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后面的故事
米粒和蛤蟆城堡

一 寂静的水牛湾
安迪的爸爸安博士带大家到水牛湾过周末,这是一个寂静得像水墨画一样的地方。
米粒最怕过的日子就是妈妈出差的日子,如果这一天刚好是休息日,那就更惨了。她的爸爸米先生也许会关在家里画一天画,米粒也只能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能去。
米粒必须自己想办法来安排休息日。
小眼镜安迪最快乐的日子是妈妈回美国的日子,他的妈妈是美国人,每过半年就要回家一次。这段时间里,每到星期天,他的爸爸安博士肯定会带他去水牛湾钓鱼。
安迪不喜欢钓鱼,但他在那里可以捉到很多昆虫。他邀请米粒一起去。
米粒马上就接受了邀请,她猜想和小眼镜安迪一起过的星期天,肯定会是最最有意思的一天。
小眼镜安迪是四年级(7)班最有科学家气质的男孩,夏老师说小眼镜是“长江路小学的法布尔”。法布尔是法国著名的自然学家,从小就喜欢看屎壳郎推粪。小眼镜也一样。
米粒挺佩服小眼镜安迪,甚至认为安迪对昆虫的研究比当生物老师的妈妈更加厉害。因为妈妈面对的是标本和图片,而小眼镜就不一样了,他面对的是真正的昆虫。所以,小眼镜能准确地描述放屁虫放的屁有多臭,而妈妈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安博士非常希望儿子和同学一起玩。从国外回中国以后,安博士一直都担心儿子缺少中国同伴,所以他亲自打电话邀请米粒和她的爸爸一起去水牛湾。他向米先生保证,在水牛湾写生比关在家里画画有意思多了。
星期天上午九点整,米粒的爸爸和安迪的爸爸在茉莉公寓的楼下见了面。
“你好,博士。”
“你好,画家。”
两个爸爸见了面,高兴地握了握手,他们彼此都觉得对方帮助了自己,今天他们都可以安心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他们分别准备了外出的物品。
安博士在汽车后备箱放好了钓鱼用的鱼竿、鱼饵,还有装鱼的水桶。
小眼镜安迪带着装虫子用的瓶子,还有观察虫子用的放大镜。
米粒的爸爸背着一个大大的画架,他把一大包的颜料、调色盘和画笔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和安博士带的鱼饵靠在一起。
米粒背了一个小小的画架,还拎了一大包好吃的。
小眼镜安迪对米粒说:“一般说来,水牛湾也就两种人喜欢去,一是钓鱼的,二是画画的。”
米粒觉得安迪说得有道理,这两种人和水牛湾的水牛一样,在河边一待就是老半天,不发出声音,也不太走动。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米先生惊呆了,眼前的水牛湾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远处高高低低的山峰,山峰下面是一潭清水,两只水牛一左一右,一胖一瘦潜伏在水底,只露出两对角。他们的面前是低低的芦苇,接着是一片草地,草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
米先生发誓要让这样的美景永远留在他的画板上。
米粒就坐在离爸爸不远的草地上画画。
她觉得爸爸真是费劲,既然是照模照样地把美景留下来,那还不如用数码相机拍下来。
她就不同了,她只画了一个背景,然后就开始想眼前没有的景物。她觉得这样的草地上应该有一座城堡,于是她的画面上就出现了一幢城堡。
安迪捉了很多虫子,有蚱蜢和蟋蟀,他把虫子统统装进透明的玻璃瓶。
米粒画完画就去看安迪的虫子,她很不乐意安迪总喜欢把虫子装进瓶子带回家,她对安迪说:“你把虫子装进瓶子,就像把动物关进笼子。”
小眼镜安迪说:“没你说得这么严重。我只是把它们带进城市里,我会把它们放到城市的草地上的。”
米粒觉得小眼镜安迪有些霸道,他怎么就可以随便替虫虫们搬家?她说:“你就没有想过,虫爸爸、虫妈妈不见了虫宝宝会多么着急?”
米粒的这些话只打算说给小眼镜安迪听,但是听众不止一个,草丛中一只胖胖的蛤蟆也听见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安博士钓到两条大鱼,他建议大家到附近的小镇去吃中饭,分享他的成果。
他说:“那个小镇我也没去过。但是肯定不用开车的,我们走着去就行。”
出发之前,米粒整理画架。
安博士说:“不用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就把画放在草地上,用笔盒压住了就行。”
事实上,这里除了水牛和昆虫,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别的。
二 古代地图上的蛤蟆镇
安博士根据古代地图,把大家带到了一个叫做蛤蟆镇的地方,在那里米粒遇到了蛤蟆兵。
在水牛湾附近,有一个矮矮的路标,是木头做成的,因为周围长了茂密的狗尾巴草,所以不太容易被发现,路标已经陈旧,上面的字也模糊了。不过米粒仍然看出那三个字:蛤蟆镇。
蛤蟆镇?多奇怪的地名啊!
米先生忍不住问安博士:“你是怎么发现的?”
安博士说:“我是学历史的,我在古代地图上发现了这里。”
米先生很佩服既能看懂古代地图又会钓鱼的安博士。
蛤蟆镇上的房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一幢和一幢之间交错着,一点儿规律都没有,不过一律都是尖顶的,看上去很像是秋收以后田野里的麦垛。
走进小镇的时候,大家觉得这里没有人。
但是,米粒听见一个粗粗的声音:“就是这个男孩,十五天前,他把我们蛤蟆蝌蚪东东和西西带走了。”这个声音好像只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因为小眼镜安迪、安博士和米先生都没有听见,尤其是安迪,明明这个神秘的声音说到他了,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他根本就听不到这个声音。
米粒觉得奇怪,四处找了找,没发现什么。
她问安博士和米先生:“你们听见什么了吗?”
他们也都摇着头。
米粒又听那个粗粗的声音说:“瞧,他们发现我们了。糟糕,那个女孩怎么懂我们的蛤蟆语言呢?”
蛤蟆语言?难道真的是蛤蟆在说话吗?
米粒四处张望,在一个低矮的屋顶上,她看见两只蛤蟆,很奇怪的蛤蟆,一只蛤蟆胖胖的,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另一只蛤蟆瘦瘦的,是穿着制服的蛤蟆兵。他们居然站在屋顶的天窗上露出头说话,一般说来,鸟儿、猫才会这样站在屋顶说话的。
“看见没有,那里有两只蛤蟆。”米粒指着那低矮的屋子说。
天窗里的蛤蟆发现米粒看见他们了,连忙“啪嗒、啪嗒”关了天窗。
安博士、米先生和安迪看见的只是天窗盖子关起来的情景,并没有看见粉红连衣裙的蛤蟆和蛤蟆兵。
大家转了一圈之后,仍然没有发现一个人。看来,在小镇上吃中饭的计划落空了。
米先生建议仍然回到水牛湾,在那里的河边,他们可以做烤鱼。
米先生很兴奋,他说可以把鱼串在树枝上,他小时候在乡下就这样做过鱼吃的。
安博士说,最好还是用泥巴把鱼糊起来再烤着吃,这样鱼肉里就会有泥巴的香味了,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做过鱼吃的。
米粒和小眼镜安迪非常羡慕他们的爸爸小的时候。
于是,安博士和米先生负责把鱼弄干净,小眼镜安迪负责挖泥巴,米粒就负责捡树枝和干芦苇。
这里的树枝很少,米粒先捡了用来串鱼的树枝,接着就去捡生火用的干芦苇。当她走到芦苇丛中的时候,她又听见那个粗粗的声音了。这次,粗粗的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气:“站住,小姑娘!”
