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都屏住了呼吸
第八章 特种部队的经典杰作(下)
“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最远距离,从未有过的最短准备时间,从未有过的最为大胆的行动!”往返上万千米,短短三天的准备时间,就敢于公然派出部队袭击别国救回人质,策划周密的大胆奇袭,让历史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又是劫机

空客A300客机是这次被劫持的同型飞机
1976年6月27日12时28分,法国航空公司第139航班客机在航空管制中心的雷达屏幕上突然消失。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劫持,要么是失事。航班失踪的消息传到以色列,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劫持。那么,法航139航班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法航139航班执行的是以色列特拉维夫——希腊雅典——法国巴黎的固定航班,飞机是欧洲空中客车公司生产的A300B4型客机。6月27日8时55分,法航139航班准时从以色列首都特拉维夫的本·古里安机场起飞,共有248名乘客和12名机组人员,起飞前按照以色列的常规要求对飞机和乘客进行了严密的保安检查,一切正常。正因为如此,恐怖分子深知以色列机场的保安措施那可不是一般的严格,所以才没有选择在以色列登机。

以色列本古里安机场保安措施严密,所以恐怖分子特意避开在这里登机
11时30分,139航班准点在雅典降落,有59名乘客下机,另有56名乘客登机,其中就有搭乘6时45分新加坡航空公司763航班从科威特飞到雅典的4名特殊乘客:西德人温弗雷德伯泽和布蕾吉特·库哈曼(女),阿拉伯人阿布·哈里和阿里·米拉里。雅典机场规模小,设施落后,安全检查方面不仅硬件上没有电子安全门、没有金属探测器,软件上也没有对登机乘客进行严格的保安检查,甚至连随身的行李都没有进行检查,恐怖分子早就摸清了这一点,所以特意选择在此登机。
12时20分,139航班从雅典起飞。八分钟后,飞机爬升到10000米高空,开始了平稳的巡航飞行,乘客也可以开始自由走动。就在这时,那4名刚从雅典登机的特殊乘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手持枪、一手握着手榴弹,喝令所有乘客不得乱动,随后伯泽闯进了没有上锁的驾驶舱,轻而易举地胁迫机长麦克·巴考斯听从自己的指挥,要求机长立即降低高度,然后拿起驾驶舱里的机内话筒向全体乘客宣布法航139航班已被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接管。然后,机舱里的3名恐怖分子开始调整乘客座位,并将所有的护照全部没收。
这就是139航班从航空管制雷达屏幕上失踪的真实原因,正如以色列所猜测的,就是遭到了劫机。
139航班去哪里了?
就在139航班失踪的同时,以色列政府正在召开例行的内阁会议,接到消息后以色列总理拉宾立即判断客机遭到了劫持,因为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针对以色列的劫机事件就层出不穷,他马上要求情报机关立即开展工作尽量搜集相关情报。
下午15时,以色列国家安全总局(即辛贝特)截获了139航班与利比亚的班加西机场的无线电通信,获悉139航班要求在班加里着陆加油,并要求安排巴解“人阵”组织驻利比亚的代表到机场。这些情况再明显不过了,139航班已被巴解“人阵”组织所劫持。

时任以色列总理的拉宾,在这次劫机事件中他面临巨大压力

以色列总参侦察营是接受过专业反劫机训练的
15时30分,以色列政府成立了由拉宾总理、国防部长佩雷斯、外交部长沙龙、法务部长查德克、运输部长雅克比、部长格利里和总参谋长古尔组成的危机对策委员会,作为解决139航班事件的最高决策机构,委员会首先确立了不向恐怖分子妥协的原则。
由于目前139航班去向不明,对策委员会判断班加西只是劫机分子短暂停留加油的中转站,很可能折回以色列,在以色列的土地上向以色列政府坐地起价开条件谈判。
因此,对策委员会决定在特拉维夫本·古里安机场预先进行反劫机作战准备,曾担任过以色列总参谋长的拉宾总理依旧是一派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马上就亲自赶到机场,在机场总调度室设立了指挥部,并将曾在1972年5月在本·古里安机场成功挫败劫机的以色列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总参侦察营调到了机场。为了不引起注意,总参侦察营在进入机场时,所有人员均脱下军装穿着机场工作人员制服或是便装。
以色列国防军确实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常备职业军,总参侦察营在进入机场的同时,就已经开始按照事先制定的反劫机预案开始部署兵力了。而在得到139航班在利比亚降落的消息后,总参谋部作战计划处处长阿米拉姆·列文少校、海军13中队中队长加迪·谢菲少校和空军协同作战处处长伊多·安巴尔少校已经在总参谋部作战值班室里未雨绸缪地开始制定袭击利比亚的作战计划了。
虽然以色列方面知道每一次恐怖活动都不会是上一次的简单重复,必定会有所变化,但是无论是总参谋部还是危机对策委员会都低估了此次恐怖活动的变数之巨。22时,139航班加满油后从班加西机场起飞,在本·古里安机场的总参侦察营立即进入临战状态,以色列副总参谋长兼作战部部长库迪·亚当少将也来到机场,亲自对总参侦察营的战备做最后检查。然而,139航班从利比亚起飞后却不是向东飞向张网以待的以色列本·古里安机场,而是向南,再向南,一直飞出了以色列大功率雷达的监控范围。139航班飞到哪里去了呢?
乌干达恩德培机场
直到第二天,即6月28日中午,以色列才从英国广播公司BBC的新闻里知道139航班最后着陆地点是乌干达首都堪培拉的恩德培机场。
乌干达总统伊迪·阿明就此发表声明,表示乌干达政府是因为139航班燃料将尽才同意其降落,并表达了乌干达政府愿意出面调停的态度。随即劫机分子也开出了条件,要求释放53名巴解组织和联邦德国巴德尔·迈因霍夫帮的成员,其中关押在以色列的有40人,关押在联邦德国的有7人,关押在肯尼亚的有5人,还有关押在瑞士和法国的各1人,并要求500万美元的现金,来交换飞机和机上的245名乘客和12名机组成员。答复的最后期限是以色列时间7月1日14时。

