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谈古籍拍卖与当前藏书(附倡议书)

范凤书

“拍卖”亦称“竞卖”，是商业中的一种买卖方式，出卖者用叫价的办法将物品出售给出价最高的购买者。

从中国藏书史上看，长时期的藏书渠道，过去主要是通过古旧书市场来完成，书估从旧藏书家手中去搜求，再转售给新一代的藏书家。又因为中国历代积累的古旧书籍相当丰富，足供新藏书家的购求，形不成争购的局面。再加中华民族传统敦厚的民风，没有竞购古籍以满足自己收藏的习惯。所以直到上世纪40年代，这种西方人习惯的竞购方式才施用于中国的古籍市场。据苦竹斋主(周连宽)所撰《书林琐谈》记，中国古籍的拍卖始于上世纪40年代初，在上海拍卖谢光甫和沈方圃的藏书。新中国成立后，这种商品经营活动方式，概行禁绝。经过历次的政治运动和社会改革，藏书活动基本停滞，古旧书市场渐形萎缩，线装古籍被列入内部读物，明文规定只有地师级的人才能购读。所以50～60年代只有部分高级干部和少数高级知识分子还有藏书活动，如毛泽东、董必武、李一氓、田家英、王冶秋、巴金、黄裳等人。中国老一代的藏书家所藏古旧线装典籍绝大多数捐赠或转售给公共、高校和科研图书馆。又有相当部分由于鄙视而被送去还魂的造纸厂，更有大批遭受“破四旧”等人为的焚毁，造成了当前中国传统古籍紧缺的局面。自80年代以后，一切文化禁锢已经解除，民众的文化需求日趋强烈，藏书活动蓬勃复苏兴起，又更趋平民化，对古旧书籍则成渴求争购的态势。依当时一般的看法，宋刻元椠难以出现，明刊清版已成凤毛麟角，物稀绝少，货源枯竭了。但近十年来古籍拍卖市场的火爆，促生了线装古籍的出世，真有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中国毕竟是泱泱文化大国，历史悠久，积淀深厚，虽经战乱兵爽，禁毁焚烧，以及水火之灾，但还有免灾的角落和神奇的护持，中国历史古文物即使仍保留有千分之一，也是个可观的惊人的数字。事实证明正是如此。

自从1994年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举办首次国内古籍善本拍卖以来，12年中招回、涌现出了一大批古旧典籍，包括不少宋元善本。最引人注目的几大宗有:

一、苏州大藏书家翁同龢后人翁戈万携往美国的翁藏遗书，2000年4月通过嘉德拍卖行购得，入藏上海图书馆。这批翁藏遗书总计80种，542册。其中宋刻本11种，156册;元刻本3种，53册;明刻本12种，明抄本1种;清刻本27种，清抄本25种，清稿本1种。宋本中《邵子观物篇》后附有《渔樵问答》一卷，如计入则宋本实为12种。此书又为传世仅存的孤本。

二、祁阳陈澄中荀斋的一批携往香港的旧藏。其中包括著名的宋廖莹中世彩堂刻本《昌黎先生集》、《河东先生集》以及宋版《荀子》、《顾注东坡先生诗》、《李长吉文集》、元刻《孔氏祖庭广记》、金刻《李贺诗歌编》等书共计52种。从1955年到2004年三次拍购回归国内，藏入国家图书馆。

三、是常熟曹大铁半野堂和菱花馆的藏书。2004年嘉德春拍上拍32件，秋拍上拍30件，共成交39件，总成交额为559万元。其中钱谦益撰《大佛顶首楞严经疏解蒙抄》一种拍出269.5万元高价，创中国古籍单件拍品成交最高价。曹氏实际原收藏有约400多种古籍精品。“文革”中被抄，后落实政策退还约270余种，这说明曹氏手中还有古籍精品200种左右。

近十年来拍卖公司迅速增加，北京有中国嘉德、翰海、中国书店海王村、德宝;上海有国拍、朵云轩、博古斋、嘉泰、敬华、崇源;天津有今古斋、立达。而南京、广州、最近也出现了拍卖市场。并且上拍品种越来越多，什么唐人写经、宋刻元椠、明清刻本、稿本、抄本、批校本、名人信札、日记等等，无所不有。古籍拍品的成交价格也一年年明显升高，如铜活字本《古今图书集成》零册，前几年单本价2000-3000元，2005年秋拍竟上涨到25000元。现在看来，拍卖市场已成了线装古籍销售的主渠道，谁都想卖个好价钱，好书都要送到拍卖场，不再拿到地摊上去卖了。总之拍卖市场带动了古旧书市场的活跃，大批古籍的出世，又鼓舞了藏书家的热情。为藏书又开辟了一个新渠道，想成为传统上的藏书家又有门路了。只是增加了一个前提条件，手中必须积有雄厚的资本，市场经济的发展规律就是如此，谁也无可奈何。藏书之路毕竟是宽广的，不一定刻意追求宋元善本，量自己的财力和识力，搜求到自己最需求最喜欢的藏品也应知足了。

附录:

