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

“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

这3艘战舰中建造工作最先被付诸实施的是“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该舰于1682年在海军上将尼古拉斯·格雷戈里奥(Nicolás de Gregorio)的命令下由造船师安东尼奥·德·阿玛斯(Antonio de Amas)开工建造,设计轻载排水量为1500吨,计划被用作新建海军的“皇家旗舰”。关于这艘船的尺寸,尽管不能与同期英法建造的装备百门火炮的巨舰相提并论(比较著名的如英国的“不列颠尼亚”号和法国的“皇家太阳”号,轻载排水量都在1700吨以上),但却是当时西班牙海军最大的战舰。据确切史料记载,该舰火炮甲板长81.22肘(约46.68米),龙骨长69.6肘(约40米),船宽22.5肘(约12.93米),吃水深11.67肘(约6.71米),这在17世纪是一艘不折不扣三层甲板战舰的尺寸。对于当时已沦落为欧洲三流的西班牙海军来说,“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承载了太多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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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0年由马丁·阿米戈(Martín Amigo)绘制的关于“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最有名的一幅油画,真实反映了它的船身和船尾

1687年6月25日,“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在坎塔布里亚进行了第一次下水尝试,然而,这却是一次失败的经历。紧接着,在又一次失败之后,该舰终于在9月24日的第三次尝试时成功下水,“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下水的“波折”经历从一个侧面也反映出西班牙造船业在国力日渐衰弱的大环境下由于长期没有机会建造大型战舰而导致“经验不足”的窘境。这时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实际上只是一个半成品,仅仅铺设好了船上的第二层炮甲板而已。不过其船身的重量已经达到了1500吨,整舰完成之后势必会超过这一数值,这在当时已经算是相当大的船只了。就在“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完成下水后不久,著名西班牙海军将领和舰船工程师安东尼奥·加斯塔涅塔奉命赶到坎塔布里亚监督该舰的建造工作直至其在1691年彻底完工。

谈起安东尼奥·加斯塔涅塔,我们不能不提及他对西班牙造船领域的杰出贡献。他将自己在17世纪末研究出的一些科学性创新技术应用在舰船上,直接促使了西班牙海军在18世纪的全面复兴,甚至也被英国、荷兰等海上强国所学习仿制。

加斯塔涅塔并非出身贵族,而是服役在美洲殖民地的一名普通巴斯克(Basque,西班牙地名,位于比利牛斯山脉西部,比斯开湾沿岸)水手弗朗西斯科·加斯塔涅塔(Francisco de Gaztañeta)的儿子。从12岁起,他便随同父亲开始出海航行。到1684年时,年仅28岁的加斯塔涅塔已经完成了11次往返美洲与西班牙本土的航行。也正是在这一年,他正式受聘加入西班牙海军,成为一名军官,并因才华横溢而很快受到提拔。1687年,加斯塔涅塔被派去督造西班牙最重要的战舰“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足见西班牙政府对他的信任。

在坎塔布里亚督造“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期间,加斯塔涅塔利用职务之便参观了造船厂,并尽可能地搜集到了关于这艘新“皇家旗舰”的资料,为自己对船舶构造的研究提供帮助。很快,根据造船厂提供的资料,加斯塔涅塔绘制出了留存至今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的第一份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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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末期安东尼奥·加斯塔涅塔(José Antonio de Gaztañeta,1656—1728)的画像。他是17世纪末至18世纪初西班牙最伟大的舰船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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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加斯塔涅塔绘制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草图。注意该图的船尾不含船尾雕饰部分,与成型船有较大差别

根据造船厂提供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构造解析,加斯塔涅塔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肋骨,这就是前文提到过的椭圆形肋骨结构。该结构的肋骨可以延伸至船壁更高的部位,对建造三层乃至更多层甲板的大型战舰(如18世纪西班牙建造的独一无二的四层全炮甲板战列舰“圣三位一体”号)十分有利;并且其自然内倾的形状也可以有效增强船只在面对风浪时的稳定性,这一特性也一直延续到200年后的铁甲舰时代仍十分盛行,足以说明加斯塔涅塔对舰船发展做出的杰出贡献。第一艘采取“加斯塔涅塔式”肋骨结构的战舰是紧随“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之后建造的“圣-费利佩”级2号舰“圣三位一体”号。关于这艘战舰的情况我们稍后会为大家详细介绍。

