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不归路
逃亡不归路
现在来还原一下16日中午杀人后于双戈的去向,他是一路狂奔穿过外语学院的草坪,连自行车也顾不上拿,随机跳上了一辆公交车。这时,他想起了女朋友蒋佩玲。黄昏时分,于双戈来到蒋的工作单位东海船厂,他把自己抢银行杀人的事都告诉了女友,还问她愿不愿意一起逃离上海?
蒋佩玲先是吓了一跳,厂里传得纷纷扬扬的银行抢劫案竟然是自己的恋人所为?但她还是以情为重地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那么,我陪你一起跑,也好有个照顾。”
蒋佩玲的表态让于双戈放下心来,他们甚至还设计了一个方案,那就是先回家拿换洗的衣物,然后由蒋佩玲装着去外面买香烟,去大街上叫一辆出租车在家附近等着……
这个计划最终没有实施,原因是两人到了于家后,蒋佩玲去叫车了,而成了惊弓之鸟的于双戈看到自己的父亲在弄堂口和人说话,他怀疑父亲一定在和公安干警联络。于是,他顾不得和蒋佩玲的约定了,拔腿就往外跑。
当过乘警的于双戈的确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从他逃跑的线路图上就可看出他的“迂回战术”——那晚,仓皇逃离的于双戈先是拦了辆出租汽车到老西门,担心后面有“尾巴”,又换了一辆出租车到曹家渡,下来后还是不放心,再拦下车到达华亭宾馆。几个弯转下来,他没发现有人跟踪,就往西南方向走路,一直步行了4个多小时,直到天蒙蒙亮才到达莘庄。
可他仍没有停下脚步,又搭乘长途汽车到闵行,然后再转车到南汇县的北桥,又跳上了去金山县的车。到了那里,于双戈刚想松口气,忽然想到公安部门肯定会发出通缉令和协查通知的。通缉令里有关他的体貌特征和穿着一定会罗列得清清楚楚,他怎么还敢穿着从家里穿出来的黑皮夹克呢?想到这里,他马上来到一个服装地摊,买了一件蓝色制服和一条军裤。
换了衣服他还是不敢停留,赶紧又上了一辆去金山枫泾的长途车,然后再坐上去嘉兴的长途车。这么一折腾,已经是18日的傍晚了,这时,他才想起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于双戈在嘉兴的街头吃着粽子充饥。忽然,又是一颤:怎么可以这样暴露呢?万一被巡警发现,自己转了一整天的长途车不是前功尽弃了?该找个旅馆住宿。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于双戈”三个字无比地触目惊心,拿着这张工作证,如同捏着一只烫手的山芋。于是,他在“于”字下面小心地加上一划,成“王”,接着,他又在“戈”字的旁边加上了折勾,变成了“划”。就这样,工作证上于双戈变成了“王双划”,他拿着涂改后的工作证住进了一家小旅馆。
第二天,于双戈又从嘉兴乘长途车到了海宁。这一次,他投宿在朋友的家里。他是有目的的,因为对那张涂改过的工作证根本不放心,感觉早晚会被人识破,与其这样,还不如彻底改变自己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他对朋友说,他要去宁波出差,走的时候匆忙,把单位开好的介绍信忘记在家里了,他要朋友帮他弄一张空白的介绍信,免得白跑一趟。
那位朋友真的给他搞来了一张空白介绍信,于双戈在姓名一栏里填上了“杜卫国”,带着它从海宁坐火车到了杭州,当晚又来到宁波,住进了天一饭店。
姓名改了,服装也换了,直到这时候,于双戈才有了这段日子久违的轻松感。他似乎以为从此以后只要隐姓埋名就再没谁注意他了。然而,他算尽了所有的机关,唯独在一个小小的细节上疏忽了。
这个“细节”就是蒋佩玲提供的。老局长曾对我说过:“如果不是蒋佩玲,抓捕于双戈还需时日。可就因为蒋佩玲的配合,侦查员们少走了许多弯路。”
这条线索是什么呢?在审讯中,蒋佩玲供述了她曾经带于双戈去过宁波的姑妈家……顺藤摸瓜,上海警方立刻联系了宁波警方,在蒋佩玲姑妈的家门口,日夜都有公安便衣在伏击守候着。
那天中午,于双戈果真去蒋佩玲姑妈家了。他谎称自己趁出差特地来看望姑妈。老人心里开心,留于双戈在家吃午饭。下午,就在于双戈走出姑妈家,准备去邮局打电话时,公安人员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咔嚓”,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那双罪恶 之手。
亡命之徒于双戈懵了,他颓丧地耷拉下脑袋,自己的末日来临了……
25年前的一页早已翻过了,然而,当今社会还偶有张君以及周克华之类的悍匪重蹈于双戈当年持枪抢劫银行的覆辙。但无论他们有多嚣张,最终都将自取灭亡。现实最能激活我们的内心——筑建一个和谐社会,添加一块平安基石,这才是善良的人们最真实的期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