乌干达总统阿明,他也是这次劫机事件的同谋

巴解“人阵”在20世纪70年代实施了一系列劫机事件引起了国际舆论的一致谴责
情况逐渐明朗,以色列情报机关摩萨德立即全力投入情报搜集,这个世界上效率最高的情报机构确实出手不凡,很快就搜集到了大量的相关情报:此次劫机行动是由巴解组织的第三大组织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简称“人阵”)的创始人之一瓦迪埃·哈巴德一手策划。说起哈巴德,那是以色列最熟悉的老对头了,他是巴解组织中极力主张以恐怖行动打击以色列的激进思想骨干分子,和乔治·哈巴什一起于1967年带领着一批激进分子从巴解主流组织法塔赫中分裂出来,创建了“人阵”。1967年7月就是在哈巴德的指挥下,“人阵”的3名成员在意大利劫持了以色列航空公司的客机,首开政治性劫机事件的先河,并迫使以色列释放了关押的20名巴解组织成员。这是以色列政府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向恐怖分子妥协。初次得手后的哈巴德更进一步,甚至提出了以色列航空公司的客机是完全合法的打击目标,在此思想指导下,“人阵”从20世纪60年代后期策划了一系列针对以色列的劫机事件,而他也就自然上了摩萨德的黑名单。
由于人阵所实施的一系列劫机事件带来了严重的财产和平民伤亡,遭到了国际舆论的一致谴责,给巴解组织的民族解放运动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巴解组织曾于1970年6月明令禁止劫持民用飞机的恐怖活动,但是“人阵”对这一禁令置若罔闻,甚至还变本加厉于1970年底召集世界著名的恐怖组织如爱尔兰共和军、日本赤军派、联邦德国巴德尔·迈因霍夫帮等组织(那时还根本没有基地组织,联邦德国的巴德尔·迈因霍夫帮也直译为红军旅,和意大利的红色旅、日本的赤军派并称为冷战时期西方国家的三大极左翼恐怖组织),共商进行联合行动。此次劫持139航班的行动指挥就是来自巴德尔·迈因霍夫帮的伯泽,整个劫机行动也是巴德尔·迈因霍夫帮和“人阵”的共同行动。
乌干达总统伊迪·阿明
阿明出生于乌干达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连出生年月都不清楚,只上过四年小学,等于是个半文盲,但身材高大,魁梧有力,是极负盛誉的尼罗河曲棍球队中唯一的非洲黑人球员,还获得过乌干达全国拳击赛冠军。成年后参加了英国殖民政府的非洲来复枪团第4营,从此在军队中一步一步获得提升,并在乌干达独立时,追随当时总理米尔顿·奥博特,成为奥博特的铁杆亲信,1966年他升任陆军总司令,总揽军权。1971年发动政变推翻奥博特政府,自任总统。他上台之后用铁腕手段统治乌干达,通过处决和强行流放的途径铲除异己。1976年,担任终身总统。而他给自己的头衔是:乌干达全体人民的救星、国父、胜利大十字勋章获得者、杰出服务勋章和军事十字勋章获得者、大英帝国的伟大征服者、陆军元帅、共和国总统阿明博士。
在国际事务中,阿明有时被认为是一位精明的领导人,有时被看做是一位傲慢的小丑。1972年,他将7万多亚洲人驱逐出境,导致国内经济几乎崩溃。同时,大肆屠杀和迫害国内的阿乔利族、兰吉族和其他部族。尽管发生了种族灭绝和大量侵犯人权的情况,但阿明仍然在1975年当选非洲统一组织主席。1979年,他发动对坦桑尼亚的战争,结果他的反对者在坦桑尼亚的支持下,推翻了阿明政府。阿明逃亡外国,后隐居沙特阿拉伯。2003年7月去世。
139航班在班加西降落加油过程中,劫机者释放了第一名人质,她叫帕翠西亚·海曼,是一位怀孕的英国妇女。她在班加西机场非常机智地用发针扎伤自己的大腿,伪装成流产的迹象,139航班乘客中的医生为她进行了检查后也心照不宣地告诉劫机者,她的情况非常危险,必须要住院治疗。这样她才被释放,并被送到利比亚首都的黎波利,然后返回英国。摩萨德特工获悉这一情况后便火速赶到英国向她询问了有关情况,迅速掌握了关于劫机的情况,了解到劫机在班加西着陆加油是有计划的,劫机者事先很明确飞机另有终点。而且令以色列感到不安的是,据海曼女士说,劫机者将乘客中的犹太人和其他人隔离开来,这可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6月28日,当乌干达阿明总统再次呼吁各有关国家同意劫机者的要求释放各自关押的恐怖分子后,法国政府派出人员前往乌干达进行交涉,因为毕竟飞机是法国航空公司的,乘客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法国人。
以色列也同时派出协调人员前往法国,和法国政府一起进行外交努力。危机对策委员会对解决这一事件有两种意见,一种是主张和平解决,另一种是主张采取军事行动武力解决。以和平解决为原则而制定的有关计划被称为A计划,军事营救计划则称为B计划,对策委员会决定双管齐下,两种计划准备工作同时开始进行。
根据A计划,以色列外交部请求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以及各主要国家元首出面,请求乌干达总统阿明从中斡旋,争取以和平方式解决。法国政府也积极活动,要求非洲国家给予帮助。但是,各国态度不一,而关押着劫机者所提及的恐怖分子的国家却一致表示了强硬的态度,坚决不同意释放被关押的恐怖分子。

以色列请求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出面斡旋争取和平解决劫机事件
根据B计划,以色列国防军在特拉维夫以南100公里的贝尔谢巴空军基地的地下指挥部里召集了包括军事情报部副部长埃胡德·巴拉克上中校(总参侦察营的前任营长,后来担任以色列总理)、伞兵司令部反恐怖处处长兰德·贝格中校、总参谋部作战计划处处长阿米拉姆·列文少校、海军第13突击中队中队长加迪·谢菲少校和空军协同作战处处长伊多·安巴尔少校和总参侦察营值班营长穆基·贝兹少校、军事情报部作战参谋阿姆龙·比兰和阿米拉姆·列文少校等人在内的全军联合作战特种作战的高手商讨营救计划,到29日清晨,他们已经草拟出四个行动预案,以备使用。第一预案就是由总参侦察营和海军13中队在乌干达的维多利亚湖空降,然后乘橡皮艇靠岸,袭击在湖边的机场;第二预案是从肯尼亚获得船只,横渡维多利亚湖,袭击机场;第三预案是用空军的波音飞机伪装成法国民航客机,总参侦察营的突击队员乔装成应恐怖分子要求释放的囚犯,在恩德培机场降落,在交换人质时发动袭击;第四预案是直接在恩德培机场实施机降,强行突击。以色列方面最感到担心的是乌干达政府的态度尚不明朗,究竟是无意被卷入这场是非还是劫机者的同谋,早就一起有着周密计划,如果是后者的话,采取军事行动,所面对的敌人将不仅仅是几个劫机者,还要包括乌干达的政府军。
而乌干达的阿明总统,也是以色列的老朋友了。20世纪60年代以色列曾向乌干达提供过上百万英镑的低息贷款,并为乌干达提供各种军事援助,从为乌干达军队装备先进的以色列武器、帮助训练其飞行员和伞兵部队,到派出庞大的军事顾问团,就连恩德培机场都是在以色列大力援助下修建的,对乌干达军事情况的熟悉也是实施军事行动的便利条件之一。直到1972年3月,反复无常的阿明总统才与以色列翻脸。但是他仍和当时的顾问团团长巴列夫保持了非常良好的私人关系。提起巴列夫,熟悉中东战争的人一定不会陌生,就在他担任以色列总参谋长时,主持修建了号称固如金汤的著名的巴列夫防线,结果在1973年10月的第四次中东战争中根本不堪一击,成为战争史上和马其诺防线一样的笑柄。战后巴列夫退役了。现在对策委员会请他出山,给阿明打电话,从侧面探听乌干达政府的态度。

