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慑全球——破解F-22部署密码
F-22的部署困境既不能靠前沿部署解决，也无法完全立足于本土基地，其频繁到访冲绳，战术上的空权围堵价值很有限，反倒是战略上的威慑效果更为明显。
一直以来，超级航母战斗群的部署情况都是美国发动海外军事打击的晴雨表。美国向哪个方向调派航母？是单航母战斗群还是双航母战斗群？这两个问题往往成为军事专家和媒体判断美国是否准备介入一场战争的依据。
如今，F-22“猛禽”似乎也在扮演这样的角色。例如在2010年5月25日，朝鲜宣布为应对韩国“天安舰”事件，下令朝鲜全军进入战斗态势。就在同一天，美国空军即宣布一个中队的F-22派驻冲绳嘉手纳基地；再如2013年叙利亚危机最严重时，美军向卡塔尔紧急部署了5架“猛禽”；当2014年美军决定对叙利亚境内的极端武装发动空袭时，第一波进入的空中力量就是“猛禽”。
对中国来说，最直接的例子发生在2014年初，美国空军第94战斗机中队的12架F-22于1月中旬进驻嘉手纳基地。美国空军发言人称，这次部署是为了显示“美国继续致力于维护亚太地区的安全和稳定，并且对相关威胁保持谨慎的震慑”，被外界普遍解读为是针对中国于上年底宣布划设东海防空识别区的回应。
鸟瞰嘉手纳空军基地（与海岸线垂直的狭长区域）
不过在亚太，F-22至今还从未进行过作战部署，它的所有前沿部署行动均有明显的威慑目的。作为一款战术武器，F-22的部署却越来越像是华盛顿的一种战略宣示手段——当它在2014年第8次到访冲绳时，还有人会怀疑奥巴马政府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决心吗？
从750架到183架
即便对于执行具体作战任务的美国空军来说，F-22也越来越像是一个脱离战争现实的空权图腾。区区187架“猛禽”根本无法将美国空军带入第五代——它没办法完全取代F-15。也许有人会说，未来的F-35可以弥补美国五代机的数量缺口，可是别忘了，美国空军还有大把的F-16，它们的继任者才应该是“闪电”Ⅱ。
美国空军当前服役的F-15和F-16主要购置于20世纪80年代，在那10年间，空军的战斗机实力相当于36个联队，机龄平均只有10年。此后，美国空军可部署的战斗机持续减少。从90年代初起，由于冷战结束，空军采购的新战斗机数量非常有限，战斗机机群的平均机龄持续增长。到2009年时，美国空军80%的战斗机已经消耗了超过50%的计划服役期，而到2011年，所有战斗机的平均机龄已高达21.3年。
1975-2010年间的美国空军作战飞机采购量与平均机龄
美国空军战斗机规模的萎缩恰好与F-22的研发和采购处于同期。最初，空军打算购置750架“猛禽”，以接近1∶1的比例替换20世纪80年代购买的790架F-15。但在冷战后国防预算削减的压力下，五角大楼于1991年决定将生产计划缩减至647架。当时，空军估计此计划总成本为991亿美元（1991年币值），其中195亿美元指定用于研发和试飞，剩余的796亿美元用于生产，每架F-22的平均单价为1.228亿美元。
然而，由于1993年五角大楼决定将空军的战斗机力量裁减到20个联队。F-22的生产数量也按比例降至442架，削减幅度超过30%。庆幸的是，442架的五代机规模仍然可以适应瘦身后的新战斗机部队结构。
不过，当时的空军参谋长麦瑞尔·麦克皮克上将已经预感到442架不会是终点，他在国会为F-22项目辩护时慷慨陈词：“我们在建设未来的空军作战部队时，隐身性和打击精确性必须是头等要求，F-15C的替换机型必须拥有在敌方领空作战的能力，如果我们只想保卫美国，F-15已能胜任，但是我无法知道2010年我们将不得不飞往何处作战，可以确定的是，我想在敌人的头顶——而不是在自己同胞的上空——作战，这就是空中优势对于我们的意义，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真正需要F-22。”