米粒猜想站在她背后的就是那个瘦蛤蟆兵。她非常不愿意跟着蛤蟆走,蛤蟆的样子让她感到不舒服。
她转过身,果然又看见穿制服的瘦蛤蟆了,蛤蟆用两只鼓鼓的眼睛盯着她看,样子不太友好。
米粒说:“你是蛤蟆兵吗?你应该知道那些蛤蟆蝌蚪不是我捉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蛤蟆兵口气软了下来,说:“我是瘦蛤蟆兵。我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因为只有你懂蛤蟆语言。通过你,我们可以顺利地找回蛤蟆蝌蚪东东和西西。”
米粒不知道怎样拒绝瘦蛤蟆兵,她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会说蛤蟆语的不是安迪,而是我。”
瘦蛤蟆兵又把口气变得硬一些,他说:“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你都要帮我们这个忙,是你们人类给我们带来了伤害,而你是人类中的一员。”
米粒觉得蛤蟆兵说得有道理,如果她真的可以帮助他们,她愿意跟他去走一走,她问蛤蟆兵:“你要带我去哪里,去见谁?”
蛤蟆兵说:“蛤蟆镇,见我们蛤蟆主编。”
哦,是去刚刚离开的那个蛤蟆镇,那个古代地图上才能找到的蛤蟆镇。
三 蛤蟆主编和他的太太
蛤蟆主编和他的太太是热爱生活的蛤蟆,他们照顾着蛤蟆镇的每一只蛤蟆,他们的愿望是拥有一幢城堡。
蛤蟆镇上住的都是蛤蟆,有5个蛤蟆家族的998只蛤蟆,不久前刚刚走丢了2只蛤蟆蝌蚪,如果找回2只蛤蟆蝌蚪,蛤蟆镇的蛤蟆就正好是1000只。
最有学问的要数蛤蟆主编了,他主编了一份《蛤蟆生活报》,为蛤蟆的生活带去无穷的方便和无尽的快乐。
下面是《蛤蟆生活报》上的一则新闻:
蛤蟆镇公告
最近一种让人头疼、害怕、恐惧、讨厌、愤怒的植物,正在迅速地、顽固地、疯狂地占据整个草地,它的出现会威胁、损害、毁坏沼泽地植物的原有生活状态。因此,大家必须对这种植物加倍提防,千万千万别让它缠绕住房屋。
虽然蛤蟆主编的报道有一些啰唆、夸张,但正是由于这则公告的提醒,大家的房子至今仍然是安全的。大家非常感激蛤蟆主编。
再比如:
蛤蟆镇公告
水牛湾来了一个姓安的博士,他的儿子安迪大量捕捉昆虫,把他们带到遥远的、陌生的、危险的城市,尤其让人心痛的是他还抓了蝌蚪东东和西西,他们至今下落不明。
蛤蟆主编关注着蛤蟆镇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报纸每天都给蛤蟆镇的蛤蟆和不住在蛤蟆镇的蛤蟆带去最新最有用的消息。他因此成为一只受尊敬的蛤蟆。
当然,他也是蛤蟆镇最有钱的蛤蟆。
不过,蛤蟆主编的外表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的身体比较瘦小,穿着条纹的背心和大大的萝卜裤,他的胸前永远都挂着一个高档相机。
他喜欢看报、喝咖啡和建造房屋。
他不喜欢烟斗、大皮鞋和眼镜。
他的太太是一只很胖很胖的蛤蟆,不过,她打扮得非常漂亮。她的头上总插着紫色的小雏菊,常常穿着粉红色圆点的连衣裙,还喜欢戴很圆很圆的珍珠项链。如果出门,她还有一顶插满野菊花的金色草帽和一只野菊花花纹的手提袋。

她喜欢逛街、看戏和制作野花标本。因为蛤蟆主编不让她进城,她基本上没有机会逛街和看戏,所以,她每年制作很多野花标本,用来做成贺年卡。
她的贺年卡大部分都是寄给沼泽地的鳄鱼太太和青蛙一米、青蛙一百厘米的。沼泽地是她出生的地方,鳄鱼太太和青蛙都是她的朋友。
蛤蟆太太不喜欢看报,因为她不认识蛤蟆字,她还不喜欢拍照,因为她总觉得照片上的她没有她本人好看。
蛤蟆镇上有两个兵,一个是瘦蛤蟆,另一个是胖蛤蟆。他们在没有成为蛤蟆镇的蛤蟆兵的时候,在还是蝌蚪的时候,由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照顾。
因此,蛤蟆主编、蛤蟆太太以及两个蛤蟆兵就像是一家人。他们一起住在蛤蟆镇最最漂亮的房子里。
一般情况下,胖蛤蟆兵总跟着蛤蟆主编,瘦蛤蟆兵总出现在蛤蟆太太的身边。
他们住的屋顶都有天窗,瘦蛤蟆兵经常爬上屋顶观察动静,保护整个小镇。
蛤蟆太太也经常爬上屋顶,她去看屋顶上的一棵马兰草。马兰草开花的时候,远远就能望见一朵朵淡紫色的花儿在屋顶轻轻摇摆。
蛤蟆太太不满意自己的房子,他总是对蛤蟆主编说:“我觉得我是人变成的蛤蟆,应该住高大牢固的城堡。”
蛤蟆主编总是说:“其实住在哪里都一样,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蛤蟆太太不同意这样的说法。
蛤蟆主编没有办法,派胖蛤蟆兵到处寻找设计师帮他设计城堡。水牛湾的螃蟹设计师、水鼠设计师、野鸭设计师都被胖蛤蟆兵找来过,可是,他们的设计图蛤蟆太太都不满意。
最后,蛤蟆主编就在他的《蛤蟆生活报》上刊登了关于设计城堡的启事,具体内容如下:
诚聘设计师
设计名称:蛤蟆城堡
主要功能:白天能晒太阳,晚上能看星星。
材料:砖、贝壳、卵石、木片、可乐罐等。
尽管刊登了招聘启事,胖蛤蟆兵仍然需要四处寻找设计师。他整天在水牛湾甚至更加远的地方转悠着。
四 蛤蟆的约定
两个蛤蟆兵因为不同的任务寻找米粒,最后,他们一起把她带到了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面前。
直到小眼镜安迪带着米粒出现在水牛湾。
胖蛤蟆兵正在水牛湾巡视,他发现了男孩安迪,马上就决定跟踪他。
后来他就听见米粒让小眼镜安迪放了瓶子里的昆虫,他想:那个男孩喜欢昆虫,所以把昆虫捉去玩;而米粒喜欢昆虫,希望昆虫能在自己的草地上自由自在地生活,这两种喜爱区别多大啊。
胖蛤蟆兵还意外地发现了米粒的画,就是那幅画着城堡的画。这画上的城堡不正是蛤蟆太太想要的吗?
