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背景
(一)资本主义发展的阶段性:从自由竞争资本主义到垄断资本主义
19世纪70年代,以自由竞争为基础的资本主义发展到顶点。1873年经济危机爆发后,资本主义世界的中小企业纷纷破产,大规模的工厂逐渐兴起,生产和资本更加集中,股份公司和联合企业不断涌现,垄断组织得到广泛发展。19世纪末20世纪初,垄断组织在资本主义国家经济生活中开始占统治地位,资本主义也由自由竞争阶段发展到垄断阶段。在垄断资本主义阶段,资本输出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国内市场已经无法满足资本家的需要,资本主义各国开始抢占国际市场,也就是进行海外殖民活动。这种海外殖民和扩张不是由资本家个人可以完成的,必须以国家为主体,因此这种以国家为主体通过对外扩张实现发展的资本主义就被称作“帝国主义”,这些为促进本国资本主义发展而进行对外扩张的强国就被称作“帝国主义列强”。
(二)瓜分的阶段性:从早期瓜分到重新瓜分
事实上,从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阶段的一开始,就伴随着列强对海外市场的瓜分,只不过当时主要是欧洲大国在“抢占地盘”时发生的双边争夺,还不具有全球性质,所以我们把这一阶段称为欧洲大国的“早期”瓜分。相对于这一时期列强在欧洲大陆发生的交往而言,争夺海外殖民地对于欧洲大国的力量对比也就是当时的国际关系格局还没有产生决定性影响,因此并不是这一时期最重要的国际关系内容。
但是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进一步发展,不仅欧洲大国对海外殖民地的需要更大,争夺更加激烈了,而且美国和日本这两个新崛起的资本主义强国也产生对海外市场的需要,并加入到争夺殖民地的斗争中来。美国和日本加入争夺时,老牌的殖民强国已经将世界市场瓜分得所剩无几了,美国和日本再参加进来就是对瓜分现状的一种改变,所以被称作“重新”瓜分。
除了美国和日本,德国在统一后经过20年的发展也成为欧洲大陆首屈一指的强国。尽管俾斯麦在位时德国的外交重点在欧洲大陆,他极力反对德国向海外扩张,但是德国资产阶级对海外殖民地一直有强烈的要求。在俾斯麦掌权的后期,德国已经开始插手殖民争夺。这正是为什么俾斯麦与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在殖民政策上发生分歧,并最后导致俾斯麦被迫辞职的原因。俾斯麦下台后,德国外交完全由“大陆政策”转变为“世界政策”。与其他欧洲大国相比,德国插手殖民争夺相对晚了一步,所以它也想对殖民地重新洗牌。
德国属于欧洲,美国属于北美洲,日本属于亚洲,它们的加入使这一轮殖民争夺具有了全球性。近现代国际关系的发展也因此从“欧洲体系”过渡到“全球体系”时期,这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国际关系发展的重要变化。
(三)欧洲强国的早期瓜分
1.非洲
参与瓜分非洲的主要是英法两个老牌殖民强国,后来德意两国也插手争夺,但是并没有获得太多的利益。英国对非洲的殖民计划是贯穿南北,从开罗(Cairo)一直到开普敦(Capetown),所以也称为“C-C”计划。法国对非洲的殖民计划是打通东西,从佛得角(Cape Verde)一直到索马里(Somalia),所以也叫作“V-S”计划。在北非,英国于1883年占领了埃及,法国于1881年占领了突尼斯,可以说是平分秋色。然而,当英国的南北计划与法国的东西计划在尼罗河上游交锋后,法国败下阵来。1898年“法绍达危机”[9]后,第二年两国签订协议划分了势力范围,法国占有苏丹以西的赤道非洲,英国占有苏丹南部和北尼罗河流域。英法在非洲的争夺就此结束,两国矛盾得到了缓解。与此同时,英德矛盾开始尖锐起来。
法绍达危机