遗憾的是，麦克皮克上将没能打动国会。尽管空军高层强烈反对，1997年5月的《四年防务评估》仍然把F-22的生产计划强制压缩到339架。文件指出：先前的裁减反映了军队的整体裁减，这次则是考虑到“F-22的能力远胜于F-15，国家的整体采购能力不足，以及需与兵力结构的决定相一致”。让空军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此文件承诺支持“两个F-22攻击机联队的生产数量”，这意味着在将“猛禽”改装成一款战斗轰炸机后，F-22家族的生产总数可望恢复到400至500架。
美国空军空天远征部队（Airand Space Expedi-tionary Force，AEF）2003-2004年度第4轮部署情况示意。10支空天远征部队（AEF-1至AEF-10）编列为5个组，整体以15个月为一个部署周期，每组分别部署3个月
美国空军从1997年开始实施新的部队部署结构。到2000年，所有可作战的战斗机中队都被编入10支空天远征部队中。与此同时，空军也明显认识到，生产339架F-22的成本远远超过434亿美元，必须采取新的采购策略，才能阻止生产数量进一步减少。在此情况下，空天远征部队结构成了F-22规模需求的立论依据，空军的论证是：由于每支远征部队配备一个制空F-15C中队，每个中队有24架飞机，那么空军就至少需要10个F-22作战中队。时任空军部长詹姆斯·罗奇后来就此确定“猛禽”的确切需求数目为381架，这个数字包括训练、测试和补充损耗所需的飞机。
左为波音公司前首席财务官麦克·西尔斯（Mike Sears），右为曾任美国空军采购活动副助理帮办的达琳·杜云（Darleen Druyun）。2004年10月，杜云因在空军与波音公司的加油机项目中徇私舞弊而被判入狱9个月，同时受牵连的还有西尔斯，他被迫辞去首席财务官一职。该案中，杜云与波音私下达成交易，即波音中标后以25万美元年薪聘请她为导弹防御系统部门副总裁
到2004年，时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认定F-22只是一款“过时的冷战武器”，它无法适应美军向轻型化、信息化转型的所谓“拉姆斯菲尔德革命”，反倒会占用大量资金。恰巧此时空军采购部门高级官员达琳·杜云的腐败丑闻曝光，严重削弱了空军为该计划辩解的能力。因此到2004年底，小布什总统的第753号预算令砍掉了F-22在2008年以后的生产资金，实际上把F-22的生产终止在183架。
此后空军极力抗争五年之久，企图推翻这项决定。就在2008年，时任空军参谋长迈克尔·莫斯利还声明：空军至少需要381架F-22才能满足作战需求。然而，尽管拉姆斯菲尔德已经卸任，后来的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仍然在2009年宣布：F-22将生产187架，也就是说，空军的努力最后仅以增加4架F-22告终。
2011年12月13日，美军向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订购的最后一架F-22战斗机在玛丽埃塔制造厂下线，这标志着美军计划装备的187架“猛禽”全部到位。2012年5月底，这架尾号4195的“猛禽终结者”完成检测，由第525战斗机中队指挥官保罗·莫卡中校亲自驾驶，从乔治亚州飞往它在阿拉斯加的新家——埃尔门多夫-理查德森联合基地。洛马的F-22生产线就此关闭。
讽刺的是，自服役以来“猛禽”已经在事故中坠毁了4架。换言之，美国空军目前可供实战部署的F-22仍然只有2004年底时确定的183架。
最后一架量产型F-22交付
2011年12月13日，在位于佐治亚州的玛丽埃塔制造厂，美国空军官员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高层在最后一架量产型F-22前留影。这架编号10-4195的F-22经过一系列测试后交付给驻埃尔门多夫空军基地的第3联队下辖的第525战斗机中队
本土永久性部署