巴列夫(左)曾经担任以色列驻乌干达军事顾问团团长,和乌干达的阿明总统保持了非常良好的私人关系
乌干达是同谋
6月30日,乌干达政府宣布劫机者将释放部分人质,作为善意的表示。首批被释放的是47名非犹太人的老人、妇女和儿童。7月1日又释放了101名非犹太人乘客,最后被扣押的只有94名犹太人和12名自愿留下的法航机组人员,总共106人。对于劫机者来说,这种区别对待似乎是很不错的分化手段,减轻了世界舆论的压力,将打击矛头直指以色列。但是他们绝没有想到,这一手段却激起了以色列的强烈反应,特别是在被释放的人质里有位法国籍的犹太老妇,尽管她的手腕上还有纳粹集中营的号码刺花,但她的护照上却没有任何显示犹太人的地方,看来劫机者的历史知识太缺乏,所以将她释放了。当记者采访她时,她说:“这使我想到了纳粹集中营!”这句话更是激起了以色列对于犹太人所遭到种族迫害的恐怖回忆,促使以色列下决心采取军事行动。以色列国家广播电台中断了正常广播,每隔十分钟播放一次被劫机的消息,中间则是插播以色列国歌《希望之歌》。按照以色列的惯例,除了重大的庆典节日,平日如果播放国歌,就必定有重大事件发生。比如第三次中东战争一爆发,以色列国家广播电台就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国歌,现在,国歌再次成为整个以色列的背景音乐。

以色列国防军指挥中心,制订出了大胆的奔袭计划
拉宾总理明确表示,世界抛弃了我们犹太人,但我们绝不会抛弃一个同胞!参与军事行动的总参侦察营值班营长穆基也回忆道,这种区别对待使我想到了纳粹横行的年代,就是通过是不是犹太人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种区别使我意识到我们将是孤军作战了。
就在30日晚首批被释放的人质刚刚回到法国巴黎,以色列军事情报部作战参谋阿米拉姆·列文少校就已经风风火火赶到巴黎,并在以色列驻法国大使馆和法国政府的协助下,与其中5位人质见了面,向他们进行侧面的了解。令列文兴奋不已的是,其中一位法国老人竟然是个退役的职业军官,他被扣押在恩德培机场候机厅时就以受过良好军事训练的眼光和记忆力记录下了一切军事行动所需要掌握的全部细节,简直就是为以色列特意安排的一份厚礼。他详细告诉列文人质和劫机者的位置、劫机者的人数和岗哨位置、换岗时间以及在人质被关押的房间周围没有安置爆炸物,他还透露乌干达的士兵在飞机一降落后就迅速到位展开,根本不像是临时接到命令的紧急出动,而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而且乌干达士兵的行动实际上就是在协助劫机者看管人质,而不是包围劫机者。以至于列文非常兴奋地向国内报告:我在巴黎找到了金矿!当然,作为职业军人,他也从列文的询问中再清楚不过意识到,以色列正在进行军事行动的准备,但他却没把这一线索向新闻界透露一丝一毫。
摩萨德也报告,就在139航班在恩德培降落的同时,另有6名恐怖分子从索马里赶来与飞机上的劫机者会合,这样劫机者的人数就达到了10人。而从各方面的情况分析,很显然,乌干达在此次劫机事件中完全是合谋者,整个劫机计划是精心策划的。
以色列副总参谋长兼作战部部长库迪·亚当少将在获悉上述情况下,立即批准了根据第四号预案采取军事行动的计划:那就是在恩德培机场实施大规模机降,同时消灭恐怖分子和协助他们的乌干达军队,夺回人质!
整个以色列军事机器立即开始运转起来!
最大胆的“闪电”计划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时间,因为恐怖分子宣布的最后期限是7月1日14时,以色列军队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发动攻击。为了赢得宝贵的时间,拉宾总理只得提议与恐怖分子谈判,并要求对策委员会进行投票,结果全体同意用关押的囚犯交换人质。拉宾称之为“以色列历史上最屈辱的决定”。随后以色列政府于13时发表了声明,表示同意劫机者的要求,释放被关押的恐怖分子来换回人质。但是寻找甄别这些被关押的恐怖分子需要大量时间,因此呼吁劫机者能放宽最后期限。
几小时后,恐怖分子宣布将最后期限放宽至7月4日13时,以色列的缓兵之计大获全胜,整整赢得了72小时!而且这一时间正好与阿明总统出席非洲统一组织会议的时间相吻合,再一次说明了乌干达确实是此次劫机事件的同谋者。然而此时,拉宾总理心中还是没底,没有准确的情报,参与军事行动的部队还没开始训练甚至还没开始编组,军事行动能否取得胜利,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迟迟没下最后的决定。
但是以军和摩萨德却早已开始着手行动了。7月1日一早,摩萨德的高级官员就飞抵乌干达的邻国肯尼亚。之所以选择肯尼亚,是因为以色列距离乌干达实在距离太远,就是从以色列的最南端算起,也至少有4800千米,如果真要采取军事行动,必须要有个前进基地,以便提供后勤补给或紧急情况下使用。而肯尼亚不仅是乌干达的邻国,而且首都内罗毕还是非洲重要的国际性城市,联合国和非洲统一组织等多个国际机构在此设有办事处,摩萨德在此开展活动多年,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活动基础,更重要的是肯尼亚还是以色列的友好国家,不会拒绝以色列的要求。
摩萨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布鲁斯·麦肯齐。麦肯齐原来是英国商人,已在肯尼亚定居,是肯尼亚总统乔莫·肯雅塔的挚友,目前也是肯雅塔内阁中唯一的白人,他帮助肯雅塔创建了肯尼亚的国防和安全机构,和英国情报机构一直有联系,多年来和摩萨德的关系也不错。正是摩萨德多年来的经营建立了与麦肯齐的友好关系,所以在麦肯齐的推动下,肯尼亚同意为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提供帮助与合作,同意以色列军用飞机涂上民用航空公司标志并在肯尼亚警方的隔离保护下,在内罗毕机场降落并可以短暂停留。同时,肯尼亚总统肯雅塔也提出了条件,那就是以军在实施军事行动时必须将停在恩德培机场的乌干达空军米格战斗机摧毁。以军为了确保营救行动的安全,早就将摧毁乌干达空军战斗机列入了计划,所以这一条件立即获得同意。摩萨德随即向肯尼亚派出了精干的人员,在肯尼亚政府的默许下,迅速在内罗毕设立了情报保障中心,并开始派出人员向乌干达渗透,雇用当地人搜集相关情报,为以军的军事行动提供必要的情报保障。同时在以色列本土的摩萨德迅速找到了当年援助建造恩德培机场的以色列建筑公司,取得了机场建造图纸,并与美国情报机关取得了联系,得到了恩德培机场最新的卫星照片。根据这些情报,以色列工兵部队连夜在总参侦察营的秘密训练基地建造同比例的机场候机楼,供突击部队训练使用。以色列空军也向曾经飞过以色列至乌干达航线并在恩德培机场降落过的飞行员,以及曾经帮助训练乌干达空军的教官和顾问,了解乌干达航线和恩德培机场起降设备和乌干达空军的情况。

