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一个来自南方的少女

世界小得只有一条路

你从最远最远的南疆一直来到北方

你不是来自水乡

来自亮着太阳又飘雨的花季

来自那一股赞歌的泉水

来自谁也说不出名字的姓氏或者村庄

你已是一角北方的风

你也有一株含笑的菩提树

你也有一册删节得很薄很薄的故事

你的梦在洪水涨了又退去之后

在妈妈白发的妈妈挥了挥手之后

在姐姐被捧得太紧的玫瑰刺了之后

沉甸甸地堆起冬天的雪人和童话

和红蝴蝶和小萝卜头和长江

沿着二月雏燕呢喃引导的车辙

你一直来到北方

你来到北方

来到火焰花凋谢或盛开的七月

在列车终点站频频回首

渴望和乡愁烧灼你

永不会完成的终结簇拥你

想起播种的那一个(https://www.daowen.com)

星星儿玩命地滑翔的季节

应该收获，但是收获节过去了

巨大的树根成群结队在沙漠里走着

走入一面能够出入的镜子

却无以走回

黑眼睛更加深沉更如湖泊

你来到北方

来到帐篷和毡房破土而出的戈壁滩

来到会唱歌的罂粟地

整个夏天你都在学那只蛙

正午的阳光诱惑你的黝黑你的蔚蓝

在影子里游一回就回了一次家乡

翠绿林的野鸽子还是朋友

山坡上冒泡泡的蒲公英还是月月兰

灿烂的雨季给你一把太阳伞

当你想哭激动地哭

金属的头扣着

你也有了你的纤纤算盘

——既然来到北方

就嫁一个北方

【注释】

[1]本诗发表于《中国石油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