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QIANYAN
战争的胜负取决于硬件(武器、兵力)和软件(战略战术、正义与非正义);控癌战的成败应也取决于硬件(治癌利器、机体与肿瘤的力量对比)和软件(控癌方略等)。作为临床医生,深感硬件是基础,软件是灵魂,二者相辅相成。 目前对于癌症防控,深感硬件日新月异,深入到分子水平,然而软件似乎没有跟上,尤其是对于癌症防控的战略反思,更感缺乏。
为此,笔者在临床实践、实验研究和文献进展研究基础上,2011年出版了《消灭与改造并举——院士抗癌新视点》(2015年3月修订出第二版),那主要是“洋为中用”,提出合并“改造战略”以补充“消灭战略”的不足。2014年又出版了《中国式抗癌——孙子兵法中的智慧》,那是“古为今用”,在控癌战中加入中国思维,希望发掘古代兵书(软件)来丰富当前的癌症防控战术。然而临床中癌症病人多难以根治,换言之,病人处于“敌强我弱”的态势下。
这让笔者想起抗日战争中毛泽东主席的宏文—《—论持久战》。当年日军攻城略地,几个月便侵占了我国大片领土,这好比临床遇到的多数癌症,来势凶猛。最后中国人民经过十四年抗战取得了胜利。这样看来,控癌战(癌症防控)是否也可借鉴抗日战争的经验而取胜呢?
于是笔者便将《毛泽东选集》(一卷本,人民出版社,1967年横排袖珍本)找出来,在第100、188页处看到“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关于游击战的“十六字诀”。毛主席那时说“我们三年来从斗争中所得的战术,真是和古今中外的战术都不同”,提示这确有别于《孙子兵法》。笔者以为,毛泽东军事思想不仅继承还发展了《孙子兵法》,这就是笔者写《控癌战,而非抗癌战——〈论持久战〉与癌症防控方略》这本书的由来。既然有“洋为中用”和“古为今用”,这个小册子可算是“近(近代)为今用”吧,是否可概括为“控癌三部曲”呢?
笔者以为,《论持久战》适合癌症病人及其家属、癌症临床医生、癌症研究者参考。现代医学已认识到癌症从形成到进展,是机体受复杂的内外因素的影响(内因如遗传、神经和免疫等,外因如环境污染等),使正常细胞发生遗传特性的改变,这种改变的积累导致癌症的发生和发展,这个过程需要几年乃至几十年。这也是机体与癌的力量对比由强到弱的变化过程。因此,癌症是全身性、慢性和不断变化的疾病。要战胜癌症也难以“速胜”,好比伤风感冒,起病只要几天,恢复通常也只需几天。而癌症起病讲年数,恢复可能也要多年。癌组织即使被手术顺利切除,也不能高枕无忧,因为还有复发转移的问题,也同样要采取多年的防控措施。因此,《论持久战》无论篇名和内涵,对处于“敌强我弱”态势下的癌症防控工作的参考意义是再适合不过的。(https://www.daowen.com)
也许大家注意到笔者用“控癌战”(癌症防控)取代原先的“抗癌战”。这是因为癌症不同于传染病,后者是外敌入侵,前者是内外失衡导致的“内乱”,癌细胞是由正常细胞变来的,不是外来入侵之敌,还有可能被改造。传染病主要通过抗菌药物(战争)消灭入侵之病原体,癌症则不能完全采用“消灭”方针,而需要“消灭与改造并举”的方针来消灭和改造癌细胞。国外也开始注意到将治癌比作战争是错误的(Haines.《柳叶刀》,2014) 。
这本小册子,作为一家之言,希望有助于癌症病人、肿瘤医生和癌症研究者。

2016年11月
注:书中毛泽东言论出处均引自《毛泽东选集》一卷本,人民出版社出版,1967年横排袖珍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