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教学》
黄国璋,是我国著名的地理学家、地理教育家、学术活动家、知名爱国民主人士。
黄国璋先生1896年6月26日生于湖南省湘乡黄泥坪,少年时期就读于东山高等学堂。17岁时进入长沙雅礼大学学习,几年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获文学学士学位,并留校执教,讲授英文、地理等课程。黄国璋的青年时代,正值20世纪我国最黑暗时期,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许多青年都在寻找报国救民之路。一批青年远赴欧美,把救国希望寄托在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上。这时在长沙任教的黄国璋也被科学救国的理想打动。他1926年赴美留学,就读美国耶鲁大学理科研究院,后转入芝加哥大学理科研究院,攻读地理学专业。
在他长达40多年的地理学术生涯中,积极吸收引进西方先进的地理学思想,推动我国地理学研究和地理教育事业的发展,是我国现代地理学的主要奠基人之一,为我国地理学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黄国璋先生先后在中央大学、中国地理研究所、北平师范大学、西北大学和陕西师范大学等单位工作,曾任中国地理学会理事长、中国地理研究所所长、九三学社中央秘书长等职。1952年至1966年在陕西师范大学工作,担任地理系主任。
黄国璋早在长沙雅礼大学附中地理教学的实践中就认识到学习地理的重要性。他在《学习地理第一要义》一文中谈道:“历史和地理——经纬交织而成国民的必备要素,二者相存益彰,关系至切,学习本国地理的第一要义就是要明了我们国家的伟大,我们国家的可爱,唤起民众、一般国民共有的国家观念。”从后来他为《地理》一刊撰写的创刊词中不难看到他当时的选择。他感叹地理学在中国兴起远远早于欧洲,但在近代科学之林中,却远远瞠乎其后,作为中华学子,“后人不能继承前人的遗诸,怎不令人扼腕叹息呢”。正是基于这些认识,他才漂洋过海,奔赴异国学习地理学。
在美国学习期间,黄国璋先生全面学习了近代地理学知识与系统的地理学理论,尤其是经济地理,他认为这是一门直接关系到国计民生的科学。1928年黄国璋返回祖国。在20世纪20年代我国赴美留学生中,专攻地理的只有黄国璋、黄玉蓉和王成祖等人。他是我国传播西方地理科学思想的主要学者之一,对20世纪30年代前后存在于我国的古老的记述地理冲击发挥了重要作用。1936年8月黄国璋任北平师范大学地理系教授兼任系主任,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他自力更生创办出版了《地理教学》杂志,这是我国最早的地理教学刊物。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举校西迁,先至西安,后至陕西的汉中、城固,在此,北平师范大学与北平大学、北洋工学院等院校共同组成“西北联合大学”,后改名为西北大学,黄国璋继续担任地理系主任,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做好教学科研工作。1938年黄国璋应中英庚款董事会之邀,与邵逸周率“川康地理科学考察团”奔赴川康,对该地区进行全面详尽的考察,这是抗战期间我国后方进行的一次规模较大的科学考察。1940年8月黄国璋应邀到重庆北碚筹建中国第一个地理研究所,并任所长。他在1940—1945年任所长期间为我国地理科学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研究人才,这些科研人员后来都成为我国地理科学的中流砥柱。1946年抗战胜利后,黄国璋重返北平师范大学,继续担任地理系主任,并兼任理学院院长,在他的努力下恢复了《地理教学》的出版发行,积极推动地理科学的普及和发展。他的领导和管理才能使北平师范大学地理系再度振兴。
1950年夏,党中央在北京召开全国各界自然科学代表会商讨筹组全国科协机构时,在黄国璋等人努力下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地理学会,黄国璋被推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理学会首任理事长。1952年黄国璋再次来到西北,支援西北教育事业,在当时的西北大学师范学院即现在的陕西师范大学任教,当时历史与地理还未独立为系,黄国璋又为陕西师大地理系的建立及西北地区地理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在陕西师范大学,黄国璋在担任地理系主任时兼任陕西省地理学会理事长。1966年,黄国璋不幸去世。黄老先生致力地理科学40年,在极为艰苦的条件下,为我国近代地理的建设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在我国地理学发展史上留下了人们难忘的一页。
黄国璋先生是我国近代地理的奠基人之一,为我国地理科学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一生道路坎坷不平,但对地理科学的研究从未中断,许多理论观点,在今天仍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他在研究中不仅重视理论研究,而且十分重视地理科学的实用性。黄国璋认为近代地理不但是一门理论科学,同时也是一门实用的学问。因此,他在传播地理知识的同时,尤其强调地理知识的实用性。黄国璋认为地理学的实用价值在于知己知彼,人类不同于动物,“人类对于自然,不仅消极地适应,而且积极地改变,以适合人类的需要,不全是适应,而是利用”,而利用自然的基础,就是人们对于生存环境的了解。
