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生理学家对我国生理学发展的贡献

三、老一辈生理学家对我国生理学发展的贡献

作为我国生理学事业的先驱,老一辈生理学家几十年来扎根于国土,通过不懈的艰苦奋斗,为我国生理学事业的发展和在国际上享有的地位做出了重大贡献。在我国对生理学发展做出的贡献中,许多都是由于他们的开创性工作所致。老一辈生理学家是一个优秀的群体,他们热爱祖国,把自己的才智和生命同祖国的命运和科学事业的发展融为一体;他们一身正气,坚持真理,两袖清风,淡泊名利;他们是中华民族的精英和骄傲。请记住他们的名字:林可胜、蔡翘、张锡钧、冯德培、林树模、柳安昌、侯宗濂、徐丰彦、易见龙、朱鹤年、张香桐、赵以炳、王志均、吴襄、方怀时、程治平、卢振东、胡旭初、陈孟勤、陈宜张、韩济生、杨雄里、李朝义、张立藩、张宗汉、张致一、王复周、刘祚周、徐有恒、蔡益鹏、何瑞荣和张镜如等。限于篇幅,仅将前4位作为这个优秀群体的代表进行简介。从下述的四位生理学家的主要业绩中可知,他们不仅是著名的科学家,而且是坚定的爱国主义者。

林可胜 1919年在英国获博士学位,1925年回国任北京协和医学院生理系主任教授。1926年发起创办中国生理学会和具有国际水平的英文版《中国生理学杂志》;率先在国土上建立现代化的生理学实验室;为全国各地培养大批青年生理学工作者,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早已成为国内外知名生理学家,如冯德培、易见龙和王志均等。

他系统地研究了胃黏膜的组织结构与功能的相互关系,胃液的分泌、影响因素及调节。首先发现组胺具有刺激胃酸分泌的作用,并从小肠和大肠黏膜内提取出一种抑制胃液分泌和胃运动的物质,将其命名为肠抑胃素(enterogastrone)。这是中国人发现的第一个激素。在心血管活动的中枢定位及神经的传导、痛觉的发生机制和镇痛物质的研究等领域也做出了很大贡献。他是20世纪30年代以后对我国生理学发展贡献最大的杰出人物。

在日本军国主义大肆侵华,民族灾难深重之际,他毅然放下手中的研究工作,奋起抗日:组织了现代化的医疗队并亲自带队奔赴前线,抢救抗日的伤病员;亲自训练救护人员和设计救护队的各种用具、服装和运输工具等,为我国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贡献。

蔡翘 1919年赴美留学,1925年获博士学位后回国任复旦大学生理学教授,是我国生理学创始人之一。他为了能使生理学在国内生根,在20世纪20年代率先倡导用祖国语言讲课并编著大学生理学教材。他的行动有力地抨击了某些外国人的“中国语言不能进行科学表达”的谬论。在从事生理学教学和研究的60年中,为我国培养了大批优秀的科学工作者和学科带头人,如我国生理学家吴襄、程治平和范明等。

他在研究视神经和视觉中枢结构时,发现在间脑和中脑之间有一未被描述过的以小细胞为主的神经核团,这一核团具有参与视觉和其他功能活动的作用,被国际文献称为“蔡氏区”。他还对肝脏在糖代谢中的作用、脾脏与红细胞渗透性的关系及影响因素和机制、溶血物质与抗溶血物质、血清中的缩血管物质和止血机制以及我国人各种生理指标等方面进行了研究。这些研究工作,大多数是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艰苦年代,通过克服重重困难完成的。

新中国成立后,他根据祖国科学事业发展的需要,放弃正在进行的研究,转入我国航空航海医学及军事劳动生理方面的开拓性研究工作。在他的领导和带头工作下,逐步建立并完善了我国航空航海的特殊环境实验室,先后研制并建立了我国独特的适用于航空航海及军事劳动生理研究的各种装置和设备。利用这些设备进行的研究工作,不仅提供了各方面的重要生理数据,而且根据这些数据提出了一系列适合我国情况的防护制度及装备要求。其研究成果明显地缩短了我国在这方面同世界先进水平之间的差距,也为我国载人航天获得成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另外,蔡翘教授等在1985年发起和创办了《中国应用生理学杂志》。20年来,在推动和发展我国航空和航天、潜海和极地、军事和劳动卫生、战伤的防护及修复等方面生理和应用科学的研究中,该杂志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张锡钧 1926年在美国获哲学博士和医学博士学位后,回国在协和医学院从事生理教学和研究工作,是我国生理学创始人之一。从事生理教学和研究的60多年中,仅经他培养的研究生和研修生就有60人,现在大多数已成为国内外知名学者或教学科研中的骨干。(https://www.daowen.com)

他在甲状腺生理、胃液分泌和血压调节机制等方面的研究中,做了大量的工作。其贡献最突出的是在神经递质乙酰胆碱(acetylcholine,ACh)的研究方面。在20世纪30年代,他和同事合作首创用蛙腹直肌进行ACh生物测定的方法,该方法准确灵敏,成为生物学中测定ACh的经典技术,至今仍被采用。该工作为证明ACh是神经递质起到重大作用。在对ACh的分布、释放、作用和代谢规律进行广泛和深入研究并取得大量成果的同时,与同事们创立了“迷走神经-垂体后叶反射”理论,开辟了神经对垂体内分泌调节作用研究的新途径。

