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的特征
人工智能风险是个现代性概念,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造成了人工智能风险成为当下时代的重要特征,当前人类已经进入风险社会时代。人工智能风险作为风险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自身有其鲜明的特点。
风险是个未来的概念,它扭转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关系。我们正在讨论和争执的某些并非真实的事物,决定了我们现在的行为,但倘若人的主观认识脱离了客观存在(某些非真实的事物),风险就会被夸大,产生不必要的恐慌,并会影响风险的合理解决。人工智能风险的危害性是指风险引发的所有可能损失,也就是潜在损失对行为主体造成的威胁,这种威胁致使主体焦虑恐惧,并由此导致行为选择的非理性和资源配置的低效性。[14]
人工智能技术缺陷和滥用是离我们生活很近的风险,以电脑为例,电脑中毒就足以扰乱现代人的正常生活。然而随着电脑的小型化、芯片的广泛使用,很多人工智能研究员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人机结合上,也就是把芯片植入人脑,人脑与芯片互相支持,随着植入智能的高阶化,谁主谁从很难说。现在一点都不缺乏科学狂人,很多科学志愿者愿意支持这个事情,一旦做成就是一个超人。假如芯片入脑普及了,那么写芯片程序的人,就相当于上帝,任何植入者都会受其控制,这比洗脑更为直接,对整个社会来说将是极其恐怖的事情。
从人工智能风险存在的状态来看,其并不是指被引发的危害。人工智能风险刻画了一种安全与毁坏之间的一种特有的、中间的状态。风险确实威胁毁坏,但并不等于毁坏,是真实的虚拟。“不再——但还没有——”这种独特的现实状态就是人工智能风险所要表达的;从对风险的认知上看,风险不仅仅取决于风险事物本身,而且还取决于行动主体的主观认知程度,对认知程度较深的主体而言,风险是绝对性的存在,而对认知程度不深甚至毫无认知的人而言,风险就表现为相对性的存在甚至不存在。以远程控制飞机为例,许多人为之欢欣鼓舞,希望赶快商业化。美国很早就有这个想法,把客运飞机变成遥控的,这样就可以取代飞行员的工作,并且技术也是具备的,但美国民航局不敢把这个功能标准化,因为一些人工智能专家担心该系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控制操作。
另外从风险的构成来看,相对于现存人类知识的有限性,风险是知识和无知的某种特殊结合,无知在这里被理解为不知道或不再知道,即潜在的知识。以经验知识为基础,对或然率的计算永远也不会排除某个还不知道的既定的事件。这表明人工智能风险虽然是客观存在的,但它只有反映在行动者的主观意识中,并对其行为产生影响,才能称其为人工智能风险。所以说人工智能风险又是极其隐蔽的。
人工智能风险的不确定性是指它的不可测和不可控上,是一种“虚拟的现实,现实的虚拟”,其直到消失都是隐藏的。由于主体认知程度的有限性,人类预测和控制风险的能力始终无法追上人工智能科技潜藏的指数级的破坏力,以科学理性来克服传统风险的策略,已经无法面对人工智能风险的情境,特别是人工智能技术发明之时就隐藏其中的风险也许就会成为左右新世纪人类命运的力量,更多、更完善的知识正在成为新风险的来源,甚至许多规避风险的尝试转化成了不确定性和危害性的扩大。
由人工智能技术建立起的强大技术帝国,虽然使生活于技术帝国的现代人能力不断增强,但能力的增强并没有完全表现出其“进步性”,随着自然环境的恶化和社会科层化“铁笼”的越发牢固,积极的正面结果常伴随着负面的结果;较之过去,人的发展过程中受到更多负面因素侵蚀的机会大大增加了,结果充满着更多的“变数”。日益增强的人工智能技术功能与自主性使“人正面临着一股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力量,与这股力量相比,人只是一粒尘埃罢了。”[15]这也是人类所处的技术风险困境。
从时间向度来说,人工智能风险是社会历史性的存在,是指向未来的将来时态的词汇,风险对人类的影响是不能用自然科学的数据标准来评定的,从现存状况看也许只影响一代人的生存,但事实上可能危害几代人。从空间向度来说,风险是“全球地区性的”,也就是说风险既是地区性的,又是全球性的。以工业为例,那些利用智能机器高度发展的核能和化学工业产生的副作用,可以摧毁时间和空间、工作和闲暇、工厂和民族国家,甚至还包括大陆的界限等那些我们据以思考和行动的基础和范畴,可以超越世代,影响到那些当时还未出生的或者多年以后在距离事故发生地很远的地方出生的人。霍金在接受BBC采访时曾表示,如果技术具有与人类类似的能力,“它将脱离控制,并以加速度重新设计自己。更可怕的是,由于生物学意义上的限制,人类根本无法赶上技术的发展速度。”由于无法与机器竞争,人类将会被取代,人工智能的发展可能导致人类的终结。
人工智能风险的概念和特征表明,对主体的危害性是其本质属性,其隐蔽性、不确定性和时空延展性增强其危害性。
案例评析(https://www.daowen.com)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人工智能在我们生活中已经司空见惯,智能机器在社会生产和生活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过去只能由人完成的工作越来越多交给机器去执行。我们使用基于A*算法的GPS系统来规划行程,用智能手机和亲友视频通话,苹果Siri、微软Cortana和Google Now正在越来越好地理解我们的意图,每天人工智能为数亿人提供搜索结果,提供交通状况预测、推荐图书和电影。但是这种看似美好的生活中,却隐藏着我们平时没有给予足够关注的问题。正如埃吕尔所说:“所有技术进步都有代价,技术引起的问题比解决的问题多,有害和有利的后果不可分离,所有技术都隐含着不可预见的后果。”[16]人工智能的进步在给人类生活带来便利的同时已经引起了人们对其风险的思考。人工智能按实力可分为弱人工智能、强人工智能、超级人工智能,那么人工智能风险可能造成的后果也可分为三个层次,即近期危害、中期危害、远期危害。