黄国璋对地理研究和应用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地理与国民爱国精神。黄国璋回国不久,日本帝国主义就在我国东北发动了侵华战争,国难当头,黄国璋大感宣传祖国山川自然、激发人们爱国激情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他说:“一个近代公民,对自己国家以内的山川气候等自然形势、人口聚落、物产交通等人文现象,及其相关之理,应该有一个比较深刻的了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共同的国家观念,才能激发出爱国的激情”,并认为这是近代公民必备的精神素质。这就是至今仍需加强的一种国情教育思想。
第二,地理与国防。黄国璋在抗战期间,不仅以地理知识唤起国民的爱国精神,同时进行国防地理研究,为抗战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黄国璋认为土地和人民是国家的基本要素,土地包括很多,土地的所有权,土地面积大小,土地所处位置,天然的防护,对外天然联络,内部各地的天然沟通,地面的生产力和地下资源等都包括在内,并对我国对外的天然防护进行了分析,认为我国对外的天然防护,在全世界独立国家中,没有哪一个比中国更为周密。他两次参加了对我国西南边疆的考察,考察归来,发表论文,明确指出滇南地区关系我国目前抗战及未来国防,提醒当局及各界对滇南地区在抗战中的重要作用的认识。他在文中从边界形势、边区情况、边民特性、边防要点几个方面详细论述滇南边疆在地理上的重要位置,打通滇缅交通、发展边疆经济对巩固边防的重要意义。黄国璋认为加强国境地区的国防力量,不仅在军事上要采取有力措施,而且发展地方经济和教育也是重要的方面。他针对当时滇南地区刀耕火种的落后生产方式提出了发展生产的重点和措施,其方法和设想即使在今天也是推动边疆经济发展的可行办法。
第三,环境利用。黄国璋在地理学研究中,十分强调人类对自然环境不是消极地适应而是积极地改造和利用,同时强调环境利用方式的可鉴性。黄国璋在《地理杂志》发刊词中指出:“在普通情形下,在相似的环境中,人们利用自然的方法大体相类似,甲地利用环境的方法,常是为乙地所取法。”
第四,区域经济发展。黄国璋认为区域经济的发展应因地制宜,发挥优势,促进生产来发展区域经济。他在对滇南地区考察之后,根据当地落后的生产方式提出发展的重点要放在改革田制,发展特殊农业。黄国璋提出土地归公,计口授田,然后根据地理条件因地制宜,坝子种水稻,山坡种茶树、甘蔗等经济作物。另外开采矿产注意农矿并重。边地多山,金属矿蕴藏丰富,可以发展采矿业,与农业相辅而行。再则,推进卫生事业等。这些想法在今天也不失是推动边地经济发展的可行办法。黄国璋在川康考察之后,以自然地理特征为主要线索,把两康分为康属高原、雅属丘陵、宁属高谷地三个自然区。并指出,康属高原地势高亢,不利农业,是发展林牧的好地方,这一地区应以畜牧、林业为基础,然后在此基础上建立与畜牧业密切相关的小型加工厂;雅属丘陵为低岗浅谷耕地遍野,除生产稻米等粮食外,还发展麻、茶等经济作物;宁属高谷地,气候湿润,地形多平坦河谷,农业极发达,除生产粮食外,还可种棉植桑以及各种亚热带水果。黄国璋三个自然区的划分,概括了西康地区自然经济面貌。这是20世纪30年代滇南考察分析为后世留下的第一手资料,这种资料和思想给区域地理研究奠定了基础。
第五,以教育为本,推动地理科学持续发展。黄国璋先生认为地理科学的发展必须重视地理教育,重视人才培养,以教育为本,推动我国地理科学的发展。他是高校地理教育的开拓者,为国家培养了大批优秀地理人才,同时非常重视中小学地理教育。他在20世纪40年代就认为这是关系到中国地理学术的基础是否产生,未来是否有长足发展的重要问题。这种思想也就是我国地理科学持续发展战略思想的重要内容之一。总之,黄国璋为我国地理学的发展,在他有生之年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的学术思想,在今天仍具有重要的意义,他善于开拓创新的精神鼓舞着现代学者,推动我国现代地理学的发展和深入。他采取许多办学措施:一是打破门户偏见,广招国内外享有盛誉的地理学家来系授课;二是派得力教师下到中学任教,从中了解中学地理教育状况,摸索中学地理教学改革的途径,并物色和培养地理科学苗子,扩大生源,提高学生队伍素质;三是制订教学计划,拟定教学大纲,引进国外先进的地理科学,充实教学内容;四是制订野外实习及考察计划,并纳入教学大纲;五是大力改善教学条件,把几经周折获得的中英庚款董事会资助的万元大洋,全部用于购买图书仪器。是年,创立地理丛刊委员会、中小学地理教学研究会、中小学课外读物编纂委员会,在他的领导和推动下,还编辑出版了《地理教学》双月刊为我国最早的地理教学刊物;还编辑出版了《亚洲地形图》《河北地形图》。抗战胜利后重返北平师大任理学院院长、地理系主任。上任伊始,就精心擘画,再展宏图。一方面复刊《地理教学》;另一方面命王钧衡教授等编纂出版教学用图及教学参考资料,对推动地理普教的改革起了积极作用。黄国璋有较强的领导和管理才能,工作严肃认真,头脑清晰敏捷,遇事当机立断,工作从不拖沓敷衍,治系治学严谨,地理系很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振作有为的精神状态。为了提高我国地理科学水平,他亲自联系学校,选送青年教师出国深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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