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之恋
灵宝市第一高级中学 石辉枝
春天,最是一年赏花的好光景。
二月里,漫山遍野盛放的迎春花,一枝枝灿烂明黄,最先唤醒整个春日。三月便是芬芳饱满的红、白玉兰,端庄雅致。到了四月,纷繁盛大的樱花,更是让一座小城都变得浪漫起来,连枝头的小桃红都是灼灼其华,动人心魄。如果你以为所有的花朵都是如此热烈张扬,那么你一定是没见过苹果花,一种极温柔的花,朴素而静默。
前不久回了趟老家,带孩子到田间的果园去挖野菜。风很轻,吹过一畦畦绿色的麦苗,拂在脸上痒痒的,空气里隐隐约约还可以嗅到甜甜的清香味儿,那一刻,我竟无比贪恋起这记忆中熟悉的气味来。后来看到园子里盛开着的这些粉白色花朵,掩映在绿色的叶片间,层层叠叠,堆积如雪,好奇的小丫头忍不住扭过头问道:“妈妈,这是什么花啊?”“是苹果花哦,你最爱吃的大大的红苹果就在里面藏着呢。”我笑着神秘地回答。孩子也哧哧笑了起来,清脆响亮的笑声散落在眼前这片淡淡流动的花香里。
园子里这百来棵苹果树已经栽种了好些年,当初我们姐弟几个上学读书时,它们曾经一度成为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时间一晃,当初低矮的小树苗,如今已略显龙钟老态,粗壮皲裂的树干是岁月碾压过后的痕迹。即便如此,每年春天一到,枝头的花仍是一朵一朵,温柔可亲,在最低的尘埃里,开成欢欢喜喜的模样。
四月正值花季,粉白色的苹果花在小路两边随风荡漾,舒展蔓延,一团团,一簇簇,皆是生机饱满。牵着孩子的手,小心翼翼地行走在中间,穿花拂叶,竟像是漫步在一大片粉白的湖水里,沐浴着天地间最圣洁的宁静。
忽然想起大学音乐鉴赏课上,曾听过一首好听的爱尔兰民谣《伦敦德里小调》,看着眼前的情景,那些轻柔动人的旋律竟在记忆中一点一点复苏鲜活起来,“我心中怀着美好的愿望,像苹果花在树枝上摇荡。它飘落在你温柔的胸膛,在你温柔的胸膛亲密做伴……”(https://www.daowen.com)
苹果花似乎总会给人带来一番美好的想象,可惜中国古典诗词中关于苹果花的描写真是少之又少,唯一能记得的是爱尔兰诗人叶芝的几行文字。他曾这样描述第一次见到心仪女子的情形:“她伫立窗畔,身旁盛开着一大团苹果花,光彩夺目,仿佛自身就是洒满了阳光的花瓣。”试想一下,如果那日没有了眼前这些光洁明亮的苹果花为媒,是不是世间从此就少了一份真挚动人的爱慕呢?
一阵风吹过,衣角上沾了几片花瓣,似雪晶莹,刚要低头将它们轻轻掸落,鼻尖竟不小心碰到了近处几朵温软的花苞。于是凑近仔细瞧,五片薄如蝉翼的花瓣簇拥成一个小小的世界,还真是好看呢。喇叭形的花苞裹着浓浓的胭红,花瓣则透着薄薄的绯红,中间活泼泼地吐露着几缕细细柔弱的淡黄色蕊丝,挺俏玉立,带了几分少女的婉约娇羞,可又不做作,看着便觉亲切可爱,舒坦自然。
世间的繁花多不胜数,每人也各有所爱,不知道为什么少有人爱慕着苹果花,大概是因为它生长扎根在最普通的田间阡陌,风里雨里默默无闻,却又承载着农人对于丰收的渴望和期盼,太过朴实无华;又或是沾了青草泥土的气息,不够清高矜贵,才在炊烟袅袅、鸡鸣狗吠的寻常人家变成了一道最熟悉不过的风景。
然而,这乡村僻野中最平凡普通的苹果花却并不觉寂寞失落,反而如此乖巧懂事,它们深知自己肩负着果的使命而来。多少个日日夜夜,那些粗糙生茧的农人之手,他们掌上遍布的裂纹,还有额头眼角滴落的颗颗汗珠,含着多少沉重艰辛,苹果花都悄悄记着。仿佛为了回馈那些勤劳朴实的人们,它们是如此努力热烈地盛开着,洋溢着关于丰收的一切美好和繁荣。
一花一木皆有情,故乡的苹果花那般深深眷恋着脚下的这方热土,而这被苹果花照耀着的故乡,也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孩子们还家归来。在故乡四五月的天空下,如海的花潮正随风涌动,那一树一树的苹果花开,恰是故乡捎给你的最洁白的思念。
这融融春日里,如果你也刚好看过这朴素可亲的苹果花儿,那么就在心里悄悄珍放一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