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的埃及远征军
前面曾讲到拿破仑军队在埃及、叙利亚时遭鼠疫的危害,在这里回顾拿破仑埃及远征军被血吸虫的感染与危害。
(一)拿破仑军队在非洲埃及等地被血吸虫危害的记载
血吸虫病是一种古已有之的疾病。但在欧洲的军队中,最早受本病危害的是拿破仑赴埃及远征军(1798—1801年)。当年拿破仑的一位著名的叫做布朗·勒里(BaronLartey)的军医曾经记录了军队中的血吸虫病患者,并饶有兴趣地以图解方式描述血吸虫的中间宿主,发表于法军占领埃及期间的刊物上。二十世纪著名寄生虫学家浮士德(Faust)在他的权威性论著《临床寄生虫学》一书中亦认为拿破仑军队在埃及期间遭到血吸虫病的严重危害。在《拿破仑传》一书叙述拿氏晚年被放逐到圣赫拿岛上,在他死前所患有腹痛、腹泻与便秘交替出现等症状描述中,在某些方面也与血吸虫病晚期表现相似,虽然这些现象没有病原资料的证实。尽管血吸虫病未必是拿破仑死亡的直接或主要原因,但是难以排除他曾被血吸虫感染并受到危害,本病无论急性、慢性或晚期,消化系统的症状都是明显的。
总之,拿破仑的埃及远征军在非洲为血吸虫所害是可能的,现在探讨的是其有关因素。
(二)埃及的血吸虫病早已有之并且严重
血吸虫病在非洲大陆许多国家广泛流行,以尼罗河流域为普遍。埃及地处尼罗河下游及其入海处之三角洲,是两种血吸虫,即埃及血吸虫(S.haematobium)和曼氏血吸虫(S.mansoni)的混合流行区。鲁费尔(Ruffer)曾在这里于公元前2000—前1000年的木乃伊体内检出血吸虫卵,说明当地该病早已存在。王侯贵族都得此病,又说明血吸虫病在当地流行十分普遍。
1960年,埃及在苏联的帮助下,在尼罗河上修建阿斯旺高坝,大坝的建成,造成水域面积扩大,使传播这两种血吸虫的水生螺蛳小泡螺属(Bulinus)、贝罗比属(Biomphalaria)随水流所至而扩散,使灌区居民受感染更普遍。据1974年估计,埃及全国有22%受感染,按当时人口3600万计,受感染人数在800万左右,是世界上最严重的流行区之一。
(三)拿破仑远征军曾长期在疫区内活动(https://www.daowen.com)
当年,拿破仑带领近三百艘各种舰船和三万七千人队伍的舰队,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附近的马拉布特登陆,并迅速攻占亚历山大城。之后,拿破仑下令穿过沙漠向达曼胡尔进攻,沿途打败了袭击的敌军,溯尼罗河两岸进到因巴巴,然后对开罗发起旋风般的袭击与进攻,实现了拿破仑让法国的三色旗飘扬在开罗伊斯兰教清真寺尖塔顶上的梦想(图22)。占领开罗二周后,他又挥师东征,直把敌军赶入叙利亚。同时,另一支部队再上埃及开辟战场。
在上述军事占领活动完成后,他们面临着可怕的情景,他们的舰队遭纳尔逊上将率领下的英国海军的突然袭击,庞大的舰队完全打垮了,这使远离家国的远征军陷入十分难堪的局面。由于舰队的巨大损失,军队所需的粮草、武器弹药断绝了接济来源,甚至连他们退兵的去路也成了问题,几乎到了山穷水尽、无路可走的地步。在这令人沮丧的关头,拿破仑又一次表现出了坚强意志与机灵善变。他决定军队就地经营各种工业、农业,种植农作物,建面包房,种葡萄酿酒,建硝厂造火药,乃至于开办学校,成立科学院,还亲自担任副院长,参加该院的数学部。这样之后,使他们转危为安,很快稳固立足,时达三年,拿破仑回国之后,由留守的军队继续经营。

图22 拿破仑像
这些活动,无论是军事的还是生产劳动,生活娱乐,许多是在血吸虫病疫区内进行。由于当时对疾病传播的认识有限,基本谈不上避免感染和防护。在他们到达埃及之初,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们为争取时间与出敌不意而避开大道横穿沙漠,由于无经验使他们遭到意料不到的困难。那是埃及一年中最热的季节,拿破仑军队既无防暑衣服,又没有带水壶,极度的干渴磨折着人们,沿途有限的水井敌人都投了毒,他们只得依靠随队工兵花九牛二虎之力在深达几十米的地下挖出污浊的泥浆——也仅仅为了得到它,官兵们大打出手,纪律也完全没有用了,水的价值与同体积的黄金等同……一旦在艰苦的长途跋涉之后来到尼罗河边,如何不开怀畅饮、尽情洗涤呢!这样又如何不接触疫水、不被感染呢?在他们长达数年之久的工农业生产时与疫水接触的机会自然就更多、更普遍了。
(四)拿破仑官兵是血吸虫的易感者
人体对血吸虫是普遍易感的,但是由于经受过感染从而产生免疫力而出现易感性的差别。一般说来,长期生活在疫区内的曾受到血吸虫感染的人群,体内或多或少有免疫力,这种免疫力对再感染及感染后的发病有一定的抗御能力。对于像拿破仑军队这样从来没有感染过的外来者一旦进入疫区就特别易感,感染后发病也分外严重,拿破仑兵马来自欧洲,进军到炎炎烈日的埃及,经常下河游泳、洗澡,在生活上也增加了与疫水接触机会。在这些情况下,拿破仑军队感染血吸虫是难以避免了。
综观上述,由于埃及是血吸虫病严重流行区,拿破仑远征军到达这里,在疫区内辗转,从事战争、生活、生产等经常接触疫水,加上他们对此病毫无免疫力,所以,他们在这里被血吸虫感染及危害是不足为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