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情根早种 一朝别离爱心相依

第六回 青梅竹马情根早种 一朝别离爱心相依

山岗翠之苍茫,溪水绿之奔泻,老树古藤相缠,樵歌鸟语互答,好一幅浓墨重彩画。

一天,六爷和杨先生出外游玩,学生也就放了假。娇蓉在家闲得无聊,过来请宗朝到她家去玩。

宗朝来到花府,花娇蓉热情地捧来无核黄皮咸让他品尝,又斟了杯云雾茶,捧到他口唇边,叫他张开嘴。

宗朝不依,掉转头。

花娇蓉见他这般害羞的模样,便腾出一只手来拉,宗朝更觉得不好意思,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看在姑妈的份上,可又不便骂她,且她天生就这么任性,一颗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怎么不心跳?宗朝今年都16岁了,娇蓉也14岁了,读了书,懂得了一些规矩。虽是两老表,但现在两人肌肤相接,若被外人看见了,成何体统,你叫他怎么不怕呢。

可是,他心中又很矛盾,感到自己似乎缺少了一种东西,不是吃的,不是喝的,也不是玩耍,而是一种神秘而使他心悸的东西……

娇蓉见宗朝这般心情,立即明白过来,忙撒开手,把茶杯放到他前面的茶几上,满脸通红,像朵红霞,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羞羞地垂着双眼,想着什么,好像是对自己脚上的那双凤头绣鞋说话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出奇,连两人的呼吸声也能听到。

还是宗朝打破了寂静,说道:“娇蓉表妹,你今天找我来,有事吗?”

娇蓉一听,才如梦方醒,忙答道:“没什么的,只因我根基浅薄,特地找你这个小先生帮我补习功课,行吗?”

“哦,这倒没关系,我们一齐来研究研究也好。”

娇蓉马上拿出功课,走到桌子旁,与表兄对面坐着,四目相望,大家脸上又是一阵绯红……

自此之后,两人常来常往,感情日益加深。

宗朝生性好动,对小说中的爱国英雄和仗义行侠的侠士十分崇敬,对《说岳全传》《三国演义》《水浒传》《七侠五义》之类的书如数家珍。因此,他对历史人物也就很熟悉,受英雄侠士、名贤雅士的思想影响很深。

一天,宗朝向父亲提出要跟杨先生习武。

起初,父亲不允,认为学武危险,长大后会好打不平,招惹是非。但宗朝苦苦哀求,并说学点武功,起码不会被人欺负,孩儿保证绝不招惹是非。

梁六爷心想,让儿子学点武功也有好处,既可锻炼身体、磨炼意志,又可防身,将来对他也有好处。于是便与杨先生商量教儿习武之事,但他特别吩咐,只教一般能护身的花拳绣腿便可以了,绝不可教什么绝招之类的武功,以免日后失手伤人,招惹是非。

杨先生亦点头应允。

梁六爷与夫人商量好后,找来宗朝说:“宗儿呀,你想学武也可以,不过要以学文为主、习武为辅,练几招护身便可以了。”

对于这些条件,宗朝都一一应承下来。

杨斌师父授徒严格,首先教“扎马”基本功。

扎马,两脚半蹲,双手握拳,屈臂置于腰间,上半身挺直,头上放一碗水,不能溢出半滴,否则重来。一次扎马就是一炷香,逐渐加至二炷香、三炷香。

练功时点香,有许多好处。

古代民间练功时,点燃炷香,视其焚化长度(或炷数)来计算练功时间。俗说“一炷香工夫”,即指一炷香燃尽的时间。另外,练功时点香还可以改善练功环境,让人闻香气而调节呼吸,使人集中注意力。

宗朝练“扎马”,一练就是一炷香,但到半炷香时间,早已累得腿摇身摆,头侧了,碗中之水泻了出来。

杨师父要他重来。

花娇蓉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劝他不要学这什么武功了。

起初,宗朝真的也有点后悔。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身体也慢慢适应过来了。站桩的时间,他也可以从原来的5分钟增到2个小时了。

就这样,每天上午练功,下午做功课,一直练了半年时间,总算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半年后,开始学“五行拳”,整整学了一年,才练“十二形”,再练“形意拳”的套路。

杨师父教拳时,每个动作只教3遍。

有一次,杨师父教拳法,说了几次,宗朝总掌握不到要领,练不到一块。

杨师父急了,大喝一声:“来,进招!”