19世纪90年代初,法国派出多支探险队向尼罗河上游进发,这引起了英国的警惕。1895年3月,英国向法国发出警告,声称英国的势力范围包括整个尼罗河流域,法国对尼罗河的任何企图都是对英国的不友好行为。但是法国对此毫不理会。1896年,法国又派出三支探险队从东西两侧向尼罗河进发。1898年7月,其中一支由上尉军官马尔尚率领的队伍成功到达了尼罗河上游的法绍达村,并且在那里升起了法国国旗,宣布对法绍达实施“有效占领”。英国立即派出由基钦纳将军率领的远征军也赶到这里,9月份,英国就在相隔不远处也升起了国旗。两军出现对阵局面,两国政府也互不相让,由此引发了“法绍达危机”。当时的情形不利于法国:首先,法国孤军深入,马尔尚一行只有100多人,而英军有20 000多人,而且还有10多艘军舰。双方的力量对比非常悬殊。其次,法国的盟国俄罗斯非但不支持法国,还劝说法国让步。再次,德国提出,只有法国放弃对阿尔萨斯和洛林的要求,才会支持法国,这显然是法国不能接受的。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法国只好对英国让步。1898年11月,法军撤出了法绍达。第二年3月,英法达成协议,划分了势力范围。(https://www.daowen.com)
英德两国的争夺主要在南非和东非。早在19世纪50年代,荷兰殖民者的后裔布尔人就在南非建立了自己的领地。19世纪70年代初,南非地区相继发现了钻石和金矿,欧洲殖民者随之蜂拥而至。其中,英国动手最快,抢占的利益也最多,英国想独占南非,于是和布尔人发生了冲突,1899年10月双方还爆发战争。在英国和布尔人相互争斗的时候,德国趁机先后在西南非洲和东非取得了领土。后来英国及时阻止了德国在东非的进一步扩张,巩固了对尼罗河流域的控制。德国则计划把自己在东非和西南非洲的属地连接起来,斜断非洲一角,该计划再次与英国发生了尖锐冲突。相对英法矛盾缓和来说,英德矛盾日益加剧,这也是为什么英国后来决定加入法俄协约国集团一边的重要原因之一。
统一不久且实力尚弱的意大利也参与了对非洲的争夺。由于突尼斯与西西里岛隔海相望,意大利一直把突尼斯当作自己的势力范围。后来德国为了减少法国的仇恨,英国为了换取法国对其占领塞浦路斯的承认,两国都支持法国占领了突尼斯。意大利对此非常不满,这其实是促使意大利于1882年与德奥结成三国同盟的原因之一。在北非遭遇失败后,意大利仍不甘心,又向东非扩张。两次入侵埃塞俄比亚都宣告失败后,意大利只取得了索马里南部的一些地区。
经过一番争夺,到19世纪末,整个非洲已经被欧洲列强瓜分完毕。
2.中东和近东
在中东和近东地区争夺的主要是英国和俄罗斯。英国想扩大在这里的影响,从而保证其通往亚洲殖民地的陆路交通。俄罗斯则要维护和扩大其传统势力范围。
中东争夺的两个焦点,一个是波斯(今伊朗),一个是阿富汗。这两个国家既是俄罗斯的邻国,又是英国从陆路前往印度的必经之地。争夺的结果是英国控制了波斯南部,俄罗斯控制了波斯北部,同时侵占了阿富汗北部的大片领土。
在近东,1894~1897年期间,由于土耳其政府残酷镇压亚美尼亚人的民族独立运动,遭到国际舆论强烈谴责,一度引起欧洲大国的关注,造成一次影响不是很大的近东危机。英国想通过介入亚美尼亚问题的解决,扩大在近东的势力,却因为俄、德、法、奥四国都坚持不改变巴尔干的现状,最后只促成一份所谓改革土耳其的计划和俄奥两国达成的维持现状协议,不得不草草终结危机。“东方问题”更加复杂化。
3.亚洲
在亚洲,遭受殖民侵略最严重的两个国家是印度和中国。
从18世纪中期英国东印度公司开始发动殖民战争,到19世纪中期英国进一步武力兼并,用了一百年多年的时间,英国最终完成对印度的征服,建立了由英女王直接统治的英印帝国。然后,英国又以印度为根据地,进一步展开对亚洲各国的殖民侵略。
1840年鸦片战争的爆发是列强开始侵略中国的标志。在西方殖民者入侵中国之前,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朝贡体系是一个独立运转的地区性国际体系,是与欧洲体系并行的近现代国际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由于西方殖民者的入侵,东亚朝贡体系随之瓦解。中国由原来体系的中心,跌落到西欧民族国家体系的边缘,并且作为半殖民地国家被强行拖入以欧洲为中心的“全球体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