1983年,他把在协和医学院任职时工资中的福利金,原存美国银行的本息共2万余美元全部捐赠给中国生理学会,作为对优秀青年生理学工作者的奖励基金。他在给当时中国生理学会理事长冯德培的信中写到:“我真挚地希望青年生理学工作者为我国生理学做出更好的成绩,为祖国的四化建设做出更多的贡献。”至2003年底,中国生理学会张锡钧基金会已进行8届全国青年优秀生理学学术论文的评选和奖励工作。评选出大批有志于献身祖国生理学事业并已做出优异成绩的青年工作者。该工作对我国生理学事业的发展起到推动作用。

冯德培 1933年在英国获博士学位后,回国在协和医学院从事生理教学和研究工作。他是国内外著名的生理学家和神经生物学家,是中国近代生理学研究的开拓者之一。在肌的力学、神经肌接头生理和神经肌营养性相互关系等领域都取得了开创性的重要成果,获得了国际公认的学术地位。

他发现静息骨骼肌在拉长时代谢增加的现象,被国际文献称为“冯氏效应”(Feng′s effect)。他首先证明乳酸代谢在神经活动中的重要作用和神经的结缔组织鞘为有效的弥散障碍物;发现用高频率刺激神经可引起接头抑制及神经末梢周围局部收缩,为刺激引起ACh从运动神经末梢释放提供了直接的证据;研究改变灌流液中K浓度对神经和肌细胞静息电位影响;证明Ca2+对神经肌接头兴奋传递具有重要作用。他是世界上最早记录终板电位的科学家之一。对神经和肌的结构及功能在发育和生理活动中的相互依赖关系的研究中,首次发现和证明鸡慢肌纤维去神经后肥大和双神经支配的肌纤维类型特征仍有改造能力,这些发现有的已在世界其他实验室得到证实。

20世纪30年代,他在国外就已经取得了重要的学术成就,但他并不留恋国外优越的条件而回到自己的祖国艰苦创业。他的一位研究生曾问他:“你年轻时在国外工作做得很好,为什么要回国?”他认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中国科学家,不应寄人篱下,要自己创业,英雄用武之地在中国。事实证明,他回国后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进行了一系列开拓性的工作,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学术成就。当时,他还在努力筹办一个属于自己祖国的生理学研究所,后因抗日战争爆发而未能如愿。新中国成立以后,他在政府的支持下于1950年领导创建了我国生理生化研究所并任所长。他意识到自己对祖国生理科学的发展负有特殊的责任。几十年来,他不但为我国生理科学事业培养了大批优秀的学科带头人,而且由于他卓有成效的学术领导和科学组织工作,极大地促进了我国生理科学事业的发展和我国与国际生理学界的学术交流,并使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理研究所成为我国生理科学研究的一面旗帜。

同老一辈生理学家的科学成就相互辉映的,是他们崇高的爱国精神。从上面已知几位生理学家,都是在祖国处于内乱和外敌入侵的时期从国外学成归来的。他们不留恋国外优越的物质生活和工作条件,尽管当时祖国还很贫穷,但坚定的爱国心使他们义无反顾地回到祖国的怀抱。他们立足于祖国的土地上,为振兴祖国的科学事业而艰苦创业,使我国生理学得以建立和发展,并在国际上享有一定的地位。冯德培教授在神经肌接头方面的系列开创性工作,受到国际同行的普遍重视,而这些工作却是在当时协和医学院的一间地下室内完成的。

他们做到了与祖国共命运和把祖国事业发展的需要视为自己的使命。林可胜教授在20世纪30年代已是世界知名的生理学家,但在祖国遭受外敌入侵之时,他义愤填膺、挺身而出地为祖国的独立和自由而战,表现出对祖国的忠诚和热爱。蔡翘教授几十年来,不计名利地潜心于航空航海生理的研究,为我国国防医学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除他们自己献身于祖国的生理科学事业外,还把祖国事业的发展视为己任。张锡钧教授捐款成立优秀青年生理学工作者奖励基金,冯德培教授创建和领导生理生化研究所,为的是促进我国生理学的发展和使我国的生理科学能屹立于世界之林。这是一种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是老一辈生理学家热爱祖国的具体表现。

这里还要强调指出的是:由我国生理科学家群体培养的人才,有的已成为很有作为的中、青年生理科学家,他们活跃在国内和国际生理科学研究的舞台上,正在为我国生理学的发展做出积极的贡献,并有希望成为把我国生理学研究水平引入世界行列的领军人物。还有更多的一生立足三尺讲台,应用自己独特的教育思想、学术思想、教学方法和教学模式,在教学活动中既教书又育人的生理学教师,有的还是编写有特色教材和专著以传播生理学知识的专家,如周衍椒、姚泰、乔健天、范少光、汤浩、樊小力、赵荣瑞、袁文俊、吴博威、张衡、郑煜、夏强、朱妙章、裴建明、宋刚、钟国隆和施雪筠等教授,他们为我国的生理学教育事业和医药卫生事业做出了重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