宗朝听后,集中全力,冲拳击去。杨师父顺着宗朝的拳法,还击一拳,一下把他打出8尺开外。宗朝急忙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

杨师父问道:“现在明白了没有?”

宗朝不敢说不明白,他知道,如果再说不明白时,师父必然再来一掌,那自己怎受得了。忙说:“明白了,明白了!”

杨师父说:“明白就好——再练!”

宗朝回忆着自己怎样出拳,师父如何趁势还击。师父这一拳打得好,从中自己体会到师父的掌法要领。

学完了“形意拳”法,跟着又学刀术、棍术、枪术、剑术……

天运地转,日沐月浴。

宗朝跟杨师父学武两年,闻鸡起舞从未间断,已基本掌握了各种套路的要领。功课也从不荒废,一直坚持钻研学问。

杨师父见徒儿的功夫大有长进,只是欠缺功力与火候,便吩咐他继续苦练。因梁六爷有言在先,杨斌又深知六爷老来得子,爱如掌上明珠,不想儿子将来好胜斗强,故每套拳术都没有深入训练,而只做一般竞技传授,因而宗朝的武功尚未真正到家,只是花拳绣腿而已。

万里晴空,突然响起一个惊雷,撼天动地,枝折花落。

是年十二月,杨师父闻知其师父仙逝噩耗,便告辞而去。梁六爷送给他白银200两作酬谢,并亲自把盏作别。

杨先生感谢六爷厚礼,挥泪而别。

宗朝及娇蓉与杨先生师生相处9年,感情自是不浅,双双送他一程。

杨先生也很舍不得离开这两个好学生。虽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现在一旦离开,怎叫他不心酸。一路上,杨先生还讲了不少做人的道理,勉励学子勤习功课、练功健体,将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并再三叮嘱:“尚武之人,须讲武德,绝不可争强斗胜,滥杀无辜。”

千里送君,终有一别。

杨先生叫他俩不必再送了。

3人在十里凉亭难分难舍互道珍重,挥泪作别。

过了一个月,宗朝与娇蓉就读的那间课堂,梁六爷亲自题名为“松梅书斋”。

宗朝与娇蓉不但学习四书五经、吟诗作对,还对书法绘画兴趣甚浓。这是六爷亲自教习的,要求特别严格,先让他们临摹《芥子图画谱》,临柳公权及颜真卿字帖。

两人十分用功,书法绘画技艺大有长进,六爷自然满心欢喜。

娇蓉平日酷爱芙蓉,因此,她画的芙蓉花很有法度,钩、勒、点、染用得恰到好处,着色喜用重彩,表现得艳丽雅致;人物画,则喜欢画仕女,这可能她是女性的原因。画法多用工笔重彩,衣饰华贵,神韵有度。

月亮的清辉,为大地披上了一张薄薄的银纱,万物都沐浴在一片淡淡的银光之中。

道光二十八年正月初五,梁宗朝和父亲、母亲吃过年饭后,来到后花园赏梅。

严夫人一时来了雅兴,命宗朝作画助兴。

六爷命“四美图”前往书斋取来文房四宝,把宣纸铺在石台上。宗朝手拿画笔,眼观梅花,正看得入神。

正在这时,娇蓉也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十二三岁年纪,叫张春梅,是张大婶的女儿。但见她眉清目秀,瓜子脸,悬胆鼻,嘴角边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好像老是微笑,衣着朴素却不失风雅,亭亭玉立。

娇蓉此刻见舅父、舅母正围在石台边看什么,忙上前一一请了安。六爷见外甥女来了,也叫她画一幅与宗朝比试下。

宗朝一见,连忙放下笔来,叫道:“表妹,来,来——我们一起画吧。”

这一声叫,娇蓉正是求之不得。她很久就想在人前露上两手,和表兄比个高低,让舅母也不小看于自己。

娇蓉画的仍是她最拿手的芙蓉花。她也在另一张石台上铺就宣纸,提笔便画。她今天采用的是“没骨画法”,青枝绿叶,花朵粉红,花蕊用粉绿轻轻地点了点,一气呵成,一丛芙蓉便跃然纸上,然后在下方题诗一首:

