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六

怎样能一次行动做两三件事？

四一、自然的榜样表明，只用一次行动就可以同时完成几件事情。无可怀疑的事实是，树同时既在地面上生长又在地面下生长。它的木质、树皮、树叶和果实全都是同时生长。同样的观察也适用于动物。它的所有肢体都在同时得到发展并长得更健壮，而且每个肢体都起多种作用。例如，脚不仅支撑一个人，而且使他以不同方式前后运动。口不仅是身体的入口处，而且也用做咀嚼者和在要求它发声时起发声喇叭的作用。一次吸气，肺就使心平静下来，使大脑净化，帮助发出声音。

四二、在技艺中我们也看到同样的情形：（1）在日晷中，指针投射的一个阴影就指出一天的时辰、太阳在其中运行的黄道12宫、日和夜的长度、一月中的日期以及一些其他事情；（2）一根辕杆可以指引转动、停住马车；（3）一个优秀的演说家或作家同时教导、激励和取悦于人，甚至即使他的主题难以将这三个因素结合起来。

四三、年轻人的教育也应同样地组织起来，使每一行动都产生几种结果。可以作为一条通用的规则确定下来，每一门学科都应与相关的学科结合起来教授，即是说，文字必须与文字所指的事物结合起来教，读、写、文体的练习和逻辑思维的练习，教和学、娱乐和严肃认真的学习都应不断地结合在一起。

四四、所以，文字的教和学应当永远与事物结合，正如酒和装酒的瓶子一起买卖，匕首和刀鞘、树和树皮、果实和果皮都结合在一起。因为文字除了是事物的外壳和覆盖物之外，还能是什么呢？所以，在用任何一种语言即使是母语本身进行教学时，文字必须联系到它所表示的对象加以解释，相反，学生必须学会将所见所听所触摸或所尝的事物用文字表达出来，使他们在语文的掌握取得进步时，能总是与理解力的成长齐头并进。

所以，要有如下的规则：

学生应受到训练，用文字表达他所见的事物，学会他所运用的一切文字的意义。不应允许任何人说他所不懂的事，或懂得了任何事情而不能同时用文字把他的知识表达出来。因为，一个不能表达他的头脑中的思想的人，形同一座雕像，一个只会饶舌而不懂他说的是什么的人就像一只鹦鹉。(https://www.daowen.com)

但我们是要培养人，尽快地培养人，只有文字的教学与事物的教学携手并进时，这个目的才能达到。

四五、由此可知，我们应当从学校中排除一切只教文字而不同时教授有用事物的知识的课本。我们必须将我们的辛劳用于真正重要的事，因而（正如辛尼加在其第七封信中所说）必须致力于增进我们的理解力，而不是扩大我们的词汇量。凡是必须读的东西可以不需令人生厌的讲解，或企图模仿而在课外很快读完，因为花在这些事情上的冗长的时间不如用在学习自然上更有效。

四六、读的练习应当永远和写的练习结合起来。甚至学生还在学习字母表时，就应当让他们通过写学会字母，因为不可能找到一个更惬意的方法或更能鼓舞他学习的方法。因为，既然所有的儿童都有天生的爱画的愿望，这种练习能使他们愉快，因感官的双重作用而激发他们的想象力。以后，当他们能够顺利地阅读时，就要让他们在必读的教材上，即是说，在预计能给予他们以实际知识或能灌输道德和虔信的材料上锻炼他们的能力。当他们学习读拉丁文、希腊文和希伯来文时，也可以采用同样的方法。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读并一遍又一遍地抄写变格和动词变化，直到用这种方法读、写词的意义，格的词尾变化都已经彻底学会，这种办法是大有好处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做一种练习可以得到四种结果。这种删繁就简的方法可以应用于一切学科的学习，正如辛尼加所说，用读学习的东西可以用写的形式学习，或者如奥古斯丁本人所说，我们可以在取得进步时写，在写的时候取得进步。

四七、通常的情况是，没有留心选择用做文体练习的教材，在连续性的学科之间没有连接，其结果是，只有文体练习，而没有别的，对推理能力也没有什么影响。事实上，经常有这种情形，在花了很多时间用于学习以后，它们证明对人生的事务是没有价值、没有用处的。所以，应当用能使全班的推理能力得到锻炼的科学或人文学科的教材教给学生文学鉴赏力。教师应告诉学生教材的原作者的生平、他生活的时代，或让他们根据教材练习模仿，使他们只要作一次努力就可以接受关于文体的概念，推理能力得到增进，而且，因为无论教师和学生都在不断说话，说话能力也可以得到练习。

四八、在第18章的结尾处我曾指出，学生有可能用刚刚学过的题材对别人进行教学，因为这种方法不仅能使他们彻底理解教材，而且能使他们取得更快进步。在这方面，它不应被忽略。

四九、最后，如果用来使学生紧张的头脑松弛一下的娱乐活动侧重于更严肃的生活，以便即使在休闲时也给他们留下确定的印象，这是有巨大益处的。例如，可以给他们工具，让他们模仿各种手艺，做种田游戏、搞政治活动、当兵、当建筑工人，等等。春天，可以把他们带到花园或带到乡下，教他们认识各种不同的植物，彼此竞赛看谁能识别更多植物。用这种办法就可以给他们介绍医药的基本知识，不仅可以看出他们之中谁对科学有天然的爱好，而且可以养成许多人的倾向。此外，为了鼓励他们，可以给进步最大的学生授予医生、开业医生或医学系学生等模拟称号。这种方法也可用于其他娱乐活动。在玩打仗的游戏时，学生可以成为野战军司令、将军、连长或旗手。在玩政治游戏时，他们可扮演国王、大臣、司法官、秘书、大使，等等。按照这一原则，可以扮演领事、参议员、律师或公务员，因为这种玩笑往往引导到认真的事情。这样一来，路德的愿望就得以实现。他说，学校中年轻人的学习应这样组织起来，使学生像整天玩球一样快乐。这样，学校才第一次真正成为实际生活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