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郭骚之死
春秋时,齐国有一位贤人名叫北郭骚。他靠结捕兽网、编蒲苇和织麻鞋来奉养老母亲,但还是无法维持简朴的生活。
于是他来到了晏子家门口,对晏子说:“我希望能得到粮食来奉养母亲。”
晏子的家臣对晏子说:“北郭骚是齐国的贤人,他志节高尚,不向天子称臣,不与诸侯交友,对于利益不随便取用,对于祸患不苟且求免。今天他来您这儿寻求粮食奉养母亲,这很不容易啊!因为他悦服于您的道义。请您一定要答应他。”
晏子高兴地说:“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罢便派人拿来粮食和金钱送给北郭骚,但北郭骚谢绝了金钱,只收下了粮食。
不久以后,晏子受到齐侯的猜忌,被迫要流亡国外。路过北郭骚家时,晏子去向他告别。
北郭骚洗发浴身,恭敬地出来迎接晏子,问道:“您将要到哪里去?”
晏子叹息道:“唉,我受到了齐侯的猜忌,就要流亡国外了。”
北郭骚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只是平淡地说:“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晏子上了车,长叹一声道:“我逃亡国外难道不应该吗?我也太不了解士了!”说完就走了。
晏子走后,北郭骚找来了他的朋友,对他说:“我悦服于晏子的道义,曾向他求得粮食奉养母亲。古人云:‘奉养过自己父母的人,自己应该承担他的危难。’如今晏子受到了齐侯的猜忌,我要用自己的死来为他洗清冤诬!”(https://www.daowen.com)
北郭骚穿戴好衣冠,拿着宝剑,让朋友捧着竹盒跟在后面。走到宫廷门口,他找到负责通告的官员,对他说:“晏子是天下闻名的贤人,他如果流亡国外,齐国一定会受到侵犯的。与其看到国家受到侵犯,不如先死为快。我愿意把头托付给您,来为晏子洗清冤枉!”
北郭骚说罢又回头对朋友说:“请把我的头装在竹盒里,托付给这位大人!”说完就拔剑自刎而死。
他的朋友把装着北郭骚头颅的盒子托付给了那位官员,然后对目瞪口呆的旁观者说:“北郭骚已为国而死了,我现在将为北郭骚而死!”说罢,他也退下几步自刎了。
齐侯接到禀报后十分震惊,觉得自己做了件大蠢事,马上亲自去追赶晏子,终于在离边境不足百里的地方赶上了他,把他请了回来。
晏子听说北郭骚用死来替自己洗刷冤枉,十分感慨地说:“我逃亡国外难道不应该吗?北郭骚之死正说明我是越来越不了解士了!”
(《季冬纪·士节》)
士的为人原则是:主持正义而不避危难,面对祸患而忘却私利,舍生取义、视死如归。对于这种人,国君无法与之交友,天子无法让其称臣。孟子所说的“舍生取义”,在北郭骚和他的朋友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大到安定天下,小至安定一国,一定要使用这样的人!
这是一则发生在君子之间的故事,是用生命谱写的道义之歌。在现代社会中,很难再有这种生死之交了。过多的物质利益取代了对道义的追求,而且强调自立的现代人对他人的依赖也相对减少了许多,也无需用生命为代价去换取生活必需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