临春风,绿枝摇芙蓉。

一朵朵,一丛丛,

阵阵香透花园中。

最后,加盖印章。

那边,宗朝对着梅花看了一阵,接着对纸凝神片刻,悬笔画了起来。

只见他在四尺宣纸上,画了一簇盛开的梅花。画面截取一段老枝,枝上虬曲,古朴苍劲,点点白色的梅花,如片片雪花纷扬;朵朵红色的梅花,似朵朵红霞缥缈,一丛丛缀满枝头,一簇簇雍容繁茂。章法严谨,以气运虚,疏处不见空虚,密处而不拥塞,正所谓“疏可走马,密不透风”,愈见虚灵,形神兼具,似有缕缕幽香穿透纸前,向观赏者袭来。在画的右下方,画了块悬岩,只寥寥几笔,或墨破水,或水撞墨,敷之淡赭一层,在梅枝的凹处题了款:

春正浓,梅花逞芳容。

一枝白,一枝红,

翩翩蝴蝶过墙东。

最后在恰到好处盖了印章。

两人的画都画好了,都拿到梁六爷与严夫人跟前,一一细加观赏。

观赏了一番之后,梁六爷品评道:“娇蓉画的芙蓉花,画得雍容华丽,似有一股浓郁的芳香扑鼻而来。确是娇蓉女画芙蓉花,妙,妙!”

花娇蓉听到这赞赏之词,心里乐滋滋的,竟飘飘然起来。

“再说宗朝的梅花,画得苍劲古朴,香远益清,写出了寒梅傲霜斗雪的品格。好,好!”梁六爷说完,命“四美图”在亭中一一挂了起来,让众人观赏。

张春梅听罢,走到那幅梅图前边欣赏边念道:

一枝二枝更横斜,林下水边香正奢。

我亦骑驴孟夫子,不辞风寻为梅花。

宗朝听罢,连连称奇,她小小年纪,居然能背诵出罗立峰的《咏梅》诗来,便走过去向她手作揖,问道:“请问姑娘尊姓大名?小小年纪为何能吟诗作对?”

张春梅忙侧身拱手还了一礼,答道:“我叫张春梅,是娇蓉姐的远房表妹。那诗不是我作的,是扬州八怪之一的罗立峰画师在《梅花图》的题诗。这幅珍品,去年父亲带我去一个亲朋家中见过。由于我特别喜爱梅花,就把那首诗记在心中了。”

“啊,那春梅表妹乃是梅花的知音了。我将这幅画送给你,喜欢吗?”

“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张春梅连忙行了个大礼。

宗朝吩咐“四美图”把那幅《寒梅图》取过来,亲手送给春梅。春梅双手接过,珍惜地按在胸前,露出阵阵会心的微笑。

梁六爷夫妇见到这般情景,也都大为高兴。

娇蓉见了却似乎不太高兴。

宗朝的画,何止是梅花画得好,其实松梅竹兰四友图也无一不精。画的松,苍劲奇崛,充满生机;画的竹,高风亮节,下笔淋漓;画的梅,枝刚花艳,幽香飘逸;画的兰,清幽微妙,蕴含着诗一样的韵律。他的山水画也有很高的造诣,习惯先以浓墨勾出山形树态,稍作一些皱,然后即以各种不同浓淡和干湿的墨或色点染,平点、竖点、大浑点、侧笔点、胡椒点等,相互用之,或以淡墨渗破浓墨,或以浓墨冲破淡墨,或墨破色,或色破墨,达到墨与色的自然融合,产生墨中含色、色中带墨的韵味。有的是润含春雨,有的则是干裂秋风,乍看枯燥无味,实则意极华滋。

随着年龄的增长,娇蓉与宗朝朝夕相处,感情日增,相互之间产生了爱慕之情,只是谁也未提出来罢了。

南粤新春,正值梅花盛开,桃萼含笑,芍药撒香,芙蓉摇影,花红柳媚,万紫千红。

娇蓉约宗朝一起郊游。

他俩来到村后的小溪旁,在一块大青石上面坐了下来,脱了鞋,双脚浸在清悠悠的溪上。今天,娇蓉手拿一束芙蓉花,非常高兴。“宗朝表哥,今天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意下如何?”