这时候,安博士正要带大家到蛤蟆镇上吃饭,而画就留在了草地上。
胖蛤蟆兵想:虽然拿走别人的东西不太好,但是,这幅画对蛤蟆主编太重要了。大不了等城堡盖好了,再想办法还给这个小姑娘。
他把画交给了蛤蟆主编,蛤蟆主编盯着米粒的画足足看了十分钟。这就是米粒设计的城堡:

最后蛤蟆主编非常认真地说:“这太棒了,我太太一定会满意的。”
蛤蟆主编命令胖蛤蟆兵去找设计城堡的女孩:“快把设计城堡的人请来,我要让她再给我设计一座后花园,这样我太太就可以在自己家的花园里采集花草,做花卉标本了。”
胖蛤蟆兵一分钟也不耽搁,他刚刚走到小镇的路口,就遇到了瘦蛤蟆兵和米粒。
胖蛤蟆兵看见瘦蛤蟆兵,一个敬礼,然后问:“请把这个女孩交给我吧。”
瘦蛤蟆兵还给胖蛤蟆兵一个敬礼,说:“不,我好不容易在芦苇那里找到了她,好不容易说服她跟我来,我要带她去见太太。”
胖蛤蟆兵说:“我是奉主编的命令来的。”
瘦蛤蟆兵就问:“请问,主编听谁的话?”
胖蛤蟆兵说:“当然是听太太的话了。”说完,胖蛤蟆兵乖乖地把路让出来,米粒仍然跟着瘦蛤蟆兵走,胖蛤蟆兵不甘心地跟在他们后面。
米粒被瘦蛤蟆兵带到了蛤蟆太太的面前,其实,蛤蟆主编也在旁边。他们的面前已经放着米粒的画,也就是未来蛤蟆城堡的图纸。
蛤蟆主编对太太说:“这个小姑娘是我们尊贵的、求之不得的客人,她为我们设计了明亮的、雄伟的、通风的、举世无双的城堡。”
蛤蟆太太却说:“我已经查明了,她是那个小眼镜的同伙,而且能听懂蛤蟆语言,她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
胖蛤蟆兵走到蛤蟆太太面前,一个敬礼,说:“根据我的最新调查,她不是同伙,她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东东和西西。”
蛤蟆太太说:“我没有说她是坏人,但我怀疑,她是蛤蟆变成的女孩,要不,她怎么会听懂蛤蟆语的?对,她就是蛤蟆变的,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奇怪,有蛤蟆变成的女孩,也有女孩变成的蛤蟆。”蛤蟆太太说的女孩变成的蛤蟆当然是指她自己喽。
蛤蟆主编虽然很有学问,但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懂得蛤蟆语的人,他觉得他的太太说得有些道理。
米粒承认自己是懂得蛤蟆语言的,但是她说:“其实,我真的不是蛤蟆变的,因为我以前还听到过树的语言、兔子的语言和猫的语言……”
蛤蟆主编听说米粒懂得这么多的语言,立刻兴奋地搓着两只短手,端起相机给米粒拍了一张照。几天之后,这张照片将出现在《蛤蟆生活报》上。
蛤蟆主编对他的太太说:“她不是平凡的、普通的、一般的女孩,她能懂得这样多的语言,而且她还为我们设计了城堡,我相信她是聪明的、智慧的、有才能的女孩。”
蛤蟆太太很少同意蛤蟆主编的说法,但这回她也点头同意。
蛤蟆主编立刻请蛤蟆兵扛上来一支大大的笔,对米粒说:“很抱歉、请原谅、实在对不起,我们拿了你的画。在我们送你回去之前,你能不能为我们的城堡设计一座美丽的、精巧的、多功能的花园。”

米粒发现这个蛤蟆主编词汇丰富,喜欢连续使用形容词,这听起来很有意思。她觉得蛤蟆能这样喜欢她的画,她也非常高兴。她说:“知道吗?我的爸爸是画家,但是他没有设计过房子,更别说是城堡了。如果你们喜欢,我愿意把这幅画送给你们,也愿意再给你们设计一座花园。可这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先放我回去。”
蛤蟆太太有些感动,不过,她说:“如果你能答应帮我们寻找东东和西西,那就好说了。”
米粒说:“我会帮助你们的。是小眼镜捉了蝌蚪东东和西西,我保证小眼镜不是坏人,他只是没想到蛤蟆也会为丢失同伴而着急。”
他们约好让米粒先回城里,几天之后,胖蛤蟆兵和瘦蛤蟆兵会到城里找米粒。
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让蛤蟆兵把米粒送出蛤蟆镇。
五 寄养在荷花池
米粒回到学校寻找蝌蚪东东和西西,可是,蝌蚪东东和西西已经变成了蛤蟆东东和西西,他们离开了荷花池。
米粒回到草地上的时候,爸爸和安迪还有安迪的爸爸已经烤好了鱼,空气中散发着香味。
米粒问爸爸:“我会不会是蛤蟆变成的人?”
爸爸觉得非常奇怪:“小傻瓜,你是饿得头昏了吧。”
在愉快而奇怪的周末结束以后,米粒的妈妈叶老师结束了出差的日子,终于回家了。她那篇研究动物语言的论文在重要的学术会议上获得了专家的肯定,所以她非常高兴。
叶老师对米先生说:“画家先生,如果哪天我研究出动物和人类语言的转换机器,那你就可以对老虎说:‘亲爱的老虎,请你乖乖地坐着,我想请你当我的模特。”
米先生笑得左右摇摆,说:“如果真能那样,老虎肯定对我说:‘想画我?可以,如果把我画成了猫,我就一口吃了你。’哈哈哈………”粒很早就睡了。明天,她要早一些起床,到学校去找蝌蚪东东和西西,他们应该在学校的荷花池里,她知道小眼镜安迪把他们寄养在那里。
长江路小学有一个浅水池,是用来养荷花的。高校长不是养花的专家,所以池子里只有几株瘦巴巴的荷叶,显得空空荡荡的。
文新雨和马加力常常到这里玩开船的游戏。
小眼镜安迪把蝌蚪养在这里,他对文新雨说:“看着吧,这些蝌蚪将来一定都是漂亮的青蛙。”
文新雨指着蝌蚪问:“它们会是绿色的青蛙吗?很绿很绿的那种?”
