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儒医代表人物秦伯未
秦伯未是个诗人与画家,一个具有典型儒医气质的文人,也是近代浦东著名的中医学专家、中医教育家、中医科普作家。他毕生行医,医术精湛,著述宏富,堪称中医界泰斗级人物。他与同时期其他中医名家最大的区别就是,不但看重临床诊断,直接为病家解除病痛,还将视角放在中医本身存在的问题上进行理性思考,尤其是在中医传播、中医教育、中医思想等领域,作出了卓越贡献。
秦伯未生平简介
秦伯未(1901—1970年)能诗能文能画,富有深厚的传统文化学养,不到30岁就成为近代中国著名诗社南社的成员,并有诗歌集问世。1919年考入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拜在名医丁甘仁门下攻读中医。1923年毕业后在沪上独立行医,并在中国医学院和新中国医学院执教,业余精研《内经》《难经》《脉经》等中华医药经典,毕生留下中医药专著50余种,培养出众多优秀学生,堪称近代儒医代表人物、培养新生代中医人才的伯乐。
秦伯未祖上可以追溯到宋代著名词人秦观。秦氏家族世居扬州,为了躲避战乱,先人避难到浦东,世居江浦镇。秦伯未的祖父和父亲都精通儒医,为他一生从医打下扎实基础。父亲告诉他,医药发达则可医人,医药强则疾病少,疾病少则人民健康,人民健康则国家强。因此,治病与救国密切相关,医病与医国道理同一。父亲的启蒙教育,使他从小接触和热爱医药,毕生献给中医药事业。
秦伯未像
秦伯未(前排右一)与学生合影
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中央卫生委员会通过“废除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障碍”案,还通过限制中医的6项措施,如规定中医不准创办学校,禁止宣传中医等,引起全国中医药界极大愤慨。1929年3月17日,全国中医药界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反对中央卫生委员会通过废除旧医案,维护中医药工作者应有的权利。秦伯未是这次全国中医药代表大会的秘书,积极参加大会筹备,站在了保卫中医药的第一线。(https://www.daowen.com)
秦伯未不仅是一位出色的临床医生,还重视编辑和出版医学著作,开展医学教育也颇有建树。他筹办书局,主办的《清代名医医笔精华》为当时影响力最大的中医书籍之一;他参与创办《中医世界》杂志,吸引当时几乎所有中医大家为之撰文;他筹建中医学校,开创了中医函授教育之先河。他将中医医理条分缕析,使其更加通俗易懂,在中医理论教育方面大胆创新,毕生留下大量著作。
秦伯未作词的中国医学院院歌
秦伯未精研《内经》,有“秦内经”之美誉。他推崇同为浦东同乡的李中梓《内经知要》,并于1928年出版《读内经记》,1929年出版《内经类证》,1932年出版《内经病机十九条研究》,1934年出版《秦氏内经学》,并在上海中医专门学校和中国医学院讲授《内经》。在自编《秦氏内经学》一书中,他将《内经》之学按现代医学特点编写,分为生理学、解剖学、诊断学、治疗学、方剂学、病理学、杂病学等七篇,在当时堪称创举。
中国医学院在老靶子路(今武进路)242号的校舍
秦伯未致力于中医药传承发展成就多元,除研究《内经》等中华医药经典,还整理清代医案,挖掘和弘扬古代中医的重要思想,并将经典的理论系统化,形成学习经典并使经典活化的重要方法,为保存、挖掘、整理和深化古代医药经典作出宝贵贡献。他率先思考在西医检查诊断疾病后,如何用中医方法治疗西医诊断的疾病,自觉运用辩证法思想拓展中医学发展,其独特见解促进中西医结合,与同期齐名的陆渊雷殊途同归。他对中医药的主要贡献,集中反映在对于形形色色废除中医论、存药废医论的批判,编写的《国学讲义六种》直至今天仍有积极意义。
第一,自觉运用辩证法抵制和批判形而上学 他曾尖锐批评有些中医药工作者:“见到病人皮肤出血点,使用生地炭、丹皮炭;见到口鼻舌上出血,便蒲黄炭,茜草炭;见到妇女月经量多,便用黄芩炭,银花炭。总之,在血热妄行的框框下,无往而非炭不行,真是可发一叹。”他认为,这种按病简单给药是一种形而上学的表现。按照中医辨证论治原则,中医治病要因人、因时、因地制宜。同病可以异治,异病也可同治。这足以说明,他的医疗辩证观与形而上学的医疗思维泾渭分明,颇有见地。
第二,自觉运用辩证法指导医疗临床实践 他主张治疗疑难杂症,必须看到病的本质,指出:“治疗这类疾病,光看些症状是不行的。比如妇女患再生障碍性贫血,往往月经来时量多,色红如崩,淋漓不断,假如只看现象,便会看成血热,势必用大量的凉血、止血炭剂,然而起不到丝毫作用,从而也可以联想到妇女更年期亦多血崩,能不能把其中的某一种治法引来借用呢。不仅证状不同,原因亦不同,但在本质是水这样一想,思路就广,方法就多。”意思是说,一象多病,一病多象。同一种病,表现的现象有多种;同一种病象,多种疾病多会导致类似的表象。究竟是什么病,需要深入分析。只有正确判断疾病,才能真正对症下药。他主张:“方药的应用在于人,主要是全面观察,加以分析,不要只看局部,忘掉本质。”
第三,强调治病务须因人而异对症下药 他指出:“用药的时候,要随时估计病人的实力,是否能胜任,是否不受损害,如果不考虑这些问题,也会造成新的矛盾。”他认为:医药就如打仗、下棋,如果出动大批人马,只想将死人家,而不顾自己内部空虚,经不起反击,便会一败涂地。治病同样,既要压制疾病,又要考虑病人的体力,否则仅仅几剂普济消毒饮,非但没把病症减轻,却弄得食呆,便溏,精神困顿,后天生气摧残了。当然,因为害怕虚渴而一派(一味)扶正,黄芪、党参、熟地、当归不离手,也是不对的……病本身充满着矛盾,治疗上攻守、进退之间,也存在着矛盾,所以第一步要求得平衡地维持下去,同时改善某些症状、然后想法把它歼灭。他用辩证法分析治病用药的辩证关系,攻与补的辩证关系,显示辩证法的熟练掌握和灵活应用。
第四,注重治标和治本的辩证关系 他主张治病不求急治快治,而求治本,无留余患,提醒医者应注意欲速则不达,主张稳步前进。他充分认识药物的两重性,治某病时是良药,但用过了头就可能压制阳气或阴气,非常重视治病求治本,同时努力避免在治疗过程中产生医源性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