可能与很多人所想象的不同，尽管媒体近年来一再渲染所谓F-22早就围堵在中国家门口的“空防危机”，实际上这款战斗机直到今天在海外连一个永久部署基地都没有。目前所有的183架生产型F-22战斗机分别部署于美国本土的7个空军基地，其中4个为实战部署。
2014年10月16日，位于弗吉尼亚州的兰利空军基地内，一架隶属于第94战斗机中队的F-22A正缓缓移出机库
加利福尼亚州爱德华兹空军基地的412试验中队装备有F-22EMD试飞机，这些用于新技术测试的F-22将继续进行一些后续的飞行试验；位于内华达州内利斯空军基地的422试验与评估中队装备F-22A，他们的任务主要侧重于开发“猛禽”的新战术。佛罗里达州廷德尔空军基地的第43战斗机中队也装备F-22A，该中队是一个训练中队，主要任务是培训F-22A战斗机飞行员和地勤人员。
位于弗吉尼亚州兰利空军基地的第1战斗机联队是最早装备F-22的战斗机联队，其中第27中队的F-22A于2005年12月15日形成初始作战能力，这也是全球第一支具备实战能力的五代机部队。在2008年F-117隐身战斗轰炸机退役后，原装备“夜鹰”的第49战斗机联队换装“猛禽”，仍部署于新墨西哥州的霍洛曼空军基地。
部署有F-22的美国空军基地分布情况
另外两个实战部署F-22的空军基地尤其值得关注。驻阿拉斯加州埃尔门多夫基地的第3战斗机联队已经全部用F-22A取代了F-15C，该基地位于东北亚前沿，可以直接对俄罗斯、中国和朝鲜构成威慑。第二个永久性前沿部署基地是位于夏威夷的希卡姆空军基地，这里是第154战斗机联队的“鹰巢”。采用临时部署方式进驻冲绳和关岛的F-22大多来自这两个空军基地。
2007年11月22日，在形成战斗力两年后，F-22执行了自己的首次“实战”任务。一架隶属于驻阿拉斯加第90战斗机中队的“猛禽”，拦截了两架进入北美防空识别区的俄罗斯图-95MS战略轰炸机。
2007年11月22日，一架隶属于驻阿拉斯加第90战斗机中队的F-22，拦截了两架进入北美防空识别区的俄罗斯图-95MS战略轰炸机，图为该机与其中一架图-95MS伴飞
F-22之所以一直没有在海外实现永久部署，既有该机本身维护困难、美国空军预算不足的被动原因，也有美国空军主动选择将作战平台后撤至岛链外的新战略考量。在此情况下，一旦面临实战，从本土的四个空军基地起飞的F-22能否迅速转场至战区空域就成为决定空权归属的关键因素之一。
传统的F-22临时部署方式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援——从零部件、武器，到维持战斗机隐身性能所需的涂料。这些问题促使一部分美国空军军官开始探索如何简化F-22部署模型。2013年，埃尔门多夫基地的军官们就提出了一种新作战概念——能够向任何前方作战地点迅速派遣“猛禽”，此概念的核心是量身定制的后勤支援组合，即为每4架F-22配备一架专职C-17重型运输机，后者将搭载F-22在海外部署时所需的所有维护材料、弹药和地勤人员。该组合能够在24小时内为作战任务做好准备。
上述概念很快得到了美国空军高层的响应。当2013年8月美国空军参谋长马克·威尔士三世到阿拉斯加视察时，第525战斗机中队就曾向其汇报过他们的想法。美军太平洋司令部空军司令赫伯特·卡莱尔上将也对此概念非常赞赏，他接受采访时表示：“过去10年中潜在对手的反介入战略之一就是威胁美国在日本嘉手纳基地和关岛安德森基地的兵力部署。对手大量的弹道导弹使得我们的应急计划更加复杂，潜在对手明白，美国空军依靠固定基地起降战斗机，因此当你要做什么的时候，这些固定基地很容易成为目标，对策是你要把飞机放在不同的地点，不让飞机在一个固定地点停留过长时间，但这就需要很多机场，以及灵活机动的快速部署能力。”