小眼镜安迪说:“这不能肯定,但我可以肯定是青蛙,它们会先长出后腿,然后再长出前腿,接着,尾巴就不见了,它们就变成青蛙了。你们开船的时候不许吓着它们哦。”
文新雨真的很小心地照看着蝌蚪。
经过了一个双休日,小眼镜安迪早早地去看蝌蚪,马加力已经在水池边了。
马加力看见小眼镜安迪的时候,嘲笑他说:“我看见了,你的蝌蚪没有变成青蛙,变成了蛤蟆!真的,它们长得太难看了。”
安迪不相信那两只蝌蚪会变成蛤蟆,因为蛤蟆蝌蚪是很黑的,而且个子比较大,而它们是灰色的,身体也很小。
“我敢打赌,它们不是蛤蟆。”
“不,它们就是蛤蟆。”
“不是——”
“就是——”
他们谁也不能说服谁,因为蝌蚪已经不见了。不管变成了蛤蟆还是青蛙,他们已经无法证实了。
这时候,米粒来了,她把安迪拉到一边,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肯定,这回你错了,你带回来的就是蛤蟆蝌蚪,他们一个叫东东,一个叫西西,你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园,然后又把他们弄丢了。”
安迪从没见米粒这样严肃,那样子有些像夏老师。
马加力从后面挤过来,挤着眼睛说:“哈哈,我都听见了,他们就是蛤蟆,你认输吧,要不,我告诉夏老师去。对了,小眼镜,你还常常把虫子带到学校里,我敢肯定,这些虫子肯定都迷路了。”
安迪很害怕马加力去夏老师那里告状,所以一句话都不说了。
夏老师最害怕小虫子和蛤蟆,如果知道安迪带这些东西到学校里,一定会狠狠地批评他的。
六 改正错误
高校长告诉学生要让小动物生活在自由的空间里,安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改正一个错误比做一件错事难多了。
孩子们说着话的时候,高校长来了,他笑眯眯地站在同学们的后面,胡萝卜一样的鼻子上挂着一副眼镜,这是高校长刚刚配的新眼镜。
大家看见校长,都有些紧张,连忙鞠躬:“校长早。”
高校长走到小眼镜安迪面前说:“Good morning,你的眼镜为什么乖乖地待在你的鼻子上,而我的眼镜从不肯听话,总要滑下来?”
小眼镜安迪轻声说:“校长,你的眼镜一定是新的,不认识你的鼻子,而我的眼镜已经和我的鼻子成朋友了。”
高校长笑了笑,说:“眼镜因为不认识鼻子就要往下滑,那么蝌蚪呢?到了不认识的地方会怎样呢?”
安迪托了托架在鼻子上的眼镜,尴尬地看了看大家,然后说:“校长,我错了。我不应该把小虫子、蛤蟆带到陌生的地方,尤其是带到学校里来。”
高校长说:“每一种小动物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他们在自己的空间里自由地生长,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
小眼镜安迪说:“可是,校长,我还是不明白,那些猫和狗,他们不是喜欢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吗?”
高校长蹲下来,拉住小眼镜的手说:“你问得好,他们和我们住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选择了人类做朋友,并始终忠诚地陪伴着人类,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比如猫,为人类捉老鼠;狗,为我们看门,他们已经习惯和人类一起生活。可是,有一些动物,比如蛤蟆,他们是生活在自然环境里的,如果你把他们捉到家里,养在金鱼缸里,他们会非常痛苦。”
安迪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校长,即使在这个荷花池里,他们也不快活,是吗?”
高校长点点头。
安迪想了想说:“我会把他们带回他们自己的家。”
蝌蚪东东和西西长出脚以后就变成了蛤蟆东东和蛤蟆西西,他们离开了陌生的荷花池,安迪到哪里去寻找东东和西西呢?
除了上课,米粒就和安迪一起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寻找蛤蟆。
米粒说:“蛤蟆东东和西西不会这样快就离开校园的,因为校园外面就是马路,而过马路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安迪也这样想,他们希望能在校园里找到蛤蟆东东和西西。
在夏老师种的美人蕉的叶子下面,他们看见一只黑色的蛤蟆。
“东东,东东。”米粒叫着。
“西西,西西。”安迪也叫着。
可是,米粒听见黑色的蛤蟆回答说:“你们是在叫我吗?我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了,我是美人蕉蛤蟆,我可不叫东东或者西西。”
米粒说:“不是的,她不是东东或者西西,她是一只大蛤蟆了,东东和西西是小蛤蟆。”
那会不会在花坛的冬青树下面?
会不会爬到了哪个同学的课桌里面?
他们把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找过了。
夏老师说:“米粒、安迪,你们究竟在做什么?一整天究竟在找什么东西?”
米粒说:“不是什么东西,是东东。”
安迪说:“对,不是什么东西,是西西。”
夏老师摇着头说:“真弄不明白你们在做什么,什么东东西西,神神秘秘的。”
唉,米粒和安迪辛辛苦苦、仔仔细细地寻找了一整天,却一点儿结果也没有。安迪说:“要改正一个错误比做一件错事难多了。”
七 蛤蟆兵进城
蛤蟆兵很快就进城了,他们对城市的印象很不错。米粒为他们画了路线图,大家发誓要找遍城市的每个角落。
放学以后,米粒非常疲倦地回家,她乘上了茉莉公寓的电梯。
“你忘记按按钮了。”一个粗粗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来。
是胖蛤蟆兵?还是瘦蛤蟆兵?米粒低头一看,啊,电梯里有两只蛤蟆,一只胖,一只瘦。
“原来是你们两个,这么快就来了。”米粒不太愿意蛤蟆兵这个时候来,因为这时候,她只能带给他们不好的消息。
蛤蟆兵听米粒这么说,已经猜到米粒不会给他们带来好消息。不过没关系,正如蛤蟆主编确信的那样,蛤蟆兵是经验丰富的蛤蟆,他们一定能找到东东和西西的。
就在米粒离开蛤蟆镇的第二天,胖蛤蟆兵和瘦蛤蟆兵就开始准备进城了。他们还列出了城市中可能出现的危险,下面是他们进城前的危险预防指南:
要预防在城市里迷路;
预防被太阳晒;
预防被滚烫的路面烫伤脚;
预防找不到水喝;
预防被汽车轮子碾成饼。
根据这份指南,他们还列出了需要带的物品清单:指南针、荷叶帽、草鞋、水、千斤顶。
可是,事情比蛤蟆想的简单得多。
胖蛤蟆兵说:“知道吗?城市挺不错的,我们很容易在城市找到喷泉喝水。
“是的,我们还能走在树荫下面,即使遇到汽车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瘦蛤蟆兵说。
胖蛤蟆兵拍着花纹肚子说:“刚才吓死我了,我们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开过来了,眼看着要压过来了,幸亏我大叫一声,那司机就突然停车了。”
瘦蛤蟆兵接着说:“那司机下了车,说:‘吓坏了吧,蛤蟆先生,你们先过马路吧,以后记住,看见绿灯再走。’”
胖蛤蟆兵说:“不过,我们还是有些担心,蝌蚪如果变成了蛤蟆,随随便便上了街,遇到不是那么好心的司机,那就危险了。”
米粒说:“我也很担心,因为蝌蚪东东和西西已经变成了蛤蟆,并且已经离开了学校。”
瘦蛤蟆兵说“这么说,我们要在整个城市寻找他们了。”
胖蛤蟆兵说:“别慌,我们先到米粒的家里,让米粒给我们画学校周围的路线图,我们可以把学校当成中心,向四周寻找。”
米粒说:“好的,我住18楼。”她从心里佩服蛤蟆兵,没想到他们做事情还这样有办法哦。
胖蛤蟆猛地往上跳起,短小的前爪正好按在数字“18”的键上。
到了18楼,来到米粒家的门口。进门前,米粒想了想,问:“你们答应不钻进我的鞋子,可以吗?”