1688年10月9日,在造舰总负责人迭戈·费尔南德斯(Diego Fernández)的指挥下,“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驶离原本的泊位并于11日抵达了离坎塔布里亚不远的桑托尼亚港(Santoña)继续建造工作。1690年5月20日,“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终于完成了第三层炮甲板的铺设并安装好了全部桅杆,这样便可以为装载舰炮、搬运补给物资以及招聘船员做准备了。至此,“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实际上已经完工,在三层全炮甲板上一共拥有96个炮眼,轻载排水量也相应增至1665吨,应该说全副武装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具备了与英法等诸强的三层甲板战舰对等战斗的能力,但事实如何,还有待战争来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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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2003年在西班牙马德里海军博物馆举办的加斯塔涅塔展览会海报,海报正中巨大的战舰就是“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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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塔涅塔所设计的椭圆形肋骨结构演变示意图。从左至右依次是1692年的“圣三位一体”号、1712年的某艘西班牙大型双层甲板战舰和1732年的“皇家费利佩”号。可以看得出其椭圆形肋骨线条也是越来越饱满

由于桑托尼亚港的水深不够,在装载火炮和各种物资之前,“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必须转移至在弗拉伊勒斯(Los Frailes)的泊位。但这项行动由于该舰遭到一支法国船队(可能是海盗)的抢劫而被延迟。为了确保这艘昂贵的战舰能驶抵目的港,海军理事会决定派海军上将佩德罗·阿兰布鲁(Pedro de Aramburu)指挥包括两艘战列舰—“圣-卡洛斯”号(San Carlos)与“圣-胡安”号(San Juan)在内的护卫舰队担任护卫。这两艘战列舰都是购自荷兰的船只,“圣-卡洛斯”号大约建造于1682年,轻载排水量900吨,装备双层炮甲板和60门火炮;“圣-胡安”号大约建造于1684年,轻载排水量800吨,武备与“圣-卡洛斯”号相同。这两艘战舰在当时虚弱不堪的西班牙海军里也算得上是战斗力上乘的舰艇了,足见西班牙政府对保证“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安全的重视程度。

然而在这两艘护卫战舰到来之前,“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的舰长文森特便将战舰独自驶至弗拉伊勒斯的泊位。尽管安全抵达,文森特却因擅自行动被撤职。两天后,“圣-卡洛斯”号与“圣-胡安”号也抵达了港口。在这里,“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进行了武器、火药和其他物资的补给,并在三层炮甲板上安放了94门火炮,现在它已经变身为一艘真正的海上堡垒了。不过舰上水手只配置了396名,不及额定的一半。这也使得倘若现在就参加战斗,该舰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10月15日,“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在海军上将尼古拉斯-格雷戈里奥的亲自指挥下随佩德罗的护卫舰队驶往加的斯港。在那里,它正式加入西班牙海军服役。然而次年,由于船体稳固性问题,“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不得不在加的斯港接受整修。

图示(https://www.daowen.com)

保存在博物馆内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完工后由加斯塔涅塔描绘的船尾雕饰细节图和相关说明。由于该舰仍采用老式圆形肋骨结构,因此从尾部来看船体内倾并不明显

关于随后“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在西班牙海军的服役经历,官方竟没有明确记载。尽管各方历史学家有着诸多猜测和争议,但大体上都认同它还是参加了在奥格斯堡联盟战争中西班牙海军在地中海地区对法国展开的一些行动。1693年,“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归属已经升任西班牙地中海舰队司令的加斯塔涅塔指挥,该舰奉命驶离加的斯港去支援在地中海与法国人作战的己方舰队。一些资料认为,当时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在时任舰长迭戈·费尔南德斯(前文提到的那位造舰总负责人)的指挥下并未参战,而是驶往了某座岛屿或海岸执行任务,当然也许这一信息并不可靠,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位舰长的指挥下,以“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为旗舰的舰队于1695年9月离港,并于1698年返回加的斯。