此次行动的地面指挥乔纳森·内塔尼亚胡
7月1日16时,以色列国防军负责特种作战的伞兵司令丹·肖姆龙准将从西奈半岛的演习基地赶到总参谋部,听取了有关营救计划的报告。随后他就和以色列副总参谋长兼作战部部长库迪·亚当少将、总参谋长古尔少将一起向国防部长佩雷斯进行了汇报,会上决定由空军司令佩雷德少将为行动总指挥,肖姆龙准将为地面行动总指挥,总参侦察营营长乔纳森·内塔尼亚胡中校为突击部队指挥官。
20时,肖姆龙在伞兵司令部召集作战预案的策划小组以及空军、以军精锐部队戈兰旅、第35伞兵旅和总参侦察营的指挥官举行联合会议,确定了最后的行动计划。
考虑到既要能应付恩德培机场的恐怖分子和乌干达军队,又不至于因规模过大而影响部队机动,因此确定突击部队为280人,主要是从戈兰旅、第35伞兵旅和总参侦察营中挑选。确定运输机的机型和数量是制定计划过程中最重要的,从载重量和航程来看,刚从美国引进的C-130是最合适的。飞机数量多了,飞行途中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大。飞机数量少了,运载的突击队员就少,也就很难迅速解决恐怖分子和压制住乌干达军队。这让作战预案策划小组中负责空军部分的空军司令部作战处长伊多·安巴尔上校一遍又一遍地仔细计算每架飞机可以运载多少人,装多少武器弹药,以及给救出来的人质预留的位子。最后得出了需要使用6架C-130和2架波音707。
一号C-130运送35人的突击队,肖姆龙和内塔尼亚胡乘坐,负责攻击候机楼,营救人质。
二号C-130运送30人的掩护队,由沙乌尔·穆法兹少校指挥,负责压制乌干达军队,掩护突击队和获救人质撤离。
三号C-130运送35人的破坏队,由奥梅尔·巴列夫少校指挥,负责破坏机场设施和乌干达空军飞机。
四号C-130运送预备队,负责运送补给的燃料。
这4架飞机在恩德培降落,各飞机自己负责警卫各自飞机。
一号波音707为指挥机,佩雷斯乘坐,负责全局指挥和通信。
二号波音707为医疗机,乘坐33名医护人员,负责对重伤员进行救护。
这2架飞机将降落在内罗毕。
五号C-130为预备加油机,一旦出现内罗毕不能进行着陆加油的意外而进行空中加油。

C130运输机是航程和载重量最合适的机型

以色列的鬼怪战斗机,为C-130提供空中掩护
六号C-130为通信中继机,负责为突击部队和以色列本土通信提供中继。
战斗开始后这2架飞机在红海上空盘旋,随时提供支援。
此外,空军还将出动8架F-4E鬼怪战斗机进行空中掩护,还有1架加油机为战斗机加油。
计划已定,现在就得给计划起个保密代号了,肖姆龙让国防部的电脑随机取名,电脑里首先蹦出的是“灰波”,肖姆龙极不满意这个怪异的名字,就让操作员再操作一遍,这次是“闪电”响亮又切合实际,肖姆龙一下子就拍板决定了。
当天深夜,所有飞过以色列到乌干达航线的飞行员,包括现役和预备役,全部都接到了报到的立即征集令。空军运输机中队的中队长约舒亚·沙尼中校正在海法参加亲友的婚礼,空军司令部值班员一直将电话追到了婚宴上。到次日一早,所有飞行员全部按时报到。
C-130运输机
C-130运输机是美国洛克希德飞机公司制造的四发涡扇式多用途战术运输机,1951年开始设计,1954年8月原型机首次试飞,1956年12月生产型开始交付美国空军使用,绰号为“大力神”。
C-130投入批量生产后至今已经连续生产了35年,是持续生产时间最长的战术运输机。发展了30多种型别:用于运输的基本型有C-130A、E、H等;用于试验研究、空运军援出口的专用型有C-130C、D、F、K、M等;用于反游击战和丛林战的武装攻击型有AC-130A、E、H等;用于发射和控制靶机的型别有GC-130、DC-130A、E、H等;用于电子监视、空中指挥、控制和通讯的型别有EC-130、EC-130Q等。此外,还有搜索救援和回收型、空中加油型、特种任务型、气象探测型、海上巡逻型及空中预警型,另有大量民用型别。
以C-130主要型号H型为例:
翼展40.41米,机长29.79米,机高11.66米,机翼面积162.12平方米,机舱(不含驾驶舱)长12.6米、宽3.13米、高2.18米,主轮距4.35米,前主轮距9.77米。使用空重34170千克,正常起飞总重70310千克,最大超载起飞总重79380千克,最大载重19870千克,燃油量36300升。最大巡航速度620千米/小时,经济巡航速度556千米/小时,实用升限(起飞重量58970千克)10060米,海平面爬升率9.65米/秒,起飞滑跑距离1090米,着陆滑跑距离(着陆重量58970千克)518米,最大载重航程4000千米。
动力装置为4台艾利逊公司的T56-A-15涡桨发动机,单台功率3355千瓦(4500马力)。
机组成员4名,分别是正副驾驶员、领航员和货物装卸员,机舱可运载92名士兵或64名伞兵或74名担架伤员,以及吉普车、装甲车等重型设备。
极具针对性的战前训练
7月2日,参加行动的突击队员在总参侦察营的基地集中并开始了紧张的战前强化训练。肖姆龙之所以选择这一基地作为秘密训练基地,因为这是在整个以色列国防军的基地中保密程度最高的,而且还有自己的飞机跑道,距离空军的运输机基地又近。当突击部队全部到达基地后,肖姆龙立即下令禁止基地内的所有人员外出,除了留下几条必要的电话线路外,其他电话线路一律被切断,对保留的电话线路则进行24小时监听。此时基地里,工兵部队已按照相关资料建起了一座同比例的候机大楼,各分队按照各自承担的任务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
行动的突击队长总参侦察营营长内塔尼亚胡中校也从西奈半岛的演习场上赶了回来,参加战前训练。他出生于美国,毕业于著名的哈佛大学哲学系,因其作战勇敢而又知识渊博,被部下尊称为“南尼”,在希伯莱语中这是一手持剑、一手拿书的男子汉,也就是文武双全的意思。
根据各种情报,恩德培机场有两个候机楼,人质所在的旧楼候机大厅共有两个门,一般情况下,10个恐怖分子只是在其中一个门口设立了固定哨,再有4人至6人看管人质,其余则在大厅尽头的贵宾休息室里休息,乌干达士兵全部在二楼。鉴于以色列与乌干达距离遥远,加上以色列政府又宣布同意了恐怖分子的要求,恐怖分子与乌干达军队根本想象不到,以色列敢于万里奔袭,所以其戒备非常松懈。
乌干达军队共有2.1万人,拥有坦克、装甲车270辆,大口径火炮60门,主力就部署在首都附近,距离恩德培机场很近。在机场上,平时只有一个70人的警备小分队,事件发生后增加了2个营的精锐部队(有的资料说是伞兵,有的说是机械化部队)。这些部队配有重机枪、火箭筒和高射炮,甚至还有坦克和装甲车。
乌干达空军在非洲地区来说实力较强,拥有各型战斗机80架,其中有性能先进的米格-21。
搭乘第一架C-130的突击队共33人,全部来自总参侦察营,分为突击分队和掩护分队。突击分队共14人,分为4个小组。总参侦察营营长穆基少校带领2个小组从候机厅的两个大门冲入,其中穆基亲自带1个小组冲击有固定哨的大门。这2个小组负责消灭看管人质的恐怖分子。第三小组由副营长耶弗塔少校指挥,直奔二楼压制消灭二楼的乌干达士兵。第四小组由第1连连长吉奥拉上尉指挥,负责消灭贵宾休息室的恐怖分子。掩护部队共19人,由营长内塔尼亚胡指挥,在候机楼外展开,负责警戒与掩护,必须要在第二架C-130搭乘的掩护队到达之前,顶住乌干达军队一切可能的反扑,确保直接突击分队消灭恐怖分子与营救人质。(https://www.daowen.com)

