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成性恶有恶报 抗暴蒙辱烈妇贞节

第十一回 流氓成性恶有恶报 抗暴蒙辱烈妇贞节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今不提梁宗朝参加科考回家之事,只说张春梅自丈夫往广州府应试之后,在家和父亲担起经营小店的大梁。生意兴隆,心中自然欣喜。

晚上,花前月下,张春梅免不了燃香点烛,对天祷告,祈求上天保佑夫君荣登虎榜,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这些天来,春梅的心情倒也舒畅。

再说花乐天吸取梁府被劫教训,以武自防为主。他派人四处寻找名师。一天,终于请来一个叫马豹的武师,专门教儿子习武。三日一小宴、七日一大宴的把这位武师待若上宾。

讲起这个武师,可是个色中饿鬼,每见一个稍为标致的女人,两只老鼠眼睁得圆圆的,总要看上一阵子,直看得垂涎三尺,直到人去影无,才压下焚烧欲火。这人生得五大三粗,突肚挺胸,獐头鼠目,狮鼻大口,前胸还长着一片毛茸茸的黑毛,手瓜起展,手执双刀,更添了几分煞气,令人一见胆惊心寒。

这位武师,听说原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武僧,此人拳脚可有功夫,加上轻功上乘,能飞檐走壁,盗人财物,有如探囊取物。横行江湖,目中无人,不知有多少英雄丧其手下,因而没有人敢惹他。这一来,他胆子更壮,不时下山强抢民女,谋财害命,专干那些鸡鸣狗盗之事,劣性不改,被住持逐出寺门。

一天,威城的花乐天要到芙蓉村贾府赴贾老爷寿宴,专门带上马豹,作为私人保镖,以防万一。

这天中午,马豹得闲无事,便独个儿在村中游荡。

他不觉间来到了一间小店,只见一位少妇眼似丹凤,口若樱桃,鼻似悬胆,一张瓜子脸,唇红齿白,肌肤丰满,胜似仙女下凡,西施再世。真把这个马豹看得如痴似醉,神魂颠倒,那只张开的大嘴半天也合不上来。

真是世事难料。此间小店,正是张春梅的。

她被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心想,哪来的鬼男人呀,怎么老是双眼贼溜溜地看人,真没一点儿规矩,还不知他打什么主意。那天,适逢她爹妈又不在家,更使她担惊受怕,唯有硬着头皮,问道:“这位客官,想买什么呀?”

马豹一听这银铃般的声音,似乎又增添了几分欲感。嬉皮笑脸地说:“老板娘,生意可好?”说完就毫不客气地和她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托贵客乡亲的关照,小店还算支撑得下去。”张春梅转过身去,客气地答了一句。

这一下,马豹正好看到春梅的侧面,只见她乳峰突起,随着喘气而微微耸动,更加心痒痒的,恨不得马上扑上去,把这个美人儿抱在怀里……但他又不知还有什么人在家,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姑娘,你家主人哪里去了?”马豹试探地问道。

“爹妈赶集去了,我丈夫去州府应试尚未回来。客官,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张春梅不假思索地回答。但一转念,又觉不妥:我怎能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实情呢?此人獐头鼠目,不知有何阴谋呢。可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是此人有什么不轨行为,叫我如何是好,她真是后悔莫及了。

“嘻嘻,这就好了。姑娘呀,你一个人孤独冷清地在这里坐着,不感到寂寞吗?让我来陪你玩玩吧!”马豹听说没有家人在此,胆子顿是壮了起来,尽说了些调情嬉戏的粗话来。

张春梅脑子里“轰”的一声。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果是个色中饿鬼。她一听,愤怒极了,大声骂道:“你这个无耻下流的狗东西——快滚!”

“什么?你丈夫不在家,我来陪陪你不好吗?其实有什么丈夫不丈夫的,是个男人就可以行,你又何必那么认真?”

“住口,你不走,我就不客气了!”张春梅双手捧起台面上的茶壶来。

“嘻嘻,你打我不怕,俗语打者爱也,爱者不妨打多三两下。”马豹尽说些下流俗话。

这时,天空中一只老鹰突然俯冲直下,从草地上抓起一只小鸡,又向空中飞去。

张春梅一听,气得肺都炸了,把手中那只茶壶向他扔了过去。马豹把头一缩,避过了。“轰然”一声,茶壶摔碎了。春梅心想,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人这样欺侮过,现在可又无法摆脱他的纠缠。该怎么办?她冷静地思考了一下,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

她马上夺门而去。

可是,马豹像窥见了她内心世界似的,见四下无人,回头把门立即关上并上了闩。这将到嘴的天鹅肉,他又哪里肯放过。

门外晴天转阴,“轰隆”一声,突然响起了旱天雷。

他迅速伸开双臂,一个“饿虎扑羊”地向春梅猛扑过去。春梅左闪右躲的,终于被这个强悍的男人截住,一时无法脱身。这时,她由愤怒转为害怕。

她避而不及,被他一手拦腰搂住,另一只毛茸茸的粗手在她的胸前乱抓,还伸长脖子死命地亲她的脸蛋。

张春梅气极,拼命挣扎,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马豹疼得哇哇直叫,兽性大发,在她身上撕下一块布塞住她的口,接着三两下扒光她衣服,把她按倒在地。只见嫩白且富有弹性的双乳高高隆起……他喃喃说:“我的艳福真不浅,一到这里就有这样美的娘儿伺候了。”嘻嘻地连声怪笑。