有关这次舰队行动记载大致如下:大约在1697年早些时候,费尔南德斯的舰队抵达美洲巴拿马的波托韦洛(Portobelo),由于随后传来法国人攻打哥伦比亚的卡塔纳赫港的消息,费尔南德斯的舰队遂于5月28日从波托韦洛出发前往驰援卡塔纳赫的西班牙守军,然而却在路途中遭到法国舰队袭击。费尔南德斯不得不放弃了原定计划,于6月22日率领舰队逃至西班牙在加勒比海最大的据点哈瓦那。1698年3月13日,这支舰队离开哈瓦那准备返回西班牙本土。舰队航行至巴哈马海峡时,由于费尔南德斯的去世,舰队指挥官的职务由巴尔多洛-索多-阿维拉(Bartolomé de Soto Ávila)来接替。年内,他们回到了加的斯。

在同一时期,西班牙舰队中还有一艘战舰也叫作“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有时会被人们所混淆。这艘战舰于1692或1694年建成服役,是一艘拥有双层炮甲板和50门火炮的小型战列舰;轻载排水量845吨,船员只有230人。尽管名气远逊于它的同名“大哥”,这艘小型战列舰的寿命却相当之长,直到1744年才被拆毁。

1699年底至1700年初,“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与其他一些船只,包括新近服役的姐妹舰“圣三位一体”号在内,组成一支舰队准备从加的斯出发前往在巴拿马的殖民地达里安,以瓦解移民至那里的苏格兰人的阴谋(史称“达里安阴谋Darien Scheme”。移民至那里的苏格兰人试图推翻西班牙人的统治,在达里安建立名为“加勒多尼亚Caledonia”的新殖民地,以使苏格兰王国成为世界贸易国家)。为了完成此项任务,“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再次对船身进行了维修。然而在1700年5月中旬,海军理事会突然决定“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与“圣三位一体”号退出此次行动,转而加入留守在西班牙本土的舰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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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在博物馆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的全龙骨模型。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艘巨舰的内部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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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反映航行在大西洋上的“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的油画

关于海军理事会做出此项突然决定的原因,历史学家们一致认为有以下几点:首先,当时这两艘战舰都未完全武装,无论是舰载火炮还是船员都处于严重缺编的状态(但也有资料指出,在1699年底,“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拥有船员998名,“圣三位一体”号则拥有船员1052名,均处于满编状态。),战斗力无法得到保证;其次,这两艘巨舰对于这类运输军队的任务而言过于庞大了。由于船体吃水过深(都在6.5米以上),很有可能会在多浅滩的达里安附近海域搁浅;另外,倘若这两艘战舰也离开本土执行任务,西班牙周边就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保护,可能会使国家安全受到威胁。从当时的状况来看,西班牙海军理事会做出的这项决定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但再一次丧失了在战争中一显身手的机会,多少让作为后人的我们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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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作于1700年的描绘巴拿马的达里安及其附近海域的地图

在此之后,“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一直待在加的斯港内。不久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病逝,哈布斯堡家族在西班牙的统治结束,西班牙陷入王位继承战争的风波之中。1702年8月下旬,一支由英荷两国海军舰艇组成的联合舰队在英国海军上将乔治·鲁克(George Rooke,1650—1709)的带领下入侵了加的斯海湾。“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参加了加的斯城的保卫战,但在战斗中的表现没有被记录。

在继1702年攻打加的斯之后,英荷联军在1705年又对加的斯港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由于当时西班牙所面临的险恶局势以及兵力匮乏,其海军根本无力抵御联军的进攻。一些学者猜想“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可能与其他舰船一起被击沉在海峡的入海口。另一些人则认为它与姐妹舰“圣三位一体”号一起在港内自沉,后于1710年被打捞并拆毁了。“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就这样在不明不白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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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1702年英荷联合舰队入侵加的斯港的示意图。如图所示,包括“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在内的为数不多的西班牙船只躲避在港湾内,而它们所面对的敌人则要强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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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在博物馆中“圣母康塞普西翁-安尼玛斯”号模型的船尾雕饰展示。这艘精美的皇家旗舰没能在战争中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