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I反馈二(1978年6月)

患者I反馈二(1978年6月)

鲁大夫:

您对我说,我应该有一个较长远的计划,我认为这是很对的,其实我对这个问题考虑得最多,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思考这类问题,我也不会出现如今精神上的强迫状态。为什么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个人,多则活一百年,少则几十年,在我们这样的国家里,一个人的一生为国家为人民不做出点贡献,那怎么能说得过去呢?在我没有治病之前(处在“病态”之中时),我觉得(至少我现在觉得),我对社会、家庭,对工作学习,对同事起的是一个负面作用。所谓负面作用就是一个被动的、消极的作用,那时我有时悲观,有时失望,有时灰心丧气,但有时又心情激动——那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所感动了,心气达到了一个高峰。我现在把我最真实的思想坦露给您——尊敬的鲁大夫:我有时想,只要我不死就行了,可是就在不死(实际上我也不相信自己会死)的同时,我又怕,怕什么呢?我心里也很不明白。直到您给我治疗后,我才逐步地、不知不觉地抛掉了许多不正常的思想。我觉得,当我聚精会神地干一件事时,我的一切都处于正常状态,只是进行得慢些。

所以,我就在追求一个完全被事业所垄断的思想,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根治我身上的毛病。一年多来,我从反面(消极面和悲观面)认识到了(在我看来)别人认识不到的东西:那就是一个人(在时空观方面来讲),自从你出生的那天起,对于你这个人就有了一个时间的概念,你活多少年就是多长时间,而且在你活着的时间内,你的身体占据着一定的空间,那么这一时空属于你个人,怎样处理全凭教育(外因)与思想(内因)的有机结合。起正面作用、负面作用还是等于零,全凭你自己,外因只是一个条件。死人是没有时空概念的,因为他的骨头都会变为灰烬,他等于零。坏人(被枪毙的那些人)或者像一个完全丧失理智的精神病患者——他们对社会、对家庭、对本人都是起副作用的。而一个有思想、有感情、有理智,有一个正确路线指引的人将对国家、人民起正作用,这样的人,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占绝大多数。

回顾一下,我真正学习、工作的十多年,起正作用的时间约占95%,副作用最近一年半中占5%可能还不到,我也坚信鲁大夫的话,一定会好。做一件事,如果不见异思迁,下决心,认准了,干下去就一定会行,至少能干得好一点。(https://www.daowen.com)

我是一个自发的主观能动性和自觉行动性比一般人稍强的人,而又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不喜欢拜师,这样的结果,不利的因素很多,但也给我带来了一定的好处——能独立地去处理一些事(至少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最后,我把我个人长期计划的初步意向向您汇报一下(在我头脑中也是个初步的)。我不准备考学了,这是我现在暂时的想法,因为我还年轻,至少还有5年的时间让我打牢基础。如果真的不行的话,那我也可以读厂里的工人大学,一样可以深造。这就注定了我个人要向理工科发展的长远规划,因为我想上有一定把握的学校,至于把握的大小,除了原有的基础外,还有待进一步去攀登。

心理是一门有趣而又很有奥秘的学问,我的心理,就目前的情况来讲,100页纸恐怕也难以写完。真的,您是一位经验十分丰富的好医生,您在心理上对我的治疗在某种意义上比吃药、打针更有效,这就是我——您的一个患者对您的感觉。

我要发挥我的优点(如您所说的,我的主观能动性比较强),勇于给自己出难题——在困难的环境、条件下锻炼自己的思想意志,克服、战胜强迫状态,以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与工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