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道无形
《易经》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与器的分界是形,形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既然是看得见、摸得着,就可以归纳、推理、演绎和还原,也就是说可以用现代科学的方法来表达和描述。那么,那些看不见、摸它不着的东西,也就是说在形之上的东西,就是道。由于道是看它不见,摸它不着的东西,所以不可以用现代科学来阐述。
老子在《道德经》中说:“大道无形。”道,即是看它不见,摸它不着的东西,要想正确描述和理解就更难。《黄帝内经》既然有道和器两个层面的内容,要真正掌握的这两方面,可能非有滴水穿石之功不可。在今天,能够真正理解《易经》、《黄帝内经》的人为数不多。
《黄帝内经》所描述的经络走向和穴位,在现代化高科技的今天,仍然是看它不见,摸它不着,测它不出,可是仍然广泛应用于临床。最为现代化的、对执业行医也最为严格的美国,已经有绝大多数的州允许针灸医师正式开业,有许多州还将针灸纳入医疗保障范围。
当今医学界重视循证医学,要根据确定的检测数据进行诊断和治疗,这无疑是一种新的诊疗思维,但是《黄帝内经》将治未病之病视为行医的最高境界。汉代名医张仲景在《金匮要略方论》的开首篇也明确指出,“上工不治已病治未病”,这与现代医学提出的“以预防为主”是一致的。
传统中医在阐述和解释《黄帝内经》治未病之病的理论或概念时,常运用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比如,肝病者,病在肝,先治肾。这从五行生克理论来看,肝属木,肾属水,水生木;治肾就是调水,使水涵肝木。(https://www.daowen.com)
显而易见,《黄帝内经》所说的治未病之病,首先,要治的是“未病”之人,然后是未病之人的“病”,这一个“病”应当理解为不良的生活习惯或行为。比如我们常说某人行为不当,说其“有毛病”,皮毛之病,不足为躯体之病,但不治将深。一如《史记》中记载扁鹊治疗齐桓侯或《韩非子》一书中记载为扁鹊治疗蔡桓公的故事一样。
真正能够下功夫去学习《黄帝内经》中之无形大道者,往往都是著名的中医,传统中医才有幸依赖他们得以发扬光大。
明朝名医张介宾,刚开始行医时不相信孙思邈说的,“不知道《易经》的人,就不足以和他讨论医学之大道”,直到不惑之年,才茅塞初开,感到不学为羞,理解了为什么医《易》同源,医《易》相通。于是,深入研究《黄帝内经》,将《黄帝内经》分门别类,逐一详述讨论,最后著成《类经》和《类经图翼》,至今还是解释和论述《黄帝内经》的权威性著作。
清朝名医高士宗,童年丧父,科举考试不中,只好学医以养家度日。23岁即悬壶为人治病,疗效不错,受到很多人表扬,心中洋洋自得。28岁时,自己得痢疾,自己治不好不说,找了很多医生,服了很多药,越治越糟。索性停药,过了几个月才好。不由得良心发现:医生这职业不好当呀。其他医生治我都这样,想来我治人家也一样,以行医这职业来谋生,真是草菅人命,伤天害理!于是,另投明师,苦读十年,参究《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和张仲景的著作,最后得出:“不知十二经络,开口举手便错;不明五运六气,读尽方书无济。病有标,复有本;求得标,只取本;治千人,无一损。”他著解的《黄帝内经》,被后人称叹为汉朝以来第一书。
由此可见,要成为一个好的传统医学的医生,不读《易经》不行,不读《黄帝内经》不行。读书只是学习行为的一个表面现象,关键在于学习和体会那些看它不见,摸它不着,测它不出的无形大道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