营救行动中以色列特种部队使用的黑色奔驰轿车用来冒充阿明总统的座车阹
行动的关键是突击队必须做到秘密、迅速,不给恐怖分子杀害人质的时间。考普车猛冲过来,也至少需要一两分钟,而在候机楼门口还有乌干达士兵把守,如果他们发现情况有变,这一时间足够他们作出判断并开枪射击,如何不引起乌干达哨兵的怀疑迅速而又悄悄接近候机楼,成为一大难题。
曾经在乌干达担任过军事顾问的穆基想到,整个乌干达只有阿明总统乘座的是黑色奔驰豪华轿车,乌干达士兵见到黑色奔驰第一反应就是立正敬礼,绝对不敢有什么别的想法,更谈不上开枪。因此建议准备一辆黑色奔驰,化装成阿明总统接近候机厅。这一建议立即得到批准。总参侦察营的军需采购人员很快就从市场上找到了一辆同样型号的奔驰车,但不是黑色而是白色的,于是后勤人员赶紧将其漆成黑色。肖姆龙还征召了一名职业是电视台化装师的预备役女兵,为一个身材相貌与阿明总统有几分相似的队员进行化装。其他突击队员也都用黑色的化装油彩将脸、手等身体暴露部位涂成黑色以伪装成乌干达士兵。这样,脸是黑的,而以军的作战迷彩服又与乌干达军队的迷彩服非常相似,为避免误伤,每个突击队员都带白帽子作为识别。
中午,总参谋长古尔将军和行动总指挥空军司令佩雷德一起来到基地,视察部队的训练情况。
突击部队进行了完全以实战要求为出发的合练。古尔将军认为整个行动的时间应严格控制在一小时以内。肖姆龙准将根据部队的演习情况确定行动时间为55分钟,他预测最坏情况下人质和突击队员的死亡人数在50人左右,这也总比全部人质被处死要好。袭击时间首先必须是在处死人质的最后期限也就是7月4日13时(乌干达时间14时)之前,而且还必须是恩德培机场没有飞机起降的时间。根据摩萨德的特工报告,恩德培机场从7月3日中午到7月4日凌晨2时之间没有任何飞机起降,为了保障袭击的突然性,袭击时间确定在7月3日午夜24时。

恩德培机场旧候机楼及塔台是这次行动的目标
营救行动的另一个关键是运输机飞行员的飞行技术,计划考虑到会出现各种意外情况,要求飞行员在没有跑道照明灯的情况下,能实行强行降落与起飞。为了避免被察觉异样,飞机降落时发动机的声响要控制在最小,而且因为有4架飞机降落,每架飞机能使用的跑道距离必须尽可能短。为此,以色列空军参战的4架运输机都进行了夜暗情况下的强行短距起降和空中特殊情况处置(如发动机停车)等专项强化训练。以军总参谋长古尔将军和空军司令佩雷德将军特意亲自乘座C-130进行考核。
C-130是起飞重量达到70吨的大型运输机,为了实现规定要求,降落时是从高空以近乎俯冲的动作急速下降,关闭4台发动机里的3台,才可以在滑行210米后停下。起飞时,放下全部副翼,将发动机开到最大,然后猛然松开刹车,使之几乎像直升机那样在很短距离起飞。整个起降过程飞机的动作相当猛烈,甚至连机翼都因剧烈的飞行动作而变形,好在C-130强度还是过关的。但是机上的乘客特别是古尔将军可就遭了不少罪,好在佩雷德是飞行员出身,这点根本算不上什么。

