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C反馈三(1984年10月31日)

患者C反馈三(1984年10月31日)

我刚买了笔回来,立即写下这份汇报。我从治疗开始以后,心情一直是紧张的,因为要冲破纠缠我20余年的“怕”字。

单纯的鼓励对我能起一定作用,但我相信自信心应建立在科学分析的基础上。今天早晨听了鲁教授的讲话,我提出了问题,鲁教授回答:“强迫症状是兴奋灶起作用,决不意味着失去自我认识与自我判断……因此,那些顾虑是不可能变为现实的……”这就给我的信心以极其重要的科学依据。

今天我决心突破“怕带笔”和“回头望”这两大关。当然,一下子把它全忘记是困难的,但我相信:①我不会胡写。②我不会打人。而且尽量保持情绪轻松,有意识地不注意纸,即使见了,也不想我会写上什么。回到旅馆,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别人在床上扔的书,我思想斗争得不彻底,还是把它用被子虚掩了一下。

我认为这是在鲁教授耐心的、坚决的要求下,经过我的实践,又突破了两大关(今天除一两个人外,我基本上没有回头望)。

我感到我开始能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我很高兴!

鲁教授硬要让我带笔,而且不许检查,我开始时感到是否有点太急了,实践的结果证明鲁教授的办法是对的,因为他了解此病的规律。而我毕竟身在其中,而且无知,看问题不客观。

虽然突破了两大关,至此我的病可以说是基本上突破了。但我也应该认识到:

(1)这几天是在专家的要求下,在相当程度上是被迫实践的。

(2)由于环境的变迁(不是一人单独待在画室里),大脑皮层其他部分相当兴奋,原来的病灶相对抑制,因此突破了两大关。(https://www.daowen.com)

(3)我要防止回到家后,惰性灶复发,又退回来。

(4)这次突破,就我自己来说,是付出了斗争代价的,我坚决不能再缩回来。

疾病的好转,不仅预示着我的身体可能全面逐步恢复,而且对我的事业有极大影响,比如:我想去写生,但不敢带笔出门,怕在别处胡写;我一人钻深山,又怕把别人打了,等等。以后只要我能坚持下去,我就自由了(当然还要不断斗争)。今天,我的口袋也拆缝了,多少年来,我第一次可用口袋装东西,并高兴地将手插在口袋里散步。

鲁教授引用了中国古典理论:“习以治惊。惊者,猝然临之,使之习见喜闻,则不惊矣!”我倒不是迷信书本,但他讲得很有道理,而且是数千年的经验。鲁教授把实践和理论结合起来,对我增强了说服力,增加了我实践的勇气。

这里我还得剖析自己,因为20余年来,疾病折磨得自己不能正常生活。我的斗争还包括“背水一战”“豁出来斗争一下”的成分。以后,即使遇到苦恼,我也要斗争下去。

我自己早已断定,药治不了我的病,而我们当地的精神病大夫根本不懂得心理治疗。事实证明,鲁大夫创造的疏导疗法对强迫症是极有效的。

今天,我为我的新生而高兴,同时,为鲁大夫科研成果的成功而祝贺。

我有个希望,请鲁大夫把我上次提到的那个问题,用几个字,仍然写在这张纸上。如果以后我又怀疑了,我看一下就可以增加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