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7·17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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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7·17
今天中午我才真正地意识到,老母亲的脑神经有了问题。
十二点多,我从单位回到圆通寺。在窗前停放自行车时,我看见老母的眼神有点反常。她在屋里趴着门玻璃用一种怪怪的目光盯着我。我拉门时她往后退退,但还是那样的盯着我。一进家门她抓住我胳膊就往起撸袖子,嘴里连声说,妈看把俺娃捆的,妈看把俺娃捆的。察看完右胳膊,又要看左胳膊,我甩开不让她看,问她您这是干啥。她说,我知道,他们捆了俺娃,俺娃也不跟妈说。对她这种异样的行为,我没有半点思想准备,只觉出她这是有了病,别的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问些什么,该怎么解释。在下意识里,我有一种不愿承认这是事实的想法。
后灶台有一只碗,上面又翻扣着一只碗,里面是她给我温着的韭菜炒鸡蛋。水瓮旮旯有一只军用水壶,装的是生啤酒。军用水壶是日本货,是我父亲在抗战时打鬼子得的战利品,他没按纪律规定的那样往上交,而是带回家给了自己的老婆,让她锄田的时候装水喝。五十多年过去了,父亲也去世有二十多年了,可这只水壶仍派着用场,只是背带已经没有了,绿漆也已经磨没了,光亮光亮的好像不锈钢做的。
灶火的锅里是大烩菜,上面的笼里馏着馒头。这是我们母子俩永远不愿意变换的永远也吃不草的美餐。可今天的菜特别的咸,她一定放了两次盐。盘里的白馒头,每个上面都留有很清晰的黑指印。她抓过煤块的手没有洗,指头黑黑的。(https://www.daowen.com)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得承认,她这是真的有病了。
下午问过大夫,让我观察两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