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聪明的患者
挂号排队,看病排队,化验排队,住院还排队,到大医院就医往往就是排不完的队。不管您是一位多么明白的人,一进医院都可能会摸不着头脑,甚至会有一种进了“迷宫”的感觉。
每次来我这里就诊的患者,我都会告诉她们,从我这里出去后,先去哪里交费,然后到哪里做检查,接着到哪里拿结果,最后再拿着结果来我这里……总之吧,我会尽量向她们交代得清楚一些,免得她们出门后四处找交费的地方、找化验的地方,白白浪费很多时间。
不少患者都觉得,到医院看病,站在医生面前,自己就是“弱势群体”,因为面对门诊的混乱、医生的忙碌,大家常常感到无所适从。而在我看来,作为医患关系中的“另一半”,大家完全可以做一个聪明的患者,学到与医生打交道的“潜规则”,这样往往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比如说,当您感到自己出现一些不适症状后,应首先通过各种途径,例如网络、医学书籍、懂医的朋友等,对自己病情的就诊流程做个大致的了解,然后再选择该去就诊的医院、科室和医生。在我们给患者看病的过程中,我们也很愿意与有一定医学常识的患者进行交流。这样交流起来,医生对患者病情的了解也会更全面,诊断起来也能更快、更准确。
有一次,我接诊了一位患者,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她一进来,就把一张写了问题的纸放在我面前。我很奇怪,就开玩笑问她说:“阿姨,您这看病还要带着演说报告来呀?”
她一下子笑了,说:“咳,我也经常在医院出出入入的,有时看你们医生看病特别忙,我就想给你们省点时间,但又怕自己忘了说什么关键问题,所以我就在来医院的前一天晚上列出几条要跟你们说的事情。这样写在纸上,一是怕自己忘事儿,二是希望能尽量少地占用你们的时间。”
我当时听了这位阿姨的话,特别感动,真的!如果我们的每一位病友都能想到、做到这些,那么作为医生的我们,每天也就可以用节省下来的时间为更多的病友看病,同时也能让病友更加详细地了解自己的病情。
当然了,这也只是作为医生的我的一点期望而已。让患者全都做到像这位阿姨一样,我想可能还是需要一些时日的,短时期内应该不太现实。但我仍然建议患者在就诊时有问题就问出来,千万别心中有许多疑问,嘴上却一个也不敢说。有疑问就提,绝大部分医生都是很愿意回答病友的问题,愿意和病友真诚交流的;如果任您怎么问,他都不回答,那么他就是个不太值得信任的医生,建议您及早另换大夫。
说到这里,我想到了我的一位“刺头”病友。为什么要称她“刺头”呢?等我讲完这个故事您就明白了。
她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病友,患的是乳腺癌Ⅲ期,在我这里就诊的,也是在我们医院做的手术。第一次来门诊看病时,她的问题就特别多,而且她的病情也的确可以让她问出很多问题。对于她的提问,我都一一给了回答,她比较满意,最终也决定在我们这里住院。
可是,在住进病房的那天,我在查房时,发现她手里正捧着一本名为《别让医生杀了你》的书看得津津有味。当时病房里的其他病友都在读一些有关乳腺疾病知识的小册子,她手里却捧着这样一本书,着实让我很好奇,甚至内心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惊惧!
于是,我就走过去跟她聊天。我问她说:“您看大家都在学习乳腺疾病知识,您为什么看这本书呢?”
