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危机到来

第三节　危机到来

没有经过经济危机洗礼的企业家，不可能是成熟的企业家。

——郎咸平

经过长达一年的休假后，约翰立即投入到了工作中。在他休假期间，公司从华尔街53号交易所的营业处搬到了布罗德街和华尔街交会处的街角，那是一个黄金地段。写字楼高6层，是一栋白色大理石建筑，不久前刚刚由德雷克塞尔出资修建好。约翰以后的职业生涯几乎全部在这里度过，他在这里登上了自己事业的巅峰，这座华丽的大楼也见证了他的辉煌。

在这个新办公地址，约翰·摩根所做的第一个工作是同里维·摩根和其他纽约银行家去华盛顿，抗议政府对国内战争时期的债务重新筹措资金。战争期间，政府通常通过向公众发放债券筹集资金，美国内战时也是如此。而作为债券的发行与承销机构的商业银行通常能够因此获得大笔利润。之前在约翰休假的1872年，由于内战时期的债券很快就要到期了，财政部就打算重新筹集2亿美元的资金，以此收回那些债券，将其换成长期政府债券。当时，对政府债券的承销机构主要是杰伊·科克公司，他们在战争期间大量买进了别人不能或不愿承购和销售的政府债券，以此获得丰厚的利润。而像摩根和其他纽约银行家，以他们的实力，是得不到这样的机会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挣不到这笔数目可观的利润。但是，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发财机会与自己无缘。机会不是每刻都有，机会也不会不请自来。机会是靠争取的，哪怕这个机会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要去争取。

1873年1月，约翰·摩根与纽约银行家里维来到华盛顿，劝说财政部长将政府的债券业务分配给更多的银行家，不要单单只分给杰伊·科克公司一家去做。在经过一番努力之后，财政部长答应重新分配。杰伊·科克牵头组成的辛迪加承销一部分，另一部分由里维和摩根等人承销。里维和摩根将这一部分债券带去英国销售。之所以选择去英国销售，不仅因为英国人有购买美国债券的习惯，更因为朱尼厄斯·摩根的J.S.摩根公司在英国具有良好的形象和口碑，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摩根销售这批债券获得了成功。

与此同时，杰伊·科克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已经开始有负债了。他所投资的北太平洋铁路公司由于经营混乱，浪费现象严重，很难实现预期的经济效益，而他在美国西北部进行的大量投资，也没给他带来任何收益。投放的资金得不到回报，对于银行来说风险很大。事实上，科克的银行已经陷入困境。

这时候，欧洲的著名银行家罗斯柴尔德、朱尼厄斯·摩根以及其他人都决定延长债券的销售时间。在这样的混乱年代，每个人都想在货币市场上迅速发财，但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每个人都紧张不安。

货币市场是相当脆弱的，也是动荡不安的，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马上发生变化。1873年的前半年，美国的商业形势仍不稳定。杰伊·科克已到了濒临破产的境地。美国的所有游资差不多都被吸引到了修建铁路上，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钢铁工业的发展，钢铁工业短暂的繁荣又吸引了更多的投资，这就像一个怪圈，逗引着人们欲罢不能。然而此时，政府并没有出面有效地引导，政府官员依旧是大肆收受贿赂，使得原本就无序的竞争变得更加混乱，泡沫也越来越大。随着生产技术的革新，美国的农产品价格开始下跌，黄金也大量流失。民众对政府已经产生了厌恶与不信任的情绪，包括约翰在内的很多人都开始用玩世不恭、悲观消极的态度来反抗这个世道，反抗这个肮脏丑陋的政府。

危机很快就到来了，这场危机几乎就是1857年危机的翻版，遗憾的是，1857年的危机过后，政府没有深刻地反省，更没有组织有效的行动阻止下一次危机的到来。1873年9月中旬，华尔街首先传来了纽约仓储与证券公司破产的消息。这家公司曾经为好几家铁路公司融资，它的破产意味着铁路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了。紧接着是凯尼恩-考克森德公司。9月18日，杰伊·科克在纽约的分公司倒闭了。很快，它在费城的母公司也倒闭了。(https://www.daowen.com)

华盛顿第一国民银行曾经为杰伊·科克的公司提供了大量的贷款，随着杰伊·科克费城母公司的倒闭，华盛顿第一国民银行也陷入了困境，这引起了美国金融界的大恐慌。

9月20日，华尔街股票交易所有史以来第一次闭市。

任何不择手段的交易都会导致致命的后果，只有坚守商业道德，公平公正合理地进行商业活动，才能保证商业的持久繁荣，才能真正为公众谋利，这是朱尼厄斯·摩根一直坚守的道德精神，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变幻莫测的商业活动中屹立不倒。他也是这么教育他的儿子的：当他的儿子在那场黄金市场操纵行为中获利的时候，他对儿子的行为予以严厉的谴责。但他不能影响所有的人，特别是华尔街那些贪婪的投机者，他们使用各种非法的、不正当的手段使市场变得更加混乱，最终他们为自己的疯狂行为付出了代价，也使整个美国深受其害——美国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大萧条来临。

1873年的经济危机使银行倒闭、证券交易所关门，各地的铁路工程支付款突然被中断，施工戛然而止，铁矿山及煤山相继歇业，匹兹堡的炉火也熄灭了。仅1873年一年，就有5183家企业倒闭，57家投资公司破产。

在这场席卷美国的危机中，德雷克塞尔-摩根公司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虽然美国市场极其困难，但他们在国际金融方面的业务仍然很多，收益足以应对眼前的财务困难。

德雷克塞尔-摩根公司所做的投资与贷款大多与政府债券有关，因为经济危机，政府债券不好卖，约翰反倒轻松一些了。这一年，他们全家搬进了高地瀑布村的房子，他还买了一艘游艇，用他女儿的名字“路易莎”命名。在危机时代大多数美国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约翰夫妇和他们的四个孩子过着极其富裕的生活。

1873年的大萧条持续了长达6年，造成的破坏是致命的：需求枯竭，商业萎缩，薪资骤减，员工大量失业，铁路建设陷入停顿，铁路公司相继破产，生铁产量急剧下降，外国投资者在美国损失惨重。与铁路相关的行业迅速衰落下来，很快整个经济领域都开始衰落，企业不好过，银行的日子也不好过。

危机往往孕育着机会，有准备的人会抓住机会，成就辉煌。当危机降临的时候，那些一度在19世纪的美国呼风唤雨的工业巨头，都凭着敏锐的眼光和高效、务实的作风，建立了自己的产业，也积聚了巨大的个人财富，约翰·皮尔庞特·摩根、卡内基、洛克菲勒都在危机中抓住机会，成就了他们一生事业的辉煌，并且这种辉煌一直延续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