胖蛤蟆兵说:“当然,我们也不喜欢鞋子的味道。”
米粒又说:“你们还要答应不让我妈妈看见,她是生物老师。但是,她不能接受你们住在我们家里的。”
瘦蛤蟆说:“我们也不喜欢和不会说蛤蟆语的人见面。”
米粒这才放心地打开门,招呼瘦蛤蟆兵和胖蛤蟆兵悄悄地进屋。
米粒的爸爸正在专心地看一本画册,爸爸听见有人进来,说:“请进。”好像进来的是客人,而不是女儿。
妈妈正在厨房忙着晚餐,她头也不回地说:“哦,宝贝回来了,马上开饭哦。”
蛤蟆兵顺利地进了米粒的房间,他们跳上米粒的书桌。
米粒开始画长江路小学周围的地图,因为长江路小学前面有两条路,米粒分别用红色和蓝色的笔来画。
红笔画的路通往地铁站,米粒不常去。有一次被狗博士带去乘了一回地铁,结果到了沼泽地。
另一条蓝笔画的路是巴士经过的路线,在学校附近有一个咖啡店,曾经举办过著名画家方向的画展。方向是米粒的邻居,是一个头发卷曲得像方便面一样的女画家。
咖啡店过去是茉莉剧院,剧院每天上午演歌舞剧,下午演马戏。
茉莉剧院再过去是一长溜的城墙,一直通往米粒一家住的茉莉公寓。
蛤蟆兵在米粒的画上跳来跳去,这些跳过的地方,明天他们都会去的。
大家发誓,要找遍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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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搬进城堡
蛤蟆镇上,一幢绿色的城堡出现了,蛤蟆主编和太太忙着搬家,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城堡没有屋顶。
自从蛤蟆兵走了以后,蛤蟆主编和太太就开始按米粒的设计图建造城堡。
蛤蟆太太说:“等东东和西西回来,就让他们住新的城堡。”她想照顾东东和西西,就像当年照顾胖蛤蟆兵和瘦蛤蟆兵一样。
蛤蟆主编也赞同太太的主意,他决定日夜不停地修建城堡,给两个流浪在外的小家伙一个温暖的家。
蛤蟆太太把设计图张贴在草地上。
蛤蟆主编弄来卵石、芦苇、贝壳、可乐罐、泥土、蜘蛛网……按照图纸垒城堡的墙。
蛤蟆太太也自己动手刷房子的墙壁。她把房子的外面都刷成了绿色。
不久,在蛤蟆镇的最东面,出现了一幢绿色的城堡。砖砌成的墙,贝壳做成的天窗,卵石铺的地,可乐罐做成的烟囱。比起那些古老的尖顶房子,这城堡更大,更牢固,更漂亮。
一个晴朗的日子,他们快快乐乐地搬新家了。
蛤蟆主编把他的老式打字机搬进了书房,接着就搬他的书和报纸。这些笨重的东西是蛤蟆主编的精神食粮,蛤蟆主编是不能和这些东西分开的。
蛤蟆主编也趁机扔掉了一些东西,比如一根皱巴巴的领带和一双大头皮鞋。蛤蟆太太一直都说还能用用,实际上多少年以来他都没再用过它们。
蛤蟆太太只搬自己的衣服和首饰。她的衣服都很贵,全部都是带圆点的,她的首饰全部都是圆珠串成的。
蛤蟆太太也趁机扔掉了一些东西,比如有缺口的咖啡杯和过期的报纸。蛤蟆主编一直都说留着做纪念,实际上这些东西上面全部堆满了灰。
等他们搬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已经累得没有了力气,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上,开始讨论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亲爱的,今夜的月亮弯弯的、细细的、亮亮的,真漂亮。”
“是的,亲爱的,今夜的星星也一闪一闪的,很有意思哦。”
蛤蟆太太突然说:“可是,我们是在家里,怎么能看见天空?”
蛤蟆主编愣住了:“这怎么可能!亲爱的,哦,原来我们的房子没有屋顶!
住在没有屋顶的房子里,白天能看太阳,晚上能看星星,和蛤蟆主编报纸上刊登的要求一点也不差哦。
蛤蟆太太说:“你真糊涂,唉,说出去真让人笑话,你还是主编呢,唉,但愿今晚不要下雨。”
蛤蟆主编赶忙为自己辩解:“哦,我想起来了,这不能怪我,图纸上肯定、或许……不,是绝对没有屋顶的。”
蛤蟆太太拿出图纸看了看,说:“是的,亲爱的,这不怪你,怪图纸。”
蛤蟆主编很抱歉地看着太太,说:“要不,我们搬回原来的家吧。”
蛤蟆太太累坏了,她不想再搬家了,她挪到她那红色柔软的沙发里,像掉进了旋涡,她有气无力地说:“哦,亲爱的,我不想再搬了。”
可是,住在没有屋顶的城堡里会怎样呢?蛤蟆主编把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分析了一遍:
第一种情况:晴天,太阳直接照射到屋子里,晒被子、晒枕头、晒袜子、晒裤子,都不用把它们搬到屋外了。
第二种情况:阴天,通风透气,没有屋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坏处,最多灰尘和树叶落下来多一些。
第三种情况:雨天,在家里也必须撑伞,或者顶锅盖、穿雨衣,看来有些麻烦。
第四种情况:下雪,雪花直接落在身上,融化成水还算好的,直接结成冰就麻烦了。不行,不能变成冰蛤蟆。
“不行,不行,没有屋顶是绝对不行的。”蛤蟆太太说:“亲爱的,你还是赶快想办法给房子装一个屋顶吧。”
蛤蟆主编说:“现在只有我辛苦一趟,必须马上、立刻、赶紧找到那个叫米粒的女孩,让她设计屋顶。再说,也不知道蛤蟆兵有没有找到东东和西西,我总得去看看、听听、找找。”
蛤蟆太太催蛤蟆主编赶快出发,蛤蟆主编带着他的相机上了路。
走出家门,蛤蟆主编就松了一口气,他盘算了一下:装一个屋顶,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如果留在家里,一下子又做不到,肯定会被蛤蟆太太烦死、吵死、怪死、骂死的。
蛤蟆主编走了以后,蛤蟆太太独自留在空空荡荡、没有屋顶的城堡里。她觉得房子很大,自己很小,天空很高,自己很矮,天上的星星很多,而屋子里只有她一个。
蛤蟆太太再也坐不住了,她为自己找了两个进城的理由:
1.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城里了。
2. 她很惦记蛤蟆兵,也希望早一些找到蛤蟆东东和西西,她也要去出一份力。
想到这些,她马上就拎上她的花布小包出发了。
九 总是见到蛤蟆
米粒刚刚和蛤蟆兵分手,就遇到了蛤蟆主编、蛤蟆太太以及住在99号窨井的蛤蟆,他们送给米粒一把荷叶伞。
早晨,米粒上学去。
蛤蟆兵拿着米粒画的路线图,他们决定先走巴士的路线,依次要经过城墙、剧院和咖啡店。
米粒和蛤蟆兵在路口再见。
从遇到蛤蟆到与蛤蟆相处的这几天中,米粒总觉得是在做梦。一边走一边想着找东东和西西的事情,不知道小眼镜安迪那里有没有消息。
到了学校,同学们已经全部在自己的座位上了,他们在等班主任夏老师来上课,小眼镜对米粒摇了摇头,米粒就明白了,安迪也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米粒在四年级(7)班那张属于她的靠窗座位上坐下来。一束阳光静静地照在米粒的课桌上。
夏老师微笑着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作文本。
夏老师的目光经过所有同学的脸,然后停留在小眼镜安迪的脸上。大家都知道夏老师马上就会宣读小眼镜的作文。
“笃笃笃……”米粒突然听见一阵敲击窗户的声音。
米粒没有侧过头看,夏老师是不允许上课时候看课堂外面的。
“笃笃笃……”又是一阵敲击窗户的声音。
米粒仍然没有扭头。
这时候,窗户外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飘进米粒的耳朵:“这个小姑娘,她想让我们一直在这里等她吗?”
