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自述
由于有病,我出门从来不带笔(怀疑自己会到处乱写),今天我买了复写纸,也留了底稿,后经思想斗争,还是把它烧了,我要采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要不然谈何治病!
我从小爱担心,连我母亲难产我都关心。19岁时我就有强迫症状,但当时的表现与政治及社会问题无关。外祖母也有此病,各弟妹都有一点,但程度不等。
我现在的病开始于1964年,那时一本杂志上刊登了一幅油画,别人发现谷穗里有反动标语(后来平反了,并不是这么回事),从此我就担心我的画如果出现此情况如何办,担心多了便患上了强迫症。“文革”中,我受到的冲击较重,所见所感,骇人听闻,进一步加重了病情——写了文章,画了画,发出之前,再三检查,连墨笔的干柞,都得仔细看能否形成反动标语,而且要留底稿(这样去检查一张画,比我画一张画费事得多,而且一检查就头疼)。
因为生病,我与人来往很少,不敢去别人家,怕人家家里有笔和纸,自己会写上什么。不得已而去,要坐得离纸笔很远。
三年前,儿子找对象,因女孩家人是从事政治工作的,我想不通,有两个晚上睡下后焦虑,造成失眠,而且饭量每顿减少二两,并进一步扩大与加重了此病。
现在的症状:
(1)我目前住在三楼,阳台门每次要加锁,钥匙要由别人管,否则,怕自己把纸、书扔下楼。
(2)画完画出门,要换衣服,怕衣服内夹带纸。
(3)不能借别人和公家的书报。
(4)传阅文件,得让我爱人读给我听,自己看,怕写上东西。
(5)住旅馆,自己不敢登记、签名……
目前,对我威胁最大的是,因为我爱人喜欢种花,往屋内摆花盆,我忽然想:“如果我睡觉时不自觉地用花盆砸死她怎么办?”由此逐步引申开去,表现为下列症状:
(1)上街时怕用路边砖头打别人。(https://www.daowen.com)
(2)买东西怕用算盘打营业员。
(3)别人送我一把剑,我不敢挂在自己屋内。
(4)不敢见利刃,不敢到菜场去买肉。
(5)在湖边,怕把别人拉下水。
(6)见到躺在那里休息的人,一定要看他有了动作,证明没有死,才能离开。
无故杀人,当然比写错、画坏严重,这就造成我上一次街,不知要费多少脑子,把本来的休闲变成了负担。
我也对自己的想法进行了分析:“我在马路上打了人,那被打的人能不喊叫吗?别人能不抓你吗……”尽管分析的结果是否定的,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担心,这对我是最大的威胁。由此而引起的全方位的神经内分泌失调:①不能多说话、多走路,否则感到要虚脱。②作画、写作、读书等,如果已经觉得力气用尽了,若再多坚持三分钟,则需要几个月才能恢复。③消化力弱。每天吃五两饭,喝牛奶半斤,中午可吃肉,但不能多吃,否则,第二天就消化不好。④睡眠不好,长期服安定等药。⑤消瘦。
性格特点:
(1)病态心理:喜欢穷思冥想,多虑、多疑、自信心不足。
(2)进取心强,对事业有信心。
(3)相信科学、相信知识,爱分析问题,爱独立思考,敢于发表见解,不轻易相信自己想不通的观点。
我希望鲁教授对我的症状进行分析,看我的那些顾虑是否是多余的,会不会果真出现。我想:“我如果干了坏事,该怎么处理,罪有应得……但我主观上明明没有任何坏念头,客观上干了坏事,岂不冤枉!”这就是我的病症结所在。我一定极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