行动前以色列军官在讲解行动计划的细节
下午15时,拉宾总理在国防部长佩雷斯陪同下来到总参谋部地下指挥部,听取了古尔将军有关军事行动的详细报告。同样也是军人出身的拉宾总理,听过计划之后立即便知道凭以色列特种部队的战斗力,营救计划是完全行得通的,他原本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与此同时,以色列海军向东非海域派出了导弹驱逐舰,担负起摩萨德派往乌干达和肯尼亚的特工与本土的无线电中转,在乌干达和肯尼亚的特工每隔一小时向以色列本土报告最新情况。而以色列空军也对阿明总统实行了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甚至在阿明总统前往毛里求斯参加非洲统一组织首脑会议时,以色列的F-4E鬼怪式战斗机还对阿明总统的座机进行过跟踪。
7月2日晚,心中有底的拉宾总理召见了在野党利库德集团主席贝京,向他通报即将进行军事行动以营救人质,并得到了贝京的支持。
以色列准备军事行动的各项工作已经全面开始,为了确保军事行动的成功,以色列采取了各种严密保密和欺骗措施。
当天正在以色列访问的美国总统候选人吉米·卡特的外交顾问布热津斯基(后来卡特当选总统,布热津斯基则出任总统安全事务助理)出席了以色列国防部长佩雷斯为他举行的欢迎晚宴。这两个人都是波兰出生的犹太人,为了避免隔墙有耳,两人用波兰语对劫机事件进行了交谈,但是佩雷斯丝毫没有暴露正在紧张准备的军事行动。布热津斯基直到4日给纽约的家里打电话,才从家人那里知道了袭击恩德培机场的消息。
几乎在佩雷斯欢迎晚宴的同时,以色列外交部长沙龙与出访以色列的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莫伊尼翰共进晚餐,沙龙与大使谈笑风生,没有露出一丝有关军事行动的口风,以至于大使后来在回忆录中说道:“我彻底被骗了!”
保密工作非常严密,没有丝毫的泄露。只有在为军事行动秘密招募医生的医院里,有人敏锐察觉到了,传出了即将出动营救部队的传言。这可是没有办法的,好在只不过是个人的猜测,再说也不会传到恐怖分子耳朵里。根据保密规定,原来要求所有突击队员包括飞行员都被禁止离开训练基地,但是这些人强烈希望最后一个晚上能与家人团聚,考虑到如果泄露秘密的话,首先危及到的是他们的生命,想必作为突击队员是绝对不会泄露的,所以最后还是取消了这一禁令,使他们能与家人一起度过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7月3日一早,危机对策委员会决定采取军事营救计划的B计划,但同时不放弃外交努力,这样一方面是尽最后的和平努力,另一方面也是为军事行动制造烟雾弹。
参加袭击行动的以色列空军2架波音707抹去空军标记,涂上以色列航空公司标记,一早就起飞了,降落在肯尼亚的内罗毕机场。一号机上乘坐着以色列副总参谋长兼作战部部长库迪·亚当少将和此次行动的总指挥空军司令佩雷德少将,还有大量的军用通信器材。二号机是33名医护人员和大量的医疗设备器材。这2架飞机一降落,马上加满油,并立即被安排在机场一个禁区内,由肯尼亚的警方进行严密保护。除了肯尼亚的少数高级官员和内罗毕的警察局长知道内情,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2架飞机的真实目的。如果查看飞机乘客名单,只是南非皮货商希德尼·可本的包机。

以色列空军的波音707客机,在这次行动中一架乘以色列副总参谋长亚当少将,一架是医护人员和医疗设备
当这2架飞机安全降落并被严密保护起来后,以色列航空公司驻内罗毕办事处立即用电传报告了特拉维夫的航空公司总部,再由公司总部报告以色列总参谋部。这就意味着军事行动的一切准备都已就绪,就只等出发了。
9时,和家人团聚后归队的突击队员在训练基地集中。中午11时,全体参战人员乘坐大巴前往附近的空军运输机基地,再从那里乘座C-130运输机到达以色列最南端的奥菲尔机场,进行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黑色奔驰车、2辆装有106毫米无后坐力炮的吉普车以及2辆苏制BTR装甲运兵车,这是以军在战争中缴获的,并非以军的制式装备,因为其重量比美制装甲车轻,火力又猛,更适合此次作战,以及龙式反坦克导弹等作战物资先后装上已经抹去以色列空军标记而涂上以色列航空公司标记的C-130运输机。
基地待命室里,内塔尼亚胡站在恩德培机场大幅地图前,向所有突击队员作最后的情况介绍和战斗部署,并给每个人传看了恐怖分子的照片。最后,内塔尼亚胡特别指出,乌干达士兵曾是以色列军事顾问训练,算得上是以色列的学生和朋友,而且在此次事件中完全是受阿明总统的指派,所以要求突击队员不要对他们进行不必要的杀伤。
肖姆龙准将也对全体队员发表了讲话,激励大家一定要完成任务。

以色列特种部队整装待发,即将奔袭万里之遥的恩德培机场
下午13时,拉宾总理召开全体内阁紧急会议,通报了劫机事件的进展和军事行动计划,要求内阁批准采取军事行动。经过激烈的讨论,直到15时30分,18名内阁部长才达成一致,同意采取军事行动营救人质。而在内阁会议批准前20分钟,肖姆龙已经下令出发——当然,如果内阁不批准,所有飞机再返航。
4架C-130起飞后,沿民航航线按照民航飞行规定飞行,伪装成民航客机。接到内阁的批准行动命令后,所有飞机关闭无线电,各机保持在目视距离之内进行紧密的编队飞行。
飞机离开以色列领空,飞入红海上空后立即降低高度,以15米的超低空贴海面飞行,以避开沿海国家的雷达监视。8架F-4E鬼怪战斗机则在高空护航。C-130编队在进入吉布提附近改变航向,右转飞入埃塞俄比亚领空,横穿埃塞俄比亚南下,飞过肯尼亚,直奔乌干达。万幸的是沿途各国均未发现这支长途奔袭的飞机编队。