另一个粗粗的声音说:“那好吧,我们顺便看看这个老师是怎样上作文课的。”
哎呀,这是谁的声音?
米粒忍不住扭过头看了一看。啊,一只穿着西装的蛤蟆趴在窗户的玻璃上,正在向里面张望着。他整个肚子贴着玻璃,四只小小的爪子也紧紧地贴着玻璃,看上去像是一张贴在玻璃上的图片。在他的旁边是穿着粉红连衣裙的蛤蟆太太,她在长江路小学门口等到了她的丈夫。
蛤蟆主编看见米粒,激动地招手,向上跳跃,他的身体刚刚落到窗台上,蛤蟆太太就接着向上跳跃,他们像两个轮流向上抛的沙包,一个上一个下。
这时候,高校长来了,他出现在玻璃窗外面,他把头伸过来,高高的鼻子用力点了几下。
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转过身,跳到高校长的手心里。
高校长带着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走了。
夏老师来到米粒面前,看见米粒在看窗户外面,有些不高兴,接着,她也把头伸到窗户外面,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放学的时候,夏老师找米粒到办公室去谈话,米粒今天上课的时候,一直都在看窗户外面,老师讲什么根本就没有听见,夏老师必须要了解清楚情况。
米粒说:“我不是故意的,是蛤蟆主编和他的太太在敲窗户,他们是来找我的。我就看了一下。”
夏老师说:“蛤蟆主编?和他的太太?你一定是在做梦。上课时做梦和开小差一样,也是不允许的。”夏老师不相信米粒说的话。
最后,夏老师让米粒回家好好想想,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上课开小差或者做梦的事情。
米粒大概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她走到校园外面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米粒开始奔跑。
在她的奔跑速度还没有完全加快的时候,她听见一个粗粗的声音:“需要伞吗?”
她停下来,看见脚边有两只蛤蟆,这两只蛤蟆非常瘦小,长得特别黑,米粒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蛤蟆。他们各自举着一把小伞,站在一个窨井盖上面。
米粒问:“你们是问我吗?”
其中一只蛤蟆说:“我们站在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很多人经过都没有停下来。他们根本就没听见我们说话,或者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另一只蛤蟆就说:“你就不一样,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说完他把小伞递给了米粒,小伞到了米粒的手里马上开始变大。
雨越下越大,雨水从伞顶流淌下来,形成了一道水的帘幕,米粒透过雨幕看着眼前的蛤蟆,有些模糊,但他们的声音却很清晰:“再见,记得把伞还给我们哦。我们就住在99号窨井的下面。”
米粒回家的时候,把雨伞放在门口的脸盆里。
这时候,电话铃响起来,妈妈去接电话:“哦,夏老师,你放心,她已经回家了。哦,她没有淋湿。”
夏老师很后悔把米粒留得晚了一些,让米粒赶上下雨,所以打电话来道歉。
妈妈接完电话,问米粒:“你回家的时候正在下雨,你怎么没有淋湿?”
米粒说:“路上有人借我一把伞。”
“哦,那你把伞放哪里了?”
米粒说:“当然是门口的脸盆里了。”
妈妈去门口看了看,嘀咕着:“咦?谁把你的伞拿走了,换了一张荷叶在这里。”
果然,门口的脸盆里放着一张大大的荷叶,就像一把撑开的伞。
米粒明白,这一定是蛤蟆送的雨伞。
十 会说蛤蟆语的校长
蛤蟆主编和太太意外地和会说蛤蟆语的高校长见了面,根据高校长的提示,他们很快找到了东东和西西的演出海报。
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愿意跳进高校长的手心里,是因为高校长和他们说了一句蛤蟆语:“WSZLDXZ,QGWL。”意思是:我是这里的校长,请跟我来。
这让蛤蟆主编非常吃惊,他没想到,在茫茫人海之中,在长江路小学,不光有能听懂蛤蟆语的小姑娘,还有会说蛤蟆语的高鼻子老头。
高校长把他们带进了办公室,高校长的办公室很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椅子,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个猫头鹰形的钟。
蛤蟆主编和太太来了以后,高校长就和他们一起坐在地板上。高校长调整坐的姿势,以保证说话的时候能看见对方的眼睛。蛤蟆太太非常高兴高校长这样做,她不太愿意抬着头和人说话。
以下是他们的对话,用的全都是蛤蟆语——
高校长问:“NMSLZMLD?”
蛤蟆主编说:“SD,TDHMY。WMXYTDBZ。”
高校长问:“WKYBZNMM?”
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由蛤蟆太太回答:“WMDHMKDZNDXXL,NJGM?”
“JG,TMYJBCLCNHM,HNZLWDLPHY。”
“THL,TMQNLL?”
“CXM,WZZ,GKFD,TMYGWNQL。”
(翻译在后一页)
既然这样,蛤蟆主编认为该告辞了,因为找到丢失的蛤蟆是最重要的,至于找米粒设计屋顶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好了。
离开前,他请太太为自己和高校长合影,回蛤蟆镇以后,他要把这张照片刊登在《蛤蟆生活报》上,向蛤蟆镇的居民介绍这位会说蛤蟆语的、友好的、高鼻子的校长。
做完这一切,他和校长握了握手,带着她的太太离开了。
他们经过咖啡店的时候,在咖啡店门口停留了一会了,蛤蟆主编犹豫了一下,他想进去喝咖啡,但是他没有进去,他觉得完成任务比满足爱好更加重要。
译文
你们是来找米粒的?
是的,她懂蛤蟆语。我们需要她的帮助。
我可以帮助你们吗?
我们的蛤蟆蝌蚪在您的学校里,您见过吗?
见过,他们已经变成了成年蛤蟆,还拿走了我的两片荷叶。
太好了,他们去哪里了?
