诚地叩头朝拜。
在人们心中,只有这样才能驱灾攘祸、迎祥纳福,招来个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好年景。
一路上,彩旗招展,各种扮相争艳斗丽。
两旁人群,欢声笑语,煞是热闹。
鞭炮烧得“呼……呼……呼”,金银笛吹得“嘀嗒”响,金鼓敲得“咚……咚……咚”,铜锣敲得“嘡……嘡……嘡”,大钹击得风雷响,大声、小声、长声、短声,炸成一片。
整个悦城,如倒海翻江,惊心动魄,震耳欲聋,与天子出巡的架势,简直差不了多少。
梁六爷夫妇还愿后,心舒气顺。一路归来,顺风顺水,自不必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