袭击恩德培机场的突击队在飞行途中
飞机编队进入乌干达以后,遭遇恶劣的雷雨交加天气,飞机无法进行目视飞行,只能进行仪表飞行,好在飞行员都是挑选出来的尖子,应付这点状况还是游刃有余的,恶劣天气反过来倒也有效掩护了编队的飞行。
在内罗毕的一号波音707在编队飞入乌干达后也按照计划起飞,在恩德培以南的维多利亚湖上空以8000米高度盘旋飞行,用雷达严密关注编队行动,并担负起突击部队与以色列本土的无线电中继,同时随时准备在紧急情况下为突击部队提供支援。
C-130机舱里,肖姆龙和内塔尼亚胡最后向突击队员明确作战要领,随后全体队员检查装备。
就在C-130进行长途飞行的时候,阿明总统从毛里求斯回到乌干达,他于晚20时来到机场,向人质表示自己已为大家的命运作了努力,但是在以色列政府接受劫机者的条件之前,他是无法解救大家的。
21时,“人阵”的首领,也是此次劫机的幕后总策划者瓦迪埃·哈巴德也来到机场,他召集部下开了个短会,对部下的表现表示满意,并对乌干达的大力协助深表感激,同时也提醒以色列可能的行动,但是没人想到,以色列会出动突击部队前来营救。随后他和3个部下一起离开机场。
迅雷不及掩耳
23时40分,C-130编队准时抵达恩德培机场以南的维多利亚湖上空,尽管刚才航线上雷电交加,大雨如注,但是从飞机上看去,不远处的恩德培机场上空是晴空少云,机场上的灯火照亮了大片夜空。
4架C-130开始进入降落航线,一号机向恩德培机场指挥控制塔台报告,谎称是法航和东非航空公司运来了释放的恐怖分子,请求允许着陆。接着就开始降落了,按照计划一、二号机将在距离旧候机楼较近的旧跑道降落,三、四号机则在新跑道降落。在降落时C-130将4台发动机关闭3台,只留1台,既降低噪音,也减小滑跑距离。
24时零1分,仅比预定计划晚了30秒,一号机落在了旧跑道上,并立即向旧候机楼滑行过去,这么做一来是尽量缩短突击队从飞机到旧候机楼的距离,二来也是为二号机降落腾出地方。
接着,二号机也降落在跑道上,为以防万一,二号机保持了随时可以紧急起飞的状态。

以色列军队夺回人质的作战路线图

营救行动中使用的黑色奔驰轿车,是在市场上临时买的同样型号的二手车,还是白色的,临时漆成黑色
三号机紧跟着降落在新跑道上,此时一号机已滑行到旧候机楼前不远的停机坪,平稳地停了下来,黑色奔驰和2辆吉普车驶下飞机。机场塔台似乎察觉有些异样,关闭了跑道灯光,但是四号机接受过在没有照明情况下强行着陆的训练,在黑暗中仍然安全降落下来。
由黑色奔驰和2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向候机楼驶去,门前的乌干达哨兵一见黑色奔驰,下意识地立正敬礼,还没等他的手放下,就被车上的消音冲锋枪打倒了。接着突击队员跳下车向候机楼冲去,此刻在门口站岗的正是劫机的直接指挥者德国人伯泽,他察觉了异样,正要取下背在身后的自动步枪,冲上来的突击队员抢先开火,将其击毙。
计划应该是穆基的第一小组先冲进去,但他们想从第一个大门进入时却发现大门变成了一堵墙。在制定计划时,他们忽视了获释人质中那个法国退役军官曾介绍过的情况。他们只好赶紧转头,改从第二个大门冲进大厅。这时他们看到第二小组已经冲进了大厅。

现在的恩德培机场见证过那场惊心动魄的突击作战
当突击队员冲进大厅,迎面正是来自德国的女恐怖分子库哈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密集而猛烈的子弹就将她整个人打得飞了起来。在大厅里的2名恐怖分子听到枪声,知道发生了情况,随即开枪射击,但是他们不明就里只是在那里胡乱射击,突击队员冲进大厅后立即用只有犹太人才懂的希伯莱语高喊:“快卧倒!我们是以色列国防军!”绝大部分人质立刻都趴在地上,只有那2名不懂希伯莱语的恐怖分子还傻乎乎地站在大厅中间,成为突击队员集中射击的理想目标,顿时身上就添了几十个弹孔。人质中只有19岁的查贾克·麦莫尼不知怎么竟在此时站了起来,被突击队员误以为恐怖分子而打死。还有一个名叫依达·波洛乔维蒂的女人质在交火中被流弹击中身亡。另有5人受伤。整个大厅里的战斗只持续了45秒种就结束了。
几乎同时,由吉奥拉上尉指挥的突击部队第四小组直奔候机厅尽头的贵宾休息室,正在里面休息的2名恐怖分子也听到了动静,已经走出了休息室,双方就在走廊上不期而遇。由于2名恐怖分子穿着便衣,吉奥拉还用英文喝问:“什么人?”看到其中一人掏出了手榴弹,突击队员眼明手快,一边开火,一边卧倒,2名恐怖分子刚拉开手榴弹保险环,还没来得及扔就已经中弹了,手榴弹就在手里爆炸,把两人全部炸死。接着还有1名恐怖分子在候机厅北侧被突击队员发现并击毙。突击队员迅速对被击毙的7名恐怖分子进行拍照和提取指纹,作为证据带回以色列。
二楼的乌干达士兵也被第三小组迅速解决。负责营救人质的穆基见已控制了局势,便开始组织人质撤离。
直到此时,机场上的乌干达士兵才开始醒悟过来,从指挥塔台上向旧候机楼射击,在候机楼外指挥警戒和掩护的内塔尼亚胡被击中了,还没抬上飞机就因伤重而亡。二号机的掩护队立即用吉普车上的无后坐力炮和重机枪还击,压制了乌干达士兵的火力。在突击队员的掩护下,人质开始撤离候机厅,走过150米的跑道,陆续登上二号机。