出校门,往左走,过咖啡店,他们应该往那去了。
就在转身的那一会儿,蛤蟆主编突然看见一张演出的海报,上面写着:
茉莉剧场最新演出剧目:《蛤蟆王子》
根据《青蛙王子》改编
蛤蟆和人类首次共同演出
特邀演员:蛤蟆东东和蛤蟆西西
蛤蟆主编惊喜地让蛤蟆太太看,他已经忘记蛤蟆太太是不认识字的。
蛤蟆太太着急地说:“我说过我不进茉莉剧院的。可是,这回非进去不可了。”
蛤蟆主编也非常着急:“我比你更不愿意进该死的剧院,我讨厌那扇该死的旋转玻璃门。真该死,这回我也是非进去不可了。”这次,他连形容词都省略了,好像只会用“该死”两个字。
蛤蟆太太年轻的时候曾经在茉莉剧院看过歌舞剧《青蛙王子》,说的是一位王子变成青蛙,又从青蛙变回人的故事。那次观看给蛤蟆太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蛤蟆太太至今还记得进场时,自己在旋转的玻璃门里一直走一直走都走不出去,最后是蛤蟆主编伸出手带着她进去看的演出。
如果没有那次演出,蛤蟆太太是不会认识并嫁给蛤蟆主编的。
也正是因为那次演出,蛤蟆太太开始认为自己是人变成的蛤蟆,她常常对蛤蟆主编说:“如果哪天我变成了人,我一定还会回来看你的。”
蛤蟆主编听了这样的话,非常伤心,他非常害怕蛤蟆太太真的变回人而离开他。
所以,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曾经说好了不再去茉莉剧院的。
但是,蛤蟆东东和西西在里面,蛤蟆主编整理了一下西装,蛤蟆太太拉了拉连衣裙——他们决定一起进那个该死的旋转玻璃门。
十一 蛤蟆主演
在阿茉的剧院,蛤蟆一家团聚了,他们看了蛤蟆东东和西西主演的剧目,心里充满了感动。
走过旋转的玻璃门,是一个空旷的大厅,演出的时间还没有到,大厅里空空荡荡。
一个年纪非常大的老婆婆站在他们的面前:“你们终于来了,我是阿茉,演出还没开始。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带你们去你们的座位。”
阿茉好像是专门在等蛤蟆夫妇的,这让蛤蟆主编和太太感到非常奇怪。他们注视起眼前的这位阿茉来。
阿茉是一个又小又瘦的老太婆,看上去风会把她吹走。她满头银发,穿墨绿色的紧身连衣裙,头发紧紧地盘在脑后,额头很高,目光好像永远都在看着远方。她不慌不忙地站在剧院的大厅里,像一棵绿色的树。
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着急的心情在她面前突然变得安定。
蛤蟆主编问:“你早知道我们会来吗?”
阿茉说:“是的,还有比你们更早到的,我想你们是认识的。”阿茉说着就把他们带到剧院楼上的一个包厢里。
在那里,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看见了他们的蛤蟆兵。
胖蛤蟆兵说:“我们找到这个剧院是在五分钟以前。”
阿茉说:“是的,正像预料的那样,大家都会在这里团聚。”阿茉说完转身出去了。
舞台的灯光亮了。
蛤蟆太太激动起来,她不停地问:“今天的演出真的是由蛤蟆主演的吗?”
蛤蟆主编说:“我想是的,我们以前看的是青蛙主演的,这次是由蛤蟆主演的了。”
音乐响起来了,大家停止说话。
幕布徐徐拉开,两个英俊的少年出现在舞台上,他们是王子。
蛤蟆太太有些激动,她紧紧地攥着蛤蟆主编的手,蛤蟆主编的手心里有些汗,滑滑的。
在王子后面出场的是穿绿裙子的女巫布里斯,布里斯把王子变成了蛤蟆。这个女巫就是由阿茉扮演的。
蛤蟆主编说:“在戏里,坏人往往是由好人来演的;在生活中,坏人也会扮演成好人。”
蛤蟆太太对蛤蟆主编绕口令一样的话不感兴趣,她希望赶快见到东东和西西。
布里斯女巫说:“人类英俊的王子啊,变成蛤蟆王子吧,变——变——变!”话音刚落,舞台上起了一阵烟雾,刚才的英俊少年不见了,出现了两位穿着红披风、头戴金皇冠的蛤蟆王子,他们伴着音乐的节奏舞蹈。
他们的扮演者就是蛤蟆东东和蛤蟆西西。
“蛤蟆王子,蛤蟆王子……”台下传来孩子们整齐的叫喊声。
舞台上出现了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姑娘看见蛤蟆王子东东以后,非常害怕,她说:“我从没见过这样难看的蛤蟆。”
蛤蟆东东非常伤心。
而另一个小姑娘看见蛤蟆王子西西,伸出她的双手,蛤蟆王子西西跳到小姑娘的手心里。小姑娘用温暖的嘴唇吻了蛤蟆西西冰冷的背,这时候,西西变回了王子。
这位姑娘用爱解除了魔法。
蛤蟆太太流着眼泪,她第一次感觉到爱真是太伟大了,能产生奇迹。
这个由蛤蟆主演的剧目真是太成功了。
十二 阿茉和她的剧院
阿茉用她的剧目告诉大家要善待动物,东东和西西的流浪生活正是在阿茉的剧院里结束的。
演出结束的时候,舞台上出现了阿茉。她向所有的观众深深地鞠躬。
观众中有人认出了阿茉。有一个年纪很大的女观众激动地站起来说:“你是阿茉,三十年前,我看过你的舞蹈。”
“是的,是的,你就是阿茉。”
阿茉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城市里,还有这样多的观众没有忘记自己。阿茉原本是出色的舞蹈演员,一直跳到三十年前,她才停止演出。
观众们送给阿茉热烈的掌声。
阿茉说:“其实,今天的掌声应该送给蛤蟆东东和西西,他们才是今晚的明星。”
蛤蟆东东和蛤蟆西西再次出现在舞台上,观众把手中的鲜花抛向东东和西西。
他们被鲜花淹没了。
阿茉继续说:“他们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一个月,流浪过、悲伤过、快乐过……很少有人会在意蛤蟆在城市里的生活,因为他们不像猫和狗等等可以成为与人类相陪伴的宠物。而且他们不是珍稀动物,他们太普通了。我们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他们就像路边沉默的卵石。”
观众沉默了,像无数颗卵石。
阿茉说:“我并不是想告诉大家,舞台可以让蛤蟆变成明星,我只是希望大家友好地对待来到我们城市的每一位善良的人,不管他们是谁,不管长得怎样。”
观众中爆发出持久的掌声。
观众散去的时候,蛤蟆主编、蛤蟆太太、蛤蟆兵和蛤蟆东东、西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胖蛤蟆兵说:“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汽车和行人,我们真替你们担心。”
瘦蛤蟆兵说:“离开自己的家乡,过的一定是流浪的生活。”
蛤蟆太太抹着眼泪说:“你们在城市里流浪,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蛤蟆主编像记者采访新闻人物一样问道:“能说说你们的流浪经历吗?”
蛤蟆东东和西西的流浪经历要从他们还是蝌蚪的时候说起……
当东东和西西还是蝌蚪的时候,被小眼镜安迪带到了长江路小学的荷花池,他们在荷花池里生活,每天都能看见男孩马加力和女孩文新雨,他们是来玩开纸船游戏的。
女孩文新雨非常喜欢蝌蚪,每天都带面包屑喂养他们,她盼望能见到蝌蚪变成的青蛙。
有一天早晨,东东和西西发现自己长出了脚,他们为自己马上就变成蛤蟆而高兴,因为他们每天都盼望自己赶快长大,赶快长出脚,赶快离开池塘,回到自己的家。
他们也为自己要离开长江路小学而伤心,因为他们在这里认识了文新雨。文新雨是一个像小公主一样美丽的女孩。
星期一的早晨,文新雨来看望蝌蚪变成的青蛙。可是,她看见的是两只灰黑色的蛤蟆。
文新雨尖叫起来:“啊,他们不是青蛙蝌蚪,是蛤蟆,哦,太丑了。”她害怕地逃跑了。
在蛤蟆镇,蛤蟆们从没有听说过蛤蟆是丑的。
东东问西西:“我们真的很丑吗?”
西西说:“一定是的,文新雨曾经多么喜欢我们,可是,今天见了我们的样子,她逃跑了。”
难道,在人类的世界里,蛤蟆是丑的?
