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荞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收荞麦

镰刀散开时,一地夏时的花香奔赴爷爷的手掌与臂弯。爷爷握着秋收的镰刀,正在收获荞麦。

秋天的荞麦秆,紫红的颜色,醉人的光泽;秋天的荞麦颗粒,黑盈盈的三棱果,坚实、饱满,储存着人类身体需要的营养。

爷爷手里的镰刀,连着秋天的丰饶,土地的精神气儿。收集了春的耕耘、夏的抚育和秋的芳香。这样的花香与精神气儿,哺育着一代代人的身体,滋养着他们的心神安康。

锋利的镰刃,弯曲的镰把,在爷爷积极地挥动下,飘逸而潇洒,所到之处,荞麦秆离地、起身,迈开走向粮仓的第一步。荞麦茬与地面平行,平整而美观。

我做不到这样。我手里的镰刀不听使唤,使我割过的荞麦茬高一处,低一溜。爷爷回头看了一眼,故意大声喊道:“这是谁家的小老鼠?喳了我家的荞麦秆?”

我一边偷偷地笑,一边慢慢地回答:“谁家的呢?到底是谁家的呢?”

爷爷放下了镰刀,搓了几下手掌,捋了一下胡须,点上一支烟,悠然地吸几口,然后说:“收割一地庄稼,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为了小老鼠?”我挤着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淘气地问。

“庄稼是天地赐给汗水的奖品。”爷爷说得有点神玄。一定是因为他吸了几口烟的原因吧。

小老鼠多可爱,我想,它们在这个时候,挖开储藏洞,把地里的庄稼一坨坨地喳断,咬下沉甸甸的穗,拉进自己的储藏洞,满满地储存起来,预备过冬。

我多想捉一只小老鼠,看它的明亮的小眼睛。看它怎样喳断庄稼,与天上的小鸟,分享秋天的富饶。(https://www.daowen.com)

爷爷在歇缓,我提着镰刀,站直了身体,把自己刚才弯曲如虾的腰部伸展开。对于一个从来不劳动的人来说,首次收荞麦的感觉是苦乐参半。苦的是肌肉的酸痛,乐的是自己有了飘飘的感悟。

每一镰刀,收割了秆,也收获了果实。每一次收割,都是一次季节的独白,都是一次天地无私的奉献。

我在庄稼地里的感悟不及爷爷敞亮的嗓音。“刘彦昌哭得两眼汪,”爷爷唱起了秦腔,“怀抱上娇儿小沉香。”他的唱腔有着这个季节的韵味,悠扬而酣畅。

天蓝得像纯蓝墨水洗过的。蜻蜓悠悠地飞着,地畔上的菊花开得金黄一片,山梁上的杏叶红得鲜花一般。

我手握着荞麦的秆,好似握着温凉的玉石;我挥动镰刀,收获金秋的果实,好似收获生生不息的生命片段。

我的收割跟不上我的感悟。我收割荞麦的动作与过程,不如爷爷娴熟而流畅。荞麦茬仍然高一块,低一溜的。

“谁家的小老鼠,喳了我家的荞麦?”爷爷故意一惊一乍地喊。

“小老鼠在哪儿?在哪儿呢?”我故意左右找着。

那时的我,相信参与就是最好的学习。金秋时节,我的镰刀在探索田野的辉煌。每一块成熟的庄稼地,都是田野辉煌时段的精彩巨著。

爷爷笑一笑,继续挥动镰刀。我在爷爷的带领下,握着镰刀,寻找秋天沉甸甸的真实,用于阅读,用于体悟。经历了春天的耕耘、夏季的抚育,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在秋天的收获中得到启示。

春耕秋收。我们辛勤耕耘,喜悦收获。感谢肥沃的土地和万丈不息的阳光,让我们耕耘,也给我们收获。

一地庄稼在辛勤的汗水中升华,最后成为“民的天”。秋收,硕大的乐章,民,赖以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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