以色列特种部队万里奔袭乌干达创造了世界特种部队作战的经典战例
就在人质登机的时候,三号机的破坏队按计划将停在新跑道上的7架米格-21和4架米格-17战斗机全部炸毁,然后还顺带袭击了机场的苏制雷达设施,在设置炸药前也没忘了将关键部件拆卸下来运回以色列研究。
机场附近的乌干达军一个连听到枪声赶来支援,就在机场正门遭到了二号机掩护队的阻击,掩护队配备有2辆苏制BTR装甲运兵车,火力强劲,装甲车上的火箭筒和重机枪猛烈火力一阵猛扫当时就把增援的部队给击退了。
4架C-130中,有一架的燃料只剩下飞行80分钟,原来计划是在机场上进行加油,但是肖姆龙考虑到现在机场上子弹横飞,爆炸不断,加油危险性太大,便决定立即起飞飞到内罗毕机场加油。
23时54分钟,也就是袭击开始53分钟后,满载获救人质的二号机首先起飞。接着三号机、四号机陆续起飞。肖姆龙最后一个登上飞机,他环视机场,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军的行动实在干净利落,除了弹壳什么也没留下。0时30分,也就是袭击开始59分钟后,一号机最后起飞。而以色列国防军计划就是在一小时内结束战斗。整个行动几乎与计划丝毫不差,23时零1分降落(比计划晚了30秒);23时零3分打响第一枪;23时零5分结束候机厅战斗,消灭所有恐怖分子,救出人质;23时54分(比计划提前2分钟)搭乘获救人质的飞机起飞;0时30分(比计划提前1分钟)最后一架飞机起飞。
历史都屏住了呼吸
此时在以色列特拉维夫,拉宾总理和总参谋部的人都焦灼地等待着消息,行动总指挥佩雷德报告恐怖分子被全部消灭,人质基本获救,但具体情况必须要等飞机在内罗毕降落后进行核查后才能报告。
7月4日2时零6分,二号机在内罗毕机场降落。受伤的5名人质和4名突击队员首先被抬下飞机,在作为临时野战医院的二号波音707上接受紧急救治。伤势较重的2名人质和2名士兵随即被送往内罗毕国立医院。稍后,佩雷德乘座的一号波音指挥机也在内罗毕降落,接着三号机、四号机、一号机依次降落。
以色列突击队发起袭击时,被扣押在恩德培机场候机厅里的共有105名人质(英国籍犹太人质布洛克夫人因病住进了乌干达堪培拉医院,不在机场,以色列营救行动后她下落不明,据说被恼羞成怒的阿明总统处死),在营救过程中2人当场死亡,被送到内罗毕医院的重伤员帕斯克·科恩最终没能抢救过来,这样总共有3名人质死亡,实际获救生还者有102人。
突击队员中只有内塔尼亚胡1人阵亡,另有4人受伤。
袭击行动的其他战果是击毙在机场的全部7名恐怖分子,打死乌干达士兵45人,打伤约60人,炸毁7架米格-21和4架米格-17战斗机以及雷达、油库等设施。当晚,瓦迪埃·哈巴德带着另外3名恐怖分子正巧去了堪培拉,逃过一劫。
3时40分,4架C-130和波音指挥机加完油又陆续起飞,返回以色列,最后一架波音医疗机在医院安顿好重伤的1名人质和2名突击队员后也顺利起飞。
令人不解的是,就在这一特殊时刻,一架美国海军的P—3C反潜巡逻机也恰巧在内罗毕机场降落。
上述飞机首先飞回到出发的奥菲尔机场,卸下突击队员和作战装备器材,然后载着获救人质飞往特拉维夫的本·古里安机场,在那里受到拉宾总理为首的内阁和家属的欢迎,整个以色列也沉浸在欢乐之中。

被营救出来的人质
突击队员稍事休息后,飞回以色列空军运输机基地,当他们走下机舱时,拉宾总理、佩雷斯国防部长和古尔总参谋长正等候在跑道上,与每一位突击队员紧紧握手,以感谢他们的英勇作战。
袭击结束后,还有个有意思的小插曲:凌晨2时20分,正在睡梦中的阿明总统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电话是老朋友巴列夫打来的,巴列夫只说了一句话:“承蒙您的关照,实在感谢”,就把电话挂了,把阿明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此时他还不知道机场遭到袭击。
7月4日下午17时,阿明给巴列夫回了电话,他首先谴责了以色列军队侵犯了乌干达主权并杀害乌干达士兵,最后却以职业军人的身份,对此次行动赞赏不已,甚至说以色列特种部队的确优秀。来自敌人的赞赏,才是真正的赞赏。
胜利之后的以色列国防军却为失去内塔尼亚胡而痛惜不已,追晋他为上校军衔,并以他的名字重新命名此次行动。在以色列特种部队的战史上,将恩德培营救作战称为乔纳森行动。
这次行动的另外一个大功臣肯尼亚的麦肯齐,如果没有他的努力,肯尼亚是不会向以色列提供前进机场,那么从以色列到乌干达近5000千米的距离,营救作战也就根本无从谈起。后来,麦肯齐与摩萨德合作的事情泄露,乌干达的盟友,同时也是巴解组织的盟友利比亚,派人在麦肯齐的私人飞机上安放了炸弹,将其炸死。摩萨德没有忘记这位老朋友,由摩萨德前任局长阿米特领导的“以色列情报老战士协会”出资在加利利南部的小山上种植了纪念林,作为对这位老朋友的永久怀念。
当以色列特种部队万里奔袭恩德培并救回人质的消息传遍全世界时,全世界都为之震惊,就连美国建国200周年纪念日的盛大庆典报道,都被这个更惊人的消息淹没了。
以色列国防部长佩雷斯评价道:“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最远距离,从未有过的最短准备时间,从未有过的最为大胆的行动!”
军人出身的美国国务卿黑格说:“这次行动既是针对恐怖分子的,也是针对一个国家的。这种袭击一旦成功,将是极其致命的、极其可怕的,对敌方的影响将是无法形容的。因此,它的意义远不止营救被劫持的人质,而是对现代战争提出了全新的命题。”

以色列特种部队的这次行动从军事角度来讲绝对是一次成功的杰作

在这次行动中阵亡的内塔尼亚胡中校的墓地
新西兰总理马尔登说:“这是战争史上最勇敢的行动之一。”
联邦德国总理施密特说得更好:“在这短短的53分钟里,连历史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长途奔袭能取得如此成功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1.有力的情报保障。为了使突击部队掌握确切的情况,以色列情报机关摩萨德全力以赴,多渠道搜集各方面情报,如从被释放的人质那里了解情况;从以前参加过援助乌干达的以色列建筑公司和军事顾问那里了解情况;并迅速在肯尼亚设立了情报中心,重金雇用当地人潜入机场,搜集有关机场设施和建筑的最新变化、机场的防卫力量等情报;还利用巴列夫上校与阿明总统通话,从阿明的言谈中获取有用的信息等,这一切使突击部队得到了完善的情报保障,为奔袭行动的胜利打下了牢靠的基础。
2.从实际出发的严格训练。突击部队成员全部是从以色列特种部队中精选的,以军特种部队本来就是精锐之师,训练有素,所以从接受任务到出发只经过一天的针对性训练,就能出色完成任务。以色列对执行运送任务的飞机非常重视,特别对飞行员进行了全暗夜短距起降训练和高难度特殊情况处置训练,连总参谋长古尔将军和空军司令佩雷德都亲自随机训练,更是难能可贵。
3.战略欺骗掩护军事行动。以色列政府为了麻痹恐怖分子,特意宣布同意恐怖分子的要求释放被关押的40名恐怖分子,同时一直在进行外交努力,为军事行动打掩护,即使是对盟友美国也是严加保密,正在以色列访问的布热津斯基和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莫伊尼翰都成为以色列实施欺骗的工具。直到突击部队抵达恩德培机场,还对机场塔台说是运送被释放的恐怖分子。这一切努力完全骗过了恐怖分子,而乌干达与以色列距离遥远也是使他们思想松懈的原因之一,结果使他们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遭到了计划周密的突然袭击。
对此次营救行动,有些人认为以色列的行为实际也是一种恐怖主义,并命名为国家恐怖主义,对其为了营救人质而肆意践踏别国主权颇为不满,但是不管怎么说,从军事角度而言,此次作战确实是非常漂亮,也是特种部队作战历史上一次极其大胆的成功杰作,在世界军事历史上留下了精彩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