在高层支持下，美国空军已经进行过多次F-22与C-17的五机编组部署试验，反馈相当不错。2013年夏天，太平洋空军的F-22就采用该部署方式从夏威夷转场至威克岛，希卡姆基地距离威克岛足有3700千米，当“猛禽”在威克岛降落时，几乎不需要在做其他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即时生成战斗力。卡莱尔上将评价道：“快速部署与在亚太地区为在导弹雨下生存而加固前沿基地一样重要。将高价值装备分散部署，再快速调动，将让敌人无法及时判断我们的意图，他可能知道F-22在哪里，但当他们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东北亚围堵(https://www.daowen.com)
从所谓24小时部署新概念到卡莱尔将军的分散部署原则，我们不难看出，破解F-22部署密码的关键并非在本土的7个空军基地，而是貌似为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临时部署。
2007年2月10日，F-22首次部署冲绳期间，当地约500位民间人士来到嘉手纳空军基地附近集会抗议
F-22在2005年形成战斗力后并没有立刻被派往海外。其首次海外临时部署是在2007年，当年2月美军12架F-22从希卡姆空军基地飞抵冲绳嘉手纳机场，随同进驻的还包括250名空地勤人员。在为期近4个月的部署期间，F-22与日本航空自卫队的F-15J进行了协同演练。
美国空军对这次部署非常高调，并特别强调了F-22的“地缘战略价值”，空军发言人表示：“这次部署是美军机动性的最新例证，美国军队必须通过保持机动性和可靠存在履行我们的承诺，和对整个太平洋地区负有的安全职责。”朝鲜方面显然认为F-22针对的就是自己，平壤还专门对F-22进驻日本提出了抗议。
2012年9月7日，冲绳当地的荣誉市民代表受邀参观嘉手纳空军基地，图为飞行员正在与代表们交流，背景中是隶属第44战斗机中队的F-15C（左）和来自兰利空军基地的F-22
在尝到了五代机战略威慑的甜头后，F-22穿梭于东北亚的临时性部署日益常态化。从2007年至今，F-22以轮防的方式在冲绳嘉手纳基地部署过8次，嘉手纳也成为F-22在本土之外到访最频繁的一个空军基地。除2007年的首次部署和2014年初的最近一次部署外，其他6次分别开始于2009年1月、2009年5月、2010年5月、2011年1月、2012年7月和2013年1月。
细心观察可以发现，F-22在日本的部署其实并非如很多媒体宣传的那样，是被东北亚的各种突发状况牵着鼻子走。其部署完全有规律可循，这也体现出美国空军一直在耐心地为可能发生的东北亚的军事冲突做准备。
除2008年外，F-22每年都会至少在冲绳部署一次，每次部署的时间约为4个月，一般为12至15架的规模。期间F-22除进行日常训练外，还经常参与美日或美韩联合军演，在此过程中也曾短暂进驻过韩国乌山基地。对于具体的时间选择，美国空军显然有精心的考虑，8次部署行动中有5次开始于年初，3次开始于年中。选择气候相对极端的冬夏两季进行部署，肯定有检验“猛禽”适应东北亚气候环境的意图。
在8次部署中，可能让人疑惑的是为什么2008年“缺席”？以及2009年为什么在4月份刚刚结束部署后仅仅一个月便再次部署？其实这两个问题也很好解释，“猛禽”在2008年虽然没有到访嘉手纳，却在2008年7月首次出现在关岛。冲绳嘉手纳机场和关岛安德森机场是美军早就确定的F-22临时部署基地，在2007年检验了嘉手纳基地的“接待能力”后，次年在关岛实施首次部署可谓顺理成章。2009年5月的那次部署则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朝鲜在5月25日刚刚进行地下核试验，5天后F-22就出现在嘉手纳机场，威慑与肌肉展示的意图非常明显。
关岛是F-22在东北亚临时性部署的另外一个基地。“猛禽”首次进驻安德森机场是2008年7月，但只部署了两周，参加完“丛林之盾”演习后就撤回本土了。美国空军后来承认，处于热带的关岛在7月非常湿热，导致F-22的部分机载系统失效。看来美军选择在冬夏两季实施海外部署的确起到了发现问题的作用。F-22之后两次到访关岛是在2009年1月和2010年1月，部署时间均长达3个月。上述3次部署的规模也是12至15架。
