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K 随访一(1984年4月,案例讨论会议)

患者K 随访一(1984年4月,案例讨论会议)

以陶国泰院长为首的全体精神科医生、高级师资进修班及临床医师进修班的全体学员参加了此次讨论会,共102人。会上,大家对该病案进行了讨论,并邀请患者K参加。下面是患者K与医生的问答记录摘要。

讨论会时,患者K及其丈夫参加。医生首先问:“身体好吧?”“现在蛮好!”“你主要是什么情况,自己谈一谈好吗?”“我自己从小就爱干净,很要强。1966年,我就曾因为神经官能症来贵院看过,当时曾感到头昏,全身发热、发闷……曾吃了不少药,一直延续好多年。前年发病前,曾遇到不少不顺心的事情:先是大儿子得了肾炎,一直没有工作,待在家里;接着二儿子因为打架出问题被劳教,心里一直不愉快;后来,因为这个病不能正常工作,提前退休。前年4月份,邻居一个老太太去世,他们家晒了很多东西,是不是死人的东西自己也不清楚,但我自认为他们家死了人,晒的一定是死人的东西。因此,当时我正在门外摘菜,看到人家晒东西,就十分紧张。此后,病情就越来越重,不许任何人进自己的房间,包括自己的丈夫,自己也不出这个房门,还用石灰在门口划了一条界线,任何人不能越过这个界线,饭也是让丈夫送过来,在门外白线处递给我。前年5月份,开始出现反复洗手等症状,服用过奋乃静、苯海索、阿米替林、氟哌酊醇、氯丙嗪、丙米嗪、安定、氯普噻吨,并做了三个月的电针灸,见效不大,当年年底被介绍到鲁教授处进行心理治疗。我感到真奇怪,鲁医生和我谈了两个小时的话,我感到很有道理,心情就松弛了不少。当时,鲁医生把我的病比作一棵‘树’,说我的病在根子上,与我的脾气有关系。我的脾气确实是太要强,因为我从小做事认真,爱干净。后来,鲁医生说我主要是个‘怕’字,老是不放心、怕不干净等也都是来自于我的脾气。回家以后,我想了两三天,感到确实是这样。以前我就很爱干净,比如说,有一次,我的一个同事到我家里来,坐了我的床,他走了以后,我气得大哭一场,不但换洗了床单,又拆洗了被子。鲁医生讲得很对,我对这个‘怕’字知道不对劲,但就是不放心。第二次来,鲁医生又给我解释了,说我怕的都是不科学的,例如我拼命地洗手,洗过后再用肥皂水泡,泡得发白、发皱,仍然觉得不干净,再放在火上烤,手虽然没烤焦,但烤得非常疼,而且有时候被烤破,还引起了感染。鲁医生把我的这些现象分析后,说像你这样洗、这样想究竟是不是真正科学、真正能达到干净的程度,我看是不科学的。拿医生来说,医生自己接触的都是患者,有时还是传染患者,但即使医生做手术前,洗手时也不过是用肥皂水洗一下而已。我自己想了以后,认为鲁医生讲的是有道理的、科学的。第三次来,我感到轻松了很多,鲁医生与我和丈夫一起下楼,我们在院子里边走边谈,我也感到蛮轻松的。突然,我们走到了医院的一个垃圾堆旁,我立刻就紧张起来。鲁医生看到我紧张,并没有讲话,就往前走,我想绕道,鲁医生不许,我怎么说也不往前走了,后来鲁医生没讲话,就直接从垃圾堆上面走了过去,我当时喊‘不能走,不能走,太脏’,鲁医生不理我,走了过去。走过去后,他在垃圾堆的另一边,我与丈夫在这一边,鲁医生让我过,我没过,鲁医生又从垃圾堆上走了回来,我的心情是非常紧张的。这时鲁医生让我同他一起走过去,我不同意。后来,鲁医生让我丈夫与他一起走了过去,他们过去了,我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一些。鲁医生说:‘我已经过了三次了,你可以试试。’我丈夫也鼓励我过一次,犹豫了半天,我最后就闭上眼睛往前走,一下就走了上去,在走上垃圾堆时,心情倒不紧张了,一步一步就过去了。过去以后,突然感到悬着的心一下松弛了下来。后来鲁医生又鼓励我与丈夫一块从垃圾堆上回去,这时我丈夫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很顺利地就过去了。过去后,鲁医生在另一边,我们之间像仅隔着一条小河一样,鲁医生让我单独过,我就很轻松地过去了。这时,我整个人都感到轻松了许多。通过这次治疗,回家的路上,我感到特别高兴,看到几个戴黑纱的人与我擦肩而过,我也感到无所谓了。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我都很紧张,非躲开不可。回去以后,自己什么都敢做了,听到倒垃圾的铃声,就可以马上端起垃圾倒到外面的垃圾车上了,心里非常高兴,后来又主动与院中的邻居谈话,很放松,慢慢就好了。再后来,鲁医生对我说:‘你的病既然来自于你的脾气,以后就要加强这方面的锻炼。现在只能算是取得了初步的效果,以后不能放松,要加强锻炼。’我与丈夫商量,家里孩子多,负担重,光靠他的工资及自己的一点退休工资,家里花销很紧张,同时,考虑到医生让我实践、锻炼,我就想到了卖菜。因为我们住的地方与菜农靠得很近,因此每天一大早到菜农那里买,然后到菜场去卖,既能达到锻炼自己的目的,又能赚一点小钱贴补家用,不是很好吗?第一次卖菜,我把两筐青菜洗得很干净,按每斤一把扎好。菜场的青菜一毛钱一斤,我也卖一毛,所以,一摆到菜场门口,大家看到我的菜又干净又好,很快就把我的菜买光了。最后,有些人可能拿了菜后没给钱,结果卖完后少了8毛钱。回到家里,丈夫说:‘少了八毛,这是小事,这次算是锻炼,下次我陪你去,我收钱,你发菜。’第二、第三次都是我丈夫陪同我去的,一次就赚了一块多钱。”

医生又问:“你当时怎么选择以卖菜进行锻炼呢?”(https://www.daowen.com)

“因为我家离种菜的地方比较近,我知道他们种菜都要浇大粪,菜很脏,而我一直怕脏,卖菜对我的锻炼很有利,每次批发来的菜,总要到河里去洗,洗过后再一把一把分开称,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卖菜,每天能赚一块多钱……”

整个讨论会,患者K轻松自如,对答如流,专家对她进行鼓励:“病好了,继续巩固,要保持良好心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