张春梅拼命挣扎,可有什么用。一个弱质女子又怎敌得过训练有素的武师力气,最终在昏迷中被奸污了。

门外一道耀目的电光,从苍穹上利剑般飞削而下,顿时风雨倾盆,梨花折枝……

马豹见好事已完,满足地发出一阵淫笑。

临走还说:“娘子,真有意思,下次再来光顾!”言毕,打开后门扬长而去。

张春梅被糟蹋后,悲痛欲绝,直哭得死去活来。

张老汉夫妻俩赶集回来,见眼前小店台倒椅翻,一切杂乱无章,又见女儿哭得像个泪人,心中已明白几分。问明原因,才知道是花乐天的武师所为。他的老父愤怒极了,拿起一根扁担冲出门去,要找武师算账。

张大妈拦也拦不住,她怕丈夫有什么闪失,也随后跟了上去。

时已黄昏,夕阳的残辉映照着张老汉瘦长的身影,他像一头发怒了的犟牛,拿起一条扁担只身冲进了花乐天友人贾府中。

门人阻止其进入,老汉怒道:“快叫马豹这厮出来见我!”

一班人正在花厅上为贾老爷祝寿,高谈阔论,猜拳把盏,好不热闹。

门人告知,马豹听了,不以为然地说:“让我出去会他一下。”

张老汉见马豹出来,便指着大骂:“你个色鬼淫虫,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民宅,强奸民妇,老朽今天与你拼了!”言毕,用尽平生力气一扁担向马豹当头当脑地打将过去。

马豹根本不把这个瘦弱老人放在眼内,当扁担到来时顺手一拉。张老汉年老体弱,又怎经得起他这么一拉,立即倒地,跌得头破血流。

马豹冷冷地说:“张老头,我说你也太糊涂了,我马豹堂堂一个威城花府武师,又怎会做出这等下流之事来,定是你女儿与人通奸而诬告于我。我劝你还是快回家吧,难道你连这把老骨头也不要了?”

这时的张老汉更是气得肺都炸了,要和他拼命,顾不得全身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朝马豹撞去。

马豹恼羞成怒,当他撞来时,当头就猛击一掌。张老汉又怎经得起他一击,立即脑浆开花,倒地身亡。

这个横行成性、杀人如切菜的马豹,打死人还没悔改之心,还在哈哈狂笑。

张大妈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来,一见这惨状,惊得目瞪口呆,扑到丈夫身上大哭。哭了好一会儿,她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再哭也是无用的。便停住了哭声,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马豹面前,擂鼓似的朝着马豹身上一阵乱打。

“你要找死吗?还不快快回去发丧,待在这里做什么?”马豹大声喝道。

“你这大淫虫,连我也打死了吧,我也不想做人了。我女婿梁宗朝回来会给我们报仇的,你的死期到了!”张大妈边骂边向马豹拳打头撞。

马豹一听,气炸了肺。心想,江湖上人称我为“穿山豹”,还怕你什么宗朝不成。他怒从心中来,恶从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大声说道:“现在老子就叫你将他叫回来给你们报仇吧!”说完,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一撞。

就这样,张大婶也被活活撞死了。

花乐天见马豹闹出了两条人命,当晚速速辞别贾老爷,打道回府。

回到威城花府,花乐天心想,这马豹狠是够狠,自己虽然有财有势,打起官司来是不怕他的,但梁宗朝这小子是不好对付的。想了想,便对马豹说:“马武师呀,你打死两个平民,又奸淫妇女,如何是好?梁宗朝一回来,恐怕也难以对付。听说这穷鬼练就一身武功是很了不起的,他怎肯罢休。到时,你如若不敌,我也必死无疑了。”

“胡说,我才不怕他呢,我闯荡江湖多年,从未遇到武林高手,何必怕他如畏虎。”

“马武师,你有所不知,此人曾外出拜师学艺,听讲他那支青铜竹节乞儿棍是高人所传,不可不防啊!”

“花老爷,你可别忘了我马某是个偷盗高手,我第一次偷梁府的玉芙蓉砚时,曾与宗朝这小子交过手,他练的只是些花拳绣腿而已;第二次偷梁府的《春江送别图》和如意玉芙蓉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当年是我……”马豹自知说漏了嘴,忙说:“是我师兄骆彪替梁府抢到个丁财炮,才生下这小子的,其父只教他习文,并未听说习武之事,就算他后来拜师学艺又怎样,区区一个梁宗朝能奈我何。”

花乐天听出了弦外之音来,心想,莫非这马豹便是昔日的骆彪?但相貌又不甚似,这小子莫非易了容?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夕阳西坠,余晖渐渐暗淡,苍茫雾霭,朦朦胧胧。

再说,花乐天与马豹走后,村民们纷纷来到了张家。

张春梅这时更为悲痛,在两位老人的遗体旁哭得泣不成声,几度昏死过去。

大家都慌了起来,急忙抢救春梅。因她是个女性,男人不便动手,只好叫个老成的妇女在她身上推拿了好一阵,但仍未见清醒;又叫人拿来了艾火,在她的人中穴位上灸了几下,方才苏醒过来。

大家悬着的心才又放了下来,纷纷以好言相慰。

有人问:“春梅呀,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日竟闹出了两条人命来?”