2009年12月3日，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隶属驻埃尔门多夫空军基地第90远征战斗机中队的F-22正准备起飞，远处是隶属驻怀特曼空军基地第509轰炸机联队的B-2，这是两者首次协同演练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在2010年4月结束第三次部署后，F-22足有4年时间都没有再来过。直到2014年6月，6架F-22为了参加在马来西亚举行的“对抗-飓风2014”美马联合演习，才中途经停关岛。这次演习也是F-22首次在东南亚参加的军事演习。
美军近年来曾多次提出将关岛要塞化的宏伟设想，然而由于预算紧张，关岛目前的基础设施和配套保障能力远不如可以得到日本资金支持的冲绳。此外，F-22出现在冲绳的受关注度与威慑价值也比出现在关岛要高得多，这恐怕也是“猛禽”近年来逐渐“冷落”关岛的重要原因。
中东与欧洲
F-22的另外一个海外部署重点是中东，叙利亚和伊朗无疑是其主要针对的目标。
2014年9月23日凌晨，一架参与对叙利亚境内ISIS武装打击任务的F-22，正在接受KC-10的空中加油。夜幕下，城市的灯光如繁星般璀璨，然而，睡梦中的叙利亚百姓不可能知道——一场浩劫正悄然临近
2014年9月22日，“猛禽”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首次实战。在美军于当天对叙利亚境内的ISIS武装发动的空袭行动中，F-22紧跟在“战斧”巡航导弹之后，作为第二攻击波执行“踹门”任务。考虑到叙利亚拥有比利比亚和伊拉克完善得多的防空体系，却又不足以对F-22构成实质性威胁，美军选择这里来回应长期以来外界对F-22无所作为的质疑，可谓用心良苦。其实，这次F-22的战场首秀早在一年前就策划完成了。只不过如今“猛禽”的打击目标已经从巴沙尔政府变成了巴沙尔的战场对手。
2009年12月，来自弗吉尼亚州兰利空军基地的6架F-22首次被派往中东，部署于阿联酋的宰夫拉空军基地，该基地距离伊朗边境只有321.8千米，具备超声速巡航能力的F-22只需5分钟就能进入伊朗领空。2012年4月，“猛禽”再度进驻宰夫拉基地，伊朗国防部和外交部相继发出警告称，美国此举“将危及地区安全”。
2013年5月，美军又向阿联酋派驻了5架F-22。3个月后，这5架F-22连同B-1B战略轰炸机一起转场至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并计划从这里起飞对叙利亚发动空袭。然而，普京的斡旋最终挽救了巴沙尔政权。奥巴马“悬崖勒马”，“猛禽”也只能无限期推迟创造五代机战史的那一刻。
自2013年之后，F-22在中东的“老巢”从宰夫拉转向了乌代德。后者位于卡塔尔首都多哈西南约35千米处，拥有完善的通信、指挥和情报系统，是美军在中东地区现代化程度最高的联合空战指挥中心。乌代德基地拥有一条长达4572米的中东最长跑道，可同时进驻120架作战飞机。如此现代化的大型空军基地可以更好地为“猛禽”提供部署保障。F-22在2014年初的中东例行性部署中，便再次进驻乌代德。
2008年6月10日，“自由伊拉克”行动中，美空军一架KC-135航拍的卡塔尔乌代德基地全景
到目前为止，F-22只在东北亚和中东实施过海外临时部署。值得一提的是，该型机最初设想的主战场是欧洲，F-22却从未在这里部署过。虽然自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北约已经向东欧，尤其是波罗的海三国调派了战斗机，美军却没有透漏出任何可能将“猛禽”部署至欧洲的计划。仅从这一点也可以基本判断，尽管华盛顿不断地对莫斯科施加各种压力，但其真正的战略重点仍然是在亚太和中东。乌克兰问题并没有影响美国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和中东反恐联盟战略的决心。