“表妹,这是哪里话,你尽管说出来好了,能办到的,表哥都办。”

“不过,我说了出来,表哥千万别笑我多情,别怪我鲁莽啊。”

“不会的,表妹你尽管说吧。”

“表哥,我今年都16岁了,可还未有个依靠,要是我有个像你一样的依靠就好了……不知你……”说着,她红了脸,低着头看着石块旁边那双绣鞋。

“什么依靠?”宗朝感到有点费解。

“表哥,你读书、学武就这么聪明,难道你真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是……”说完,走了过去,在他的肩头双手打了几拳。

“我真的不明白,请表妹说清楚点。”宗朝今日确有点糊涂。

“不是的,是你故意捉弄我,气我!”娇蓉说完,脸红耳赤地掉转头,哭了起来。

这样一来,更使宗朝莫名其妙、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忙走过去安慰她:“表妹,有话就慢慢说嘛,哭什么?”

“我没哭什么,只哭你这个梁——山——伯!”

“我是梁山伯?”宗朝如梦方醒,原来今日表妹吐露心声,不觉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那么,表妹就是那个祝——英——台了?”

娇蓉见表哥此时已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止住了哭声,从指缝间偷望了他一眼,会心地笑了。

这时,宗朝也深情地看着她。

四目相望,娇蓉嫣然一笑,简直就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宗朝脸上也热乎乎的,心中好似有只兔儿在蹦跳不停。

接着,娇蓉从怀中取出一对玉芙蓉,拿了一只给宗朝道:“宗朝哥,如你不嫌弃我,请你收下我家的传家宝物,我愿伴你一生。”

宗朝一听,觉得此事自己可不能做主,不知父母双亲是否答允,不觉颇为踌躇。可是,此刻表妹真情难却,不由得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看了又看,然后放入怀中,十分珍惜。

宗朝又从身上取下一柄短剑,双手郑重地递给她道:“我也请娇妹收下这柄短剑,愿我们互助互勉,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娇蓉笑吟吟地接了过来,把它藏在腰间。她今日总算向表哥表明了心事,并互赠了信物,如释重负,无限欣慰,一头扑向宗朝怀中。

宗朝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用双手搂住了她,只觉得她吐气如兰,软绵绵且富有弹性的身体依偎着自己,不禁神魂颠倒。

又过了几天,花娇蓉把和表哥宗朝订婚之事说与母亲知道。

花夫人心中十分高兴,并说告诉丈夫花乐天知道。花乐天亦觉得宗朝这孩子诚实、聪明、门当户对,将来必成大器,女儿配与他,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是,花夫人找来媒人二叔婆,要她务必与宗朝父母亲谈妥此段婚事。

梁六爷夫妇已是过来人,对于宗朝与娇蓉的事情,自然早有察觉,只是藏在心中不便开口罢了。现在妹妹派人前来提亲,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宗朝与娇蓉从小青梅竹马,男才女貌,自然心中高兴,当即就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真是世事难料。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里,一个蒙面黑衣人跃过梁府围墙,进入府内,越过两座假山水池,绕过曲径通幽小道,向着花园长廊疾驰,径直来到梁六爷住房前。其人用中指沾了口水,刺穿窗纸,把袋中的一支小竹管迅速掏出来,轻手轻脚地向里伸进半截,然后缓缓吹气。但见一股浓烟飘向床边,在空中弥漫。

原来,黑衣蒙面人吹的是“迷魂烟”,江湖上多以罗花(曼陀罗)、川乌、草乌、羊踯躅草药(皆属麻醉药)阴干研碎倒入竹筒内,点燃而冒烟,人一吸入,在短时间内便失去知觉,昏迷不醒。

趁六爷与夫人皆昏昏沉沉之际,黑衣蒙面人似乎十分熟悉府中内情,迅速撬开房窗,一跃而入房中,一招“踏雪无痕”,无声无息地向帐后的柜边走去,开锁抽箱,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用手掂了掂分量,发出一丝得意的奸笑,迅速在身上掏出一条黑巾包裹好,然后绑在背上,又从房窗中一跃而出。