张春梅又一直在“呜呜”地哭个不停。

没有回答,只有泪水。

大家一无所知,估计是与那个武师有关。知她必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只是好言相慰:“人死了,是不能复生的。春梅呀,你这样哭法,岂不是毁了自己的身体?等宗朝回来,有什么事再解决吧。”

这时的春梅更为悲痛,又昏死过去了。

大家又急忙抢救,忙了好一会儿才把她救醒过来。

大家见这般情景,一个个为之掉泪悲泣。

张春梅父母双双惨遭强人活活打死,怎么叫她不伤心。自己又遭强人奸污,哪能收得住哭声。唯有到眼泪流干了,面目浮肿了,才痴痴呆呆地用手撩了下凌乱的头发。

大家又纷纷地好言相慰,待梁宗朝回来再做处理吧。

她渐渐地安静下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两位老人的遗体抬到屋内厅中,并轮番上香,待明日再买棺木承殓,只等宗朝回来再行安葬。

大家又忙开了,为她烧水、做饭……

饭虽做熟,菜也煮好了,但她哪有什么心思吃饭,只说肚子不饿。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大家是可以理解的,也就安慰了一阵,才陆续离开了张家。

夜幕降临,芙蓉村笼罩在一片萧瑟的暮露之中。苍松翠竹在秋风中飒飒作响,霎时变得更凄凉、更静谧了。

村人走后,春梅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屋里,点燃的半支白蜡在风中摇曳。这时的她想了很多很多。自己平白无故地被强人奸污了,传扬出去,叫我今后如何做人,还有什么面目再见夫君。这是她刚才一直在村人面前不肯说的原因,倒不如死了的好。但一转念,我这样一死了之,岂不便宜了那只禽兽。夫君回来也不知因由,此仇又怎能得报呢。

此时的她,思绪万千……

想了大半夜,春梅决定写下一纸遗书,向夫君备说一切,指日便可报仇雪恨了,父母在天之灵也可慰了,自己在九泉之下亦可慰了。

想到此,春梅便取过夫君的文房四宝,写了一纸遗书。她虽学问不高,但平日跟夫君学了不少,故表达这些事情还是可行的。

春梅垂泪抖笔,写下一封遗书后,把它压在房中桌上。

主意已定,立即沐浴更衣。

春梅缓缓穿起了结婚时的那套衣裙,又穿上了那对凤头绣花鞋,出门关门,便向村前的水井行去。

来到井前,自语自言:“宗朝夫君,妾今夜去也!愿夫君替张家报仇雪恨,愿夫君珍重!”言毕,抱起一块大石,闭着双眼,向井口一跃……

“咚”的一声闷响,张春梅就这样香消玉殒,沉入井中去了。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不愿意看到如此的人间悲剧,连忙把脑袋缩入了云层之中。

第二天清早,有个妇女来到村口哪口井挑水,看见井边有只绣花鞋,深感奇怪,再往水井探头一望,吓了一跳,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女人在那里泡着,不知是哪家女人跳了水。

不由她细想,急忙走回村中,叫来了十来个男人,有些上了年纪的妇女也跟了上来,看到底是谁跳了井。

大家七手八脚地忙了一阵,把井中之人拉了上来,一看才知道是孕妇张春梅。发现已死很久,无法救活,个个面面相觑。

按本地习惯,这类少妇在外面死了,是不能再抬回家中的。大家只好把她的遗体暂时安置在井旁山边的大树下,待后处置。

梁宗朝还没回来,张老汉一家平时待人和善,大家都对他家有好感,商量了一下,大家凑些钱到棺木铺买来三副棺木,把张家三人都入了殓。张老汉夫妇仍然安放在张家厅中,张春梅仍停放在原来地方,并用竹子山茅搭了个棚遮盖着,只等梁宗朝回来再安葬。

一切都处理好了,大家又议论纷纷:

唉,一尸两命,人间悲剧……

莫非是那个武师与张家有什么仇口?

不会的,张家一向与人为善。

莫非是那个武师与张春梅有什么勾搭?

不会的,张老汉夫妇气愤不过,要找他算账,结果遭来横祸?

不会的,我们从小就看着她长大。她为人善良、贤淑、勤朴,怎会有这等招蜂惹蝶之事?

如果不是,张家又何以遭此横祸?

……

这一切,真是个谜!

阵阵沉雷在长空隆隆滚动,惨白的电闪撕裂了漆黑如墨的夜幕,一阵紧似一阵的夜雨,夹着狂裂的山风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