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驻军暴发血吸虫病可作为该病影响军事行动的钥匙
福建省连江驻军仅仅在途中几个小时与疫水接触就有不少人被感染,可以想象长达10多年在疫区里周旋的湘军和太平天国军队受感染、发病的频率和严重程度了。这两支部队感染数以三分之一计,数量就非常可观(表8)。
表8 福建一军队调动时感染血吸虫与湘军、太平天国军队之比较

福建省连江这一军队是古今中外因军事行动受血吸虫感染、发病的最确切的事例。该资料可作为外来无免疫力人群进入疫区而被感染的重要而可靠的依据。在疫区中,仅仅接触疫水几小时就有近10%的人群受感染,而且感染是同疫水接触的时间、次数成正比例的。所以曹操在赤壁之战时在湘鄂湖区内辗转数个月,不管是20万人还是83万人,都不能逃脱被感染,发生高热、腹痛、腹泻(脓血性黏液便)的急性血吸虫病,这样的队伍还能指望上阵打仗、打胜仗吗?湘军、太平天国军队能有不被感染,感染后又不发病的特殊例外吗?(https://www.daowen.com)
我们曾罗列了国内外一些战争与血吸虫病关系的事例,两者多相互影响。对部队的危害是不断加重的,但危害的结果却有很大的差别。例如:赤壁之战的曹军是失败而逃归的。曾国藩的湘军和太平天国军队是在同一时间几乎同一地区开展军事对抗,而且大都来自非疫区的易感人群,为何前者能战胜人数众多的后者呢?渡江之战时中国人民解放军有数万人受感染,为何能顺利突破长江天险、迅速占领南京呢?驻连江县的解放军是南下途经岳阳时下洞庭湖游泳等而感染血吸虫的,对战备有何影响呢?
人体感染血吸虫后几小时只有全身瘙痒和皮下红色丘疹,这是血吸虫尾蚴侵入的结果,经一个月在门静脉系统内发育寄生、产卵,卵内毛蚴经头腺放出毒素引起嗜酸性脓肿,患者出现高热、腹痛、腹泻(脓血便)、肝肿大并有压痛、全身疲乏无力的重病态。经住院几个月,作保肝和酒石酸锑钾静脉注射20天杀虫治疗后出院,3—6个月内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试想这样的患者怎么能适应战场上刀枪剑戟的冷兵器交锋?又怎能应付现代战争的炮火轰击?
血吸虫病对战争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在不同的军队中为什么会出现完全不一样的结果。影响战争胜负的因素很多而且复杂多变,疾病只是众多原因之一。曹操的兵马为什么危害最严重,以至于因病而败北呢?因为这支北方南来的队伍对驻地不熟悉,曹操自以为强盛无比、所向无敌。当有指战员不断发生疾病时,认为只是水土不服的不可抗御的自然现象。既无法救治患病的士兵,也不能安排招募新军补充替换因战、因病的伤亡和生病的患者,结果出现曹操自己所说的“赤壁之役,值有疾疫,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
湘军、太平天国军队比曹操军马在重疫区内周旋的时间长得多,受血吸虫的危害应更为严重,为何能够坚持10多年之久呢?这与曹军短时间驻扎恰恰相反,正因为时间长,双方有充分的时间不断地进行复退伤病员,又不间断地招募、征集新军,补充、替代减员。湘军每月有4元多的俸禄,比绿营兵多3倍多,杀人夺城另有额外奖励,这对受灾之年的贫苦农民有巨大的吸引力,招新军替换病者并无难事。太平天国军队也有类似情况。所以血吸虫病对他们的危害很多时候被以其他原因掩盖过去了。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也是在血吸虫病疫区进行的,不能避免受其危害,但以排山倒海之势的千帆竞发,席卷了如山倒的南岸守军,正是这样的极短时间使血吸虫的危害小很多,受感染更多是在其后的驻守之时。
血吸虫病对1962年自西安调到福建省连江县的部队战斗力影响肯定是很大的,当时连江县处于一级战备,战士个个荷枪实弹,日夜轮流在坑道、堡垒值守站岗,这些都需要健壮的体魄、高度集中的精神和坚强的意志,对于发热几十天,天天腹痛、脓血便,肝脏肿大、疲惫不堪的重患者是难以承担的。
发病战士到医院后得到妥善的治疗与护理,住院时间119天,出院后还要求经常复查并在3—6个月内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这样就不能到第一线站岗警戒了。该怎样安排这样的病号,似应另调一支队伍来更换,自然,调访转移时一定要强调途中不可下洞庭湖这样的疫区里游泳、洗澡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用健康和生命换来的教训是应该记取的。
解放军南下部队在途中仅几个小时与疫水接触就有近10%被感染,假如太平天国军队和湘军分别为60万和20万人,长达10多年在疫区里周旋,他们受感染和发病的人数在20万和6万—7万人(以三分之一推算)应该是很保守的。这些病患、衰弱者或者死亡,或者很快被退役、转业了。
曾国藩在咸丰二年(1852年)奉旨办团练,初期在他的家书和日记中很少有病痛的记述,至咸丰六年才提及国华(温甫)之病系伤暑热,误服大黄太多。其时,老九(国荃)和国葆还未出山领军,前者在招兵,至这年9月才出征江西西部。说明湘军的人数尚少,军力上处于弱势,所以疾病的危害也处于不显眼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军队得到迅速扩充,活动范围加大,接触疫水的机会增加,被感染者的危害明显,只好招新军替换。掩盖了疾病的危害性。随着攻破金陵,为避功高震主之嫌,曾国藩主动在短时间里裁遣了大部分的军队,以致后来往北方平定捻军时无亲信队伍,只好带领李鸿章的淮军,而且北方为非血吸虫病流行区,所以病痛也就大为减轻,故而很少有病痛的记述了。在打败太平天国军队之后,曾国藩过的日子虽然并不太平,但比起率军同太平天国军队作战时的经常危急、一日数惊那是有霄壤之别啊。所以这些时间的日记不再天天一大早巡营、阅兵,而是下(或观)围棋、读书、写信、写奏章、见客人(立见者众,亲近者坐见甚至留饭)、外出考察,除轿子外多乘船,也忙到半夜三更之后才睡[因困扰他大半生的银屑病(牛皮癣)常常使他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