1.近期危害:失业、隐私破坏、技术依赖
人工智能风险的近期危害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了。①失业问题。事实上弱人工智能已经在很多工厂里被大量采用,使很多蓝领工人和下层的白领失去工作岗位,现在人工智能已经在制造业、医疗等行业占据非常重要的角色。人工智能将会提高生产力,但如果我们不能摆脱基于劳力—工资的经济模式,人工智能带来的失业问题我们就很难解决。②隐私安全。在生活中随着智能机器的增加,人工智能接触个人隐私的机会越来越多,隐私安全成了一项难题。比如我们所使用的浏览器,它会记录个人经常访问的网站名称并且进行排序,在下一次使用时会优先提示这些网站的地址,那这些规则会完全保密吗,我们不得而知。事实上,这些智能软件在充当“智能管家”的同时也扮演着偷盗者的角色。③技术依赖。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帮助人节省脑力和体力劳动,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效率和安全保障性,但长此以往,人类必将缺乏在身体工作技能上和逻辑思维能力上的培养和训练,转而过渡依赖人工智能技术的功效,如此一来,必然会造成人本质力量的削弱和精神空虚。一个突出的现象就是“低头族”,即使面对面,也各自盯着手机。
2.中期危害:威胁公众安全问题、加剧社会不平等
埃吕尔曾说,“在劳动领域,当前的技术进步已极大地节省了体力付出。但与此同时,这种进步在精神方面却要求越来越高,以至精神上的紧张、疲劳和崩溃反而增加了。”[17]人工智能技术也是如此。公众安全。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给人们提供了很多有效的实用性工具,以专家系统为例,它应用人工智能技术,根据某领域一个或多个专家提供知识和经验,进行推理和判断,模拟人类专家的决策过程,以解决那些需要人类专家处理的复杂问题。假如编写一个医疗专家系统,它看病的能力可以达到专家的水平,但是专家系统并不是完美的,某个领域的专业水平随着不同历史时期的更迭而不断发展着,而专家系统受制于设计者的局限,其内部结构的更新总会出现一定的滞后性。一旦医疗专家系统与网络连接起来得到普及,而人们又对其过分依赖,这不仅仅会导致一桩医疗事故,更有可能对公众安全产生威胁,如果被不法份子利用,后果将更加严重。②社会效益分配问题。人工智能风险与财富一样,都是附着在阶级模式上,但以颠倒的方式附着,财富在上层聚集,而人工智能风险在下层聚集。就此而言,贫穷招致了大量的风险,相反(收入、权力和教育上的)财富可以购买安全和规避风险的特权。同时,处理、补偿风险的可能性和能力,在不同职业和不同教育程度的阶层之间也是不平等地分配着,任何一个人只要手头有长期银行存折,就可以免受失业的恐慌甚至可以巩固自身利益。人工智能风险实际上加剧了社会的不平等。从长远来看,人工智能风险也会产生新的国际不平等,首先是第三世界和工业化国家的不平等;其次就是工业化国家的不平等,谁一开始在经济和科技上占优势谁就拥有主动权。
3.长期危害:消解人类主体地位
从中期看,人工智能风险有威胁公众安全和加剧社会不平等的问题,但人工智能还有更长远的危害,那就是消解人类主体地位。
“有了人,我们就有了历史”“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18]所以,人是社会的主体,人具有主体性,社会历史发展表明正因人是唯一有思想会创造的高等动物才保证其主体性。然而这种特性正在慢慢被人工智能打破,人类的主体地位将被消解。以人工智能机器人为例,其外表越来越逼真,甚至在不刻意去观察时完全能够以假乱真,更为重要的是,机器人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能程度,在一定场景时能够让人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觉得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展馆讲解员、卫生保洁员等,如果其外表仿真程度更加惟妙惟肖,我们就更有理由相信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试想当我们生活中这样的机器人越来越多时,所有的事情都由人工智能代替干了,人类活着干嘛?人们可能很快就变成一个个寄生虫,人类这个群体就会在智能和体能上急剧衰退,像虫子一样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活着,也许就自愿进入《黑客帝国》中描述的状态:你要感觉快活,这时候人工智能完全可以为你服务,“我把主人放在槽子里养着,给他输入虚假的快活信号,他就快活了。”这样每个个体都变得没有生活意义的时候,群体的主体地位将会被消解,最终将走向灭亡。
所以,无论是从近期、中期、远期看,人工智能风险后果可能都是极度恐怖的。我们应该针对这些可能出现的一系列危害,通过开展重点研究其产生根源来寻找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