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講宜用超忽之筆
行文而無超忽之筆,庸矣。善作文者,方開口時,便如萬仞峰頭忽從平地湧出,能使閲者目眩神摇,乃爲出色。然其文固非一落筆而即有也,必其沉思妍審,掃去數層尋常之語而後可也。試觀孟子之文,便可知其落筆之不苟。且如「牛山之木嘗美」,發端句也。然孟子意中初非便想到牛山也。且必因人有仁義之心,而後設喻山木;因山之有木,而後想到今此之濯濯;更因今此之濯濯,而後回思當日之嘗美也。然而題中之意至此,已到第七層矣。夫以發端之語,便想到第七層而後落筆,宜乎文章之飄宕雋永而令人十日思也。則夫未落筆時,其所以徘徊審慎者,不知若何矣。次章《無惑乎王之不智》,亦用此法。「王」字一層,王之當智一層,王之不智一層,王之所以不智又一層。王想到所以不智之故,不覺恍然大悟,而後有「無惑乎」三字也。則是甫開口而已至第五層也。他若「魚我所欲」、「矢人豈不仁於函人」等章,止此一個機□。(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