关于组织编纂集大成的中国私家藏书资料汇编与其相关之书目·篇目索引的倡议书

中国私家藏书源远流长，己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它是汇聚传承中国传统文化的一支重要宝库。历史上的藏书家粗计也达数千人，历代文献对他们的生平和藏书故事的记述，更是广泛分布，无论正史、方志、文集、碑传、笔记、诗歌多所涉及。自近代以来，对私家藏书的研究，亦约有百年的历史，出版专著、论文当以百千计，但所论及者只不过两三千家，且对每位藏书家并非都是完整资料的反映，更欠记明资料来源出处，甚感遗憾。所以很有必要集众人之力编纂出一部自古至今完整、系统的私家藏书资料汇编和完善全面的相关书目的篇目索引，以便为研究中国文化史、藏书史、图书馆史、文献学、目录学、版本学提供最具权威的参考资料。

笔者有志致力于此，已达40余年，曾系统翻检了《二十四史》、《四库全书》、《古今图书集成》、《文苑英华》、《献征录》、《耆献类征》、《渊鉴类函》、《明文海》、《笔记小说大观》、《清碑传全集》、《辛亥以来碑传集》等大部头资料书以及近年基本报刊。己搜集到自古至今近6000位藏书家资料，抄录积累64开两面活页横格稿纸80厘米高，草编《中国藏书家姓名索引》一厚册，《中国私家藏书专著书目、重要参考书目暨篇目索引》一厚册，写出专著书目提要70篇。

我所以呼吁组织众力编纂此汇编及索引是基于以下理由：

一、中国历史悠久，积累文献浩瀚，非一人之力所能翻全看遍，像近年所出《四库全书存目丛书》、《续修四库全书》、《民国丛书》、《丛书集成续编》，以及大量新旧方志、家谱、族谱等书，我就很少过目，都需要系统搜检。

二、我身处僻域，工作在小城小馆，没有条件，没有资格去申请社会科学研究基金，没有完成此汇编的物质基础，只能由有条件的高校研究机构和合适人选去申请完成。

三、我现年已75岁，年老力衰，两眼明显昏花，又不会使用先进方便的电脑，就我所搜集到的几百万字的资料再去整理抄录一遍也亦力不从心。且子女莫爱于此，无人接班，我死之后，这些成果必弃若废纸，一生精力将付之东流，实在可惜。

四、我愿无条件献出我所搜集到的资料。中国私家藏书资料汇编可以此为基础，再汇总郑伟章、宋路霞、李玉安、刘尚恒、薛愈、王河、梁战、叶瑞宝、瞿冕良、徐雁、萧东发、沙嘉孙、顾志兴、江庆柏、曹培根、韦力、柳和城等同好研究者所搜集到的资料，并作必要的、有计划的搜索，使之尽可能详尽、全面、准确。

五、建议成立一个编审委员会，聘请像来新夏、谢灼华、徐雁、萧东发、周少川、袁逸等专家学者坐镇分头审阅裁定，以保证质量。最理想的是背靠一个像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这样的大馆，以便校检资料。申请得到科研基金后，买几部电脑，聘请三五位有志于私家藏书的青年研究者将资料排比汇总，校核打印成册，大约可在三五年内顺利完成这一工程。

我初步考虑《私家藏书资料汇编》的内容，主要是：

1.查清古今藏书家姓名、生卒、字号、籍贯、藏书楼名、所在具体地址、所编藏书目录，使用藏书印章及藏书数量、特色、重要宝藏以及传递散失等先故实;

2.遍查正史、方志、文集、杂撰中有关藏书家生平及藏书纪事;

3.全录历代私家藏书专记文、书目序跋文;(https://www.daowen.com)

4.全录或节录藏书纪事诗、论书信札、日记等;

5.详查藏书世家及其藏书传递流散情况;

6.遍查、节录自清末民初以来各种报纸杂志刊载有关私家藏书的论文和记事;

7.遍查、节录藏书史专著以补充其他文献失记的藏书家及其藏书史实。

还初步考虑私家藏书资料汇编的编排原则：

1.主要以藏书家生年为序，一线序列。生年不详者，以卒年或确切的在世年集中分段插编入适当年份;在世年不详者以朝代为序，集中编在朝代最末年代。

2.祖孙世家藏书，以最早有藏书者为首集中资料，以便了解藏书世家传递情况。隔时太久者，可各另行编排。

3.各项资料以资料刊载年代先后序列为主，藏家生平史料居最前，综合资料次之，零星记载最后。

4.重复资料，录用文献最早的原始资料，引录资料舍去。

5.所辑录资料均详细注明作者、书名、篇名、卷次。

中国《藏书家姓名索引》以藏书家姓氏笔画多少为序，再以“寒来暑往”(即点横竖撇)序列。

《中国私家藏书资料书目篇目索引》主要分三大部分：

一、私家藏书专著书目;

二、主要参考书目暨篇目索引可细分：1.综合工具书，2.丛类汇编，3.文化学术史，4.书志题跋，5.史传，6.方志，7.文集，8.笔记杂撰，9.书信日记，10.其他。

三、报刊刊载有关私家藏书篇目索引细分：

1.1949年以前报刊篇目索引

①图书馆学、文献学专业期刊;②其他期刊;③报纸。

2.1950年以后报刊篇目索引

①图书馆学、文献学专业期刊;②其他期刊(综合杂志、文史杂志、学报……)③报纸(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汇报、省报、晚报……)

3.港澳台报刊篇目索引:①期刊篇目索引;②报纸篇目索引。如无必要专列，亦可纳入上述各类。

(作者工作单位:河南焦作东方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