她“诡异”地笑了一下,反问我说:“王主任,您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们不够信任?”(https://www.daowen.com)
“那倒不是。我就是好奇,这本书我没有仔细看过,就是看到书名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呀,难道真的怕我们杀了您?”我开玩笑地说。
“哈哈,王主任您多心了。我就是第一次住院,而且您看我的病情又比较重,我总要了解一下医疗这一行的真实情况吧!从各个方面,我希望自己好的坏的都了解了解,然后我才知道怎样防患于未然。”
随后,她就又给我提出来一箩筐的问题。比如,我给她选择的治疗方案为什么是先化疗后手术;如果先手术再做化疗,效果会怎样等等。
此后在化疗直至手术期间,每次我查房时,她都要准备起码两三个问题笑嘻嘻地跟我提问,有时小护士们都感到很不理解,“她怎么那么多事儿呀!”不仅如此,她还找来医学院乳腺学科课本,来来回回读了几遍,详细地了解了她所患疾病的治疗方法及目前国际的最新进展。有时她还要给我讲一两个这方面的趣闻和故事,有些我甚至都没听过。
最后出院时,她笑着问我说:“王主任,您说我现在对这种病的了解是不是已经相当于一个医专学生的水平了?”
我不得不佩服地点点头,告诉她说:“你的水平岂止医专呀,有些本科的大学生都不一定能比你钻研得深入了!”
这看起来好像是个“刺头”患者,但却是个很聪明的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她一直强势但友好地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医疗,力图与我们保持着平等的关系,力图将自己放在能与我们对话而不是对抗或屈从的位置。最后,她也赢得我们的注意,带着健康回了家。不但如此,她还和我们乳腺科的几个医生成了朋友,此后每次来复查,只要往门诊门口一站,嘿,大家都会像看到老朋友一样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问长问短。
医生和患者永远都是势不两立的敌我双方吗?我认为并非如此。只要我们彼此能够坦率和真诚,我们也会像两个普通人一样,成为朋友,成为一对共同对抗病魔的战友。
除了会向医生提问外,聪明的患者还懂得如何向医生陈述自己的病情。有些时候,我们医生在为患者诊治疾病,特别是一些疑难重症时,特像开车行驶在一条陌生的道路上,一开始谁都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正确的道路,等路标一个一个地出现,指示标越来越多后,才会越来越明确和坚定:“对,就是这条路!”
患者对自己病情的描述就像是一个个路标,描述得越清楚明白,就越能帮助医生尽快下判断。可我们有些患者却故意跟我们“捉迷藏”,就诊时隐瞒实情,故意考验医生,想看看这个医生的能力如何。实际上,这里存在着很大的认识误区。医生其实扮演着帮患者搜集整理归纳总结临床资料的角色,您不愿意主动提供资料,医生从哪里获得信息呢?除了我们肉眼能看到的、双手能摸到的之外,接着肯定就要请您去做检查了。做检查浪费的时间和金钱可都是咱们病友自己的呀!我希望患者朋友们不要再跟医生做这种“捉迷藏”的游戏。
医生希望患者是聪明的,但有些患者过于“聪明”,甚至有些自以为是。比如,有的患者一进到诊室就开始指挥医生,“大夫,你给我开个什么检查”,“大夫,我要开个什么什么药,你现在就给我开一下”……遇到这种情况,我往往都会礼貌地回绝她们。在我看来,如果没有亲自为患者做过检查,我是不会随便给她们开其他检查单和开药的,否则是一种对患者不负责的态度。因为从专业知识来讲,绝大多数患者与医生相比都是贫乏的。有这种“指挥”习惯的患者,且不说您是否尊重了为您诊治的医生,您的要求未必对您有益。可有些患者却偏偏不领情,认为医生不通融。其实大笔一挥给患者开个检查单、开个药,医生个人并不会损失什么,可是开了不该做的检查,会给患者带来一定的损失,甚至延误患者的病情,这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医生最不愿意看到的。
总之,我们希望患者在准备到医院就诊前多想想,看自己有哪些问题是不明白的,是准备向医生发问的;在就诊时,多问问,对自己的病情多一些了解;在就诊后,不论您的病情是轻是重,都要多了解一些与疾病相关的信息。一个聪明的患者,对疾病的了解并不是只靠医生几分钟的就诊就能普及完成的,而是应自己不断积累、主动学习。这样,才能更有头脑、更有力量与医生一起应对您的疾病,让自己尽快恢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