这时,刚巧梁宗朝这晚在书房中读完书后,又画了一幅山水画,夜半时分才准备回房休息。突然看见一条黑影从老父房中跃出,连忙走上前来,挡住对方,怒喝一声:“何方大胆盗贼,竟敢夜闯我梁府,还不俯首伏罪!”言毕,一招“毒蛇吐信”,打将过去。

黑衣蒙面人来个“风摆荷花”,侧身闪过拳风,接一招“鬼王踢球”,一脚踢向对方裆部。宗朝眼灵心清,一招“白鹤亮翅”化解,腾跃到黑衣人背后,猛来一招“罗汉擂鼓”,双手向来人背后击拳。黑衣人忽闻背后拳风突至,连忙来个“前扒虎”,紧接一招“狮子滚绣球”,整个身体滚向庭院一棵古柏树头,再一招“猿猴上树”,早已跃上柏树站住了。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迅雷不及掩耳之间。

宗朝忽然不见了黑衣蒙面人,向四处观望。

当他来到树下,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在树上一跃而下,双脚坐在宗朝肩上,两拳同时向其头部一夹,宗朝顿时昏了过去。蒙面黑衣人趁机疾驰而走,越过高墙,一下子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大管家刚好起床小便,突闻院中有响声,见有一黑衣人向墙外跃去,连忙呼叫。

家人闻声提来灯笼火把,拿刀提棒前来,贼人已不知所踪。只见宗朝昏倒地上,连忙叫家人背入房中摆于床上,连夜去六爷房前拍门呼叫。

奈何房内寂静,千呼万唤不出来。

大管家只好在房门前干着急,又不敢贸然推门进入,因为这是主人房啊。

再说,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宗朝抬入房中,置于床上。大管家又取来杨斌师父临别时留下的还魂救急丹,取出一颗放入宗朝口中。

一个时辰后,宗朝才慢慢醒过来,连喊:“有贼,休要放走黑衣蒙面贼!”大管家见宗朝醒过来了,高兴地叫人取来开水,让他缓缓饮下。一会儿,宗朝渐渐清醒,把昨晚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这时,六爷也被人们的嘈杂声吵醒过来了。急唤大管家进入房中,发现“玉芙蓉砚”祖传瑰宝昨晚被盗,六爷一下子晕倒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慌。

时光如流水,转眼到了秋天。梁六爷正准备择日为儿子完婚。

可是,谁也想不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宗朝竟提出要外出寻师学艺。

六爷找他谈话,夫人也加以劝说。

宗朝回答:“爹妈有所不知,再过两年就是武考,国家要选拔人才,儿现正值青春年少,武术根基尚浅,我想外出拜师学艺,将来考取功名,为国为民做点好事,这才不辜负爹妈的期望。”顿了下,又说:“况且家中的传家宝玉芙蓉砚失窃已两个余月,至今尚无下落,我欲闯荡江湖,结交朋友,多方打探,或许能把宝物追寻回来呢。至于我与表妹的婚事,我俩年纪尚小,再过两年亦不晚啊,到时来个双喜临门不是更好吗。”

梁六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觉得儿子这番话合情合理。其实,六爷也明白,当日叫杨斌师父传授些花拳绣腿,宗朝那晚又怎能捉住盗贼,不被贼人打伤、打残、打死就算是万幸的了。再者,宗朝从小有理想、有志向,现在年纪大了点,也该让他外出见见世面、长点见识,锻炼下也好。虽很不情愿让儿子外出闯荡,怕有个三长两短,可也拗不过他,夫妇俩只好暂时把这婚事搁了下来。

过了中秋节,梁宗朝辞别双亲,就要登程寻师而去。

情人花娇蓉闻讯赶来送别。

娇蓉今日愁容满面,这也是人之常情。情人一旦离别,也不知等到何时再相见,怎叫她不伤心流泪。其实,宗朝的心也不是铁做的,也难舍难分。不过,为了寻师学艺为国效力,追寻祖传玉芙蓉砚,这些儿女情长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宗朝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见,祝你早日艺成归来!”

“娇蓉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家里,我爹妈年迈,还要劳烦你多多操心,真难为你了,还请多多保重!”

千里送君,必有一别。

俩人依依不舍,洒泪分手。

娇蓉一直望着宗朝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山峦树林之中,仍痴痴呆呆地站在路边。

“扑哧”一声,一只山鹰从林间飞起,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