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把子电话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理论教育 下载文章 版权反馈
【摘要】:那时人们不说打电话而说“摇电话”。摇电话是件很需要耐心的事,左手摁住话机,右手使劲摇摇把,待里面传来话务员的声音,你要先自报家门接受审查,如果不是单位允许使用电话的秘书或领导,对方一般是不予理睬的。尽管如此,这部电话在学校里仍然是权力的象征。直到我被校长看中,将办公桌搬进校长办公室,边教高中语文边干些类似文书的工作,这才和电话靠近了一些,接电话或摇电话也成了我工作的一部分。

陆应铸

我生活工作的环境里出现电话是1983年大学毕业之后,那时我所在的集镇中学校长办公室装了一部电话,黑色的,带摇把,旁边好像还捆着两只现在已很少见的特大号电池。那时人们不说打电话而说“摇电话”。

摇电话是件很需要耐心的事,左手摁住话机,右手使劲摇摇把,待里面传来话务员的声音,你要先自报家门接受审查,如果不是单位允许使用电话的秘书或领导,对方一般是不予理睬的。审查过关,再把要通话单位报上就可以挂机,等话务员接通后再摇过来。当然,半个小时或半天等不到也是正常的事情,那时从集镇摇到县城就算长途了,摇长途哪能那么容易,跑还要跑大半天呢。

尽管如此,这部电话在学校里仍然是权力的象征。电话的铃声刹那间炸响,仿佛一种命令。校园总是十分宁静,这破空而来的电话铃声便有些目空一切的意思。也难怪,电话一般都是上级打来的,大家也就都能适应。电话铃声一响,全校师生的耳朵就都竖起来了。第一阵铃声响过,远远地,我们就可以看到文书一溜小跑去请校长听电话。校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开始总是皱着眉头用低沉的语调很威严地问: “喂?是哪里?”但,立刻,校长脸上便会绽放笑容,好像对方就在面前一般,热情而又真诚,甚至有些甜蜜。可能是由于电话里的声音总是很低,校长通话声音也就很自然地高了八度。所以校长搁下电话,上级领导有关“公事”、“私事”的指示精神,全校师生都已经听得八九不离十了。(https://www.daowen.com)

那时,在我的心目中电话是一种奢侈品,一年才用上一两次。直到我被校长看中,将办公桌搬进校长办公室,边教高中语文边干些类似文书的工作,这才和电话靠近了一些,接电话或摇电话也成了我工作的一部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电话通话质量大大好于以前,但校长的习惯却没有改变。那时,我正和在30公里外县城工作的女朋友谈恋爱,处于没有公开的萌芽状态。没多久,办公室的同事就发现,该同志接到电话有时并不迅速往校长那儿奔,而是独自静静地听。那种年龄是不懂得掩饰也不善于掩饰的。于是,一直坚持不懈地帮我在本镇介绍对象的同事,从此再也不把陌生的姑娘往我们办公室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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