美军位于卡塔尔乌代德基地的指挥控制中心
前沿部署困境
毫无疑问，尽管首战在中东，F-22未来部署的重点仍然是东北亚。美国空军从2012年才开始每年例行在中东部署F-22。而其在东北亚的年度轮防部署从2007年就开始了。“猛禽”在这两个方向的部署规模也很能说明问题，进驻冲绳或关岛的“猛禽”一般是12至15架，即大半个中队的规模（一个F-22中队装备18架“猛禽”，比F-15中队少6架），而部署中东的F-22则只有5至6架。此外，F-22的4个永久性实战部署基地中的3个（埃尔门多夫、希卡姆和霍洛曼）都在太平洋方向，其中的埃尔门多夫和希卡姆基地更是深入太平洋腹地，它们均可以对冲绳和关岛提供支持。相对而言，只有兰利一个空军基地是位于大西洋方向的F-22永久性基地，临时部署在中东的“猛禽”也大多来自兰利。
F-22至今无法在海外实现永久性部署的原因有很多。首先，作为具备隐身性能的第五代战斗机，F-22的维护保养高度复杂，其配套的后勤支援体系也很庞大。美国国防部的测试报告显示，F-22每飞行一小时就要接受30个小时的保养，每小时飞行费用达到4.4万美元，而其前身F-15的每小时飞行平均费用只有3万美元。从F-22每次海外部署均不超过4个月来看，其机体隐身涂料采用日常简单维护的有效期很可能也就是4个月，虽然比上代隐身战机F-117和B-2每次任务后都需要全面维护的情况已经好很多，却仍然会限制F-22每次海外部署的持续时间。
伊朗各型中程弹道导弹射程
其实解决上述问题的办法很简单，将海外基地的维护水准和后勤保障能力提高到足以让F-22“安家”的水平就可以了。然而，这显然需要更多的基地建设和运行资金，美国空军正面临冷战结束以来最严重的预算削减，导致其近年来在扩建海外基地方面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
即便解决了预算困境，在前沿基地永久性部署F-22的战术价值也是值得商榷的。日本和卡塔尔也许可以分担嘉手纳和乌代德基地的扩建资金，但这些基地均直接暴露在潜在对手的反介入火力之下。伊朗的“流星”系列弹道导弹可以在瞬间将乌代德和宰夫拉基地炸成火海；中国、俄罗斯，甚至朝鲜的远程打击能力就更不必说了。
美军对这样的现实风险看得很清楚。因此，自“空海一体战”概念提出以来，美国海空军在加强太平洋方向军事部署的同时，却削减了在第一岛链的人员和装备部署。冲绳是美军在第一岛链最重要的军事枢纽之一，其在战争爆发初期必然会遭到敌方的毁灭性火力打击，在此永久性部署F-22风险极大。
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内，两名美空军地勤人员正在检修F-22的一处液压泵
第二岛链和第三岛链是目前美军建设的重点。然而，随着潜在对手远程打击能力的飞速发展，以关岛为核心的第二岛链也并不安全。美国海军在这里加强核潜艇部署的动机可以理解，毕竟核潜艇有天然隐蔽优势。可安德森机场却是十分脆弱的，这也是美国空军对升级安德森机场热情不高的重要原因。
F-22在“空海一体战”中承担的是第一波“踹门”与争夺制空权双重任务。如果美军掌握发动战争的主动权，F-22的威力无需怀疑，其可以从容地从本土转场至前沿基地，在对手领空执行自己擅长的作战任务。然而美军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在战争初期握有主动权，一旦对方先发制人，前沿部署的战机很可能瞬间被摧毁在地面上。部署在本土的F-22自然可以逃过一劫，但由于前沿基地被毁，从本土飞来的“猛禽”又将在何处栖身？要知道F-22不是B-2，它的作战半径只有700多千米，如果没有可靠的前沿基地保障，F-22不可能仅靠空中加油来维持战区制空权。
换言之，至少在东北亚，F-22的部署困境既不能靠前沿部署解决，也无法完全立足于本土基地。其频繁到访冲绳，战术上的空权围堵价值很有限，反倒是战略上的威慑效果更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