想到这里,东东和西西更想回家了,回家的想法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埋藏了很久很久,现在更加强烈。
他们采了荷花池里的两片荷叶,用荷叶挡着自己的身体,从围墙的缝隙之间跳到了马路上。
他们的回家经历更像是在逃跑。
他们在城市里迷路了,一直走到了99号窨井旁边,他们发现了下水道的入口,那里成了他们临时的家。
就在那个下着大暴雨的日子,他们遇到了懂得蛤蟆语的女孩米粒,这让他们非常高兴。
雨过天晴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不懂得蛤蟆语,但是愿意把他们带到家里的阿茉。
阿茉把东东和西西接到剧院,在温暖的灯光下,东东和西西裹着白色的浴巾,打着哈欠睡着了。
蛤蟆主编感谢阿茉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十三 错误的进化论
阿茉说最该感谢的应该是高校长,他在幕后巧妙地安排了一切。蛤蟆太太变成人的希望落空了,却非常高兴。
阿茉仍然像一棵绿色的树,静静地站在大家面前。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她说:“你们应该感谢长江路小学的高校长,是他找到了我,让我找到东东和西西并照顾他们,他在幕后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巧妙。”
高校长?
“他来了吗?”蛤蟆主编问,“他懂得我们的蛤蟆语言。哦,天哪,我们一直没有注意,阿茉也懂蛤蟆语言啊。”
是的,和阿茉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阿茉总是这样,她做任何事情,说任何话的时候,自己总是显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怎么注意到她本人。
蛤蟆兵说:“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我们进城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给我们让路的司机,他好像也懂得蛤蟆语。也许,只要是真正爱我们的人就能懂得我们的语言。”
“也许是这样吧,爱本身就是最好的语言。”说话的正是高校长。
高校长说他是依靠米粒得到的荷叶伞找到东东和西西的。
米粒拿着蛤蟆送的荷叶伞给小眼镜安迪看,安迪说:“去找高校长吧。”他觉得自己犯的这个错误弥补起来真是太不容易了,改正错误有的时候是需要别人帮助的。
高校长找到阿茉,讲述了蛤蟆东东和西西的故事,最后说:“我能找到蛤蟆东东和西西,却很难让蛤蟆东东和西西尽快和蛤蟆主编、蛤蟆兵相聚,蛤蟆们已经分开太久了,我想,你能让他们尽快相聚。”
“是的。”阿茉小姐说,“让我试试吧。”
阿茉安排了《蛤蟆王子》的演出。
咖啡店、地铁口、巴士站以及公寓楼前都贴上了演出的海报,他们相信,东东和西西的亲人看见海报就会来找他们。
就像他们预料的那样,蛤蟆兵和蛤蟆主编、蛤蟆太太都找到了这里。还让他们没预料到的是,东东和西西成了城市里的明星。
演出一直持续了五天。
在这五天中,米粒和小眼镜为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设计了屋顶。
小眼镜建议用玻璃来做屋顶,这样,仍然正如蛤蟆主编在启事上写的那样,住在城堡里,白天可以晒太阳,晚上可以看星星。
为了弥补自己的粗心,米粒很快就完成了别墅屋顶的设计。
她还和安迪一起设计了一个星星形状的花园,最后,他们在花园和别墅之间设计了一个喷泉。这个喷泉可以为花园里的花浇水,夏天的时候,如果玻璃屋顶太热,可以用水冲,住在城堡里,这时会感觉外面在下雨,非常凉爽。
蛤蟆主编和太太都非常满意。
到第五天的时候,蛤蟆朋友们即将回到自己的蛤蟆镇。
高校长、阿茉和米粒早早地来送他们。
东东和西西东张西望,他们在等待小眼镜。经历了许多事情以后,他们反而觉得要感谢小眼镜,是小眼镜把他们带到了城市,认识了那么多的人。
小眼镜安迪终于来了,他带来了夏老师、文新雨、马加力,还有住在美人蕉下面的那只美人蕉蛤蟆。
东东和西西没想到还能看见文新雨,他们一直觉得文新雨是最最美丽的公主。
文新雨走到他们面前,伸出双手,把他们捧起来,接着她吻了吻东东和西西的额头,就像舞台上演出时那样。其实,五天来,夏老师带着美人蕉蛤蟆还有文新雨和马加力一直在看演出。
美人蕉蛤蟆说:“哦,太伟大了。”她简直要羡慕死了。
蛤蟆太太激动地对东东和西西说:“哦,亲爱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演戏也不是做梦,也许过一会儿,你们就会变成人了。”
夏老师、安迪、马加力和文新雨虽然还是听不懂蛤蟆的语言,但是夏老师说:“文新雨看了演出,一直都在流泪,她说,她知道你们不会变成王子,但你们永远都是我们的朋友。”
蛤蟆主编突然问高校长:“真的不会变成王子吗?”他一直担心他的太太变成人而离开他。
高校长哈哈地笑了:“如果你们去读一读达尔文的进化论,你们就会明白,蛤蟆不会变成人,人也不会变成蛤蟆,青蛙变成王子只是美丽的童话故事。”
蛤蟆主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觉得自己看的书实在是太少了。他真的很佩服高校长,他懂的那么多,还懂得他们的蛤蟆语言和蛤蟆文字。
值得庆幸的是:蛤蟆主编和蛤蟆太太关于“蛤蟆变人”的进化论是错误的,也就是说,他和他的太太永远是一对幸福的蛤蟆。
蛤蟆主编请求大家一起拍一张照片,他说他回去以后要在《蛤蟆生活报》上刊登这张照片,并且告诉所有的蛤蟆:丢失的蛤蟆东东和西西回来了,蛤蟆和人类成为了朋友。
十四 故事后面的故事
米粒失去了听懂蛤蟆语言的特殊能力,但她得到一张蛤蟆报。她确信:蛤蟆镇的朋友们仍然幸福地生活在蛤蟆小镇上。
很长时间过去了,米粒过完了十二岁的生日。在生日这天,她接到一封小小的信,落款是“蛤蟆主编”。信封里装着一张长方形的像名片一样大小的照片,是分别那天的集体照。
也是在一个双休日,米粒和她的爸爸妈妈到水牛湾去写生,顺便去拜访蛤蟆小镇。
但是,他们直到天黑都没有找到那块写着“蛤蟆镇”的路标。
米先生不好意思地对叶老师说:“我不是历史教授,也没有古代的地图。”
后来,他们看见几只蛤蟆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似乎在交头接耳,米粒突然发现,她已经听不懂蛤蟆的语言了。
米粒特别特别伤心。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在她面前的草地上,有一张报纸,报纸上最大的字是这样的:HMSHB。
米粒把这张报纸带到学校里给了高校长,高校长说,这是《蛤蟆生活报》,报纸上除了介绍了一些虫子的营养价值以外,还说蛤蟆镇新开了一家咖啡店,蛤蟆小镇的蛤蟆数量增加到了1010只。
高校长还告诉米粒一个秘密:蛤蟆的文字和人类的拼音相通,书写的时候,就是拼音的第一个字母。
米粒高兴起来,因为她确信:蛤蟆主编和他的太太以及蛤蟆兵、东东和西西,他们仍然幸福地生活在蛤蟆小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