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糖尿病伴认知功能障碍老年患者的治疗与管理
(一)血糖控制
2型糖尿病患者的轻度认知功能下降可通过更好的血糖控制而得到部分逆转[22]。有研究比较了罗格列酮和格列本脲的治疗效果,发现两个治疗组患者在工作记忆的认知功能方面有明显的改善,但在学习和认知速度方面则没有变化[22]。这些研究提示,代谢控制可能对认知功能方面有益。另外,严重低血糖事件可能与痴呆风险的增加相关[17]。控制糖尿病患者心血管风险行动-糖尿病患者记忆力研究(Action to control cardiovascular risk in diabetes memory in diabetes study,ACCORD-MIND)研究已报道,强化降糖随机干预40 余个月后,认知功能和大脑结构发生了变化。研究结束时,提示严格控制血糖与总大脑容量增加相关,但通过一些方法评估认知功能后,发现大脑功能方面并未获益[23]。此外,ACCORD研究意外发现,严格控制血糖伴随着患者死亡率的增加。因此,仅仅为了保持大脑容量(尤其是不能保护认知功能)而严格控制血糖似乎是不科学的。综上可知,老年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应该在降糖治疗获益以及低血糖风险之间找到平衡点。
美国糖尿病协会提供了以下临床指南:对于那些伴有糖尿病严重并发症的,生存期因并发症而受限的,或者有明确认知或功能障碍的患者,应设定较为宽松的血糖控制目标。这些患者也许从降低微血管并发症方面并不能获益很多,但严重的低血糖事件会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但是,若患者血糖控制较差,则也可能引起一些糖尿病的急性并发症,包括脱水、伤口不愈合,以及高血糖高渗性昏迷等。最低限度的血糖控制目标应避免这些不良后果。
此外,糖尿病的药物治疗方案也应避免复杂化,尽量减少药物相关的低血糖风险,且应尽量减低饮食方案和仪器设备的复杂性。
(二)对糖尿病伴认知功能障碍患者的管理
糖尿病管理的重点之一在于患者自我管理,以达到血糖控制目标和降低血管风险。显然,对于伴随多种并发症的糖尿病患者,直接的糖尿病自我管理必须有完好的认知功能。根据糖尿病管理的相关标准,患者每年需筛查并发症,但并不包括对认知功能的评估,甚至对那些可能存在认知功能障碍的老年患者也缺乏相应的评估。根据以上所述,可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是否应将“大脑”或“中枢神经系统”作为另一个糖尿病并发症的靶器官来评估?上述证据显示,糖尿病对大脑产生的不利影响不仅通过血管疾病和动脉粥样硬化事件,而且逐渐使脑容量下降,从而对执行能力、信息处理能力和记忆力等方面的认知功能产生损害。(https://www.daowen.com)
大脑的这些重要区域功能的完整性对糖尿病患者自我管理的建立是十分重要的。我们希望患者能够对血糖水平升高和低血糖发生作出迅速的、正确的反应,同时可对药物或胰岛素剂量进行调整。我们希望患者不仅能够使用血糖监测仪器,而且当仪器发生故障或测得值貌似不准确时能够学会解决问题。然而,即使是那些自我管理技能已经合理应用了若干年的患者,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认知功能障碍的风险逐渐增加,如何能够继续保持精准的自我调节呢?我们是否应该更加重视对患者糖尿病自我管理能力的评估呢?相关的认知功能评分表是否也应纳入年龄≥70岁患者每年的并发症筛查呢?如果需要,那么简易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MSE)或类似的筛查工具就可以达到目的,还是需要更加复杂的评估方法来检测糖尿病自我管理所涉及的大脑区域,如对执行能力和记忆力进行评测?同时,抑郁症在糖尿病患者中十分常见,需要医生积极排除,但临床工作中选择何种工具来对老年患者进行评估呢?
目前,人们可运用神经心理学评估问卷来筛查患者有无认知功能障碍。MMSE 是一种对整体认知功能评测的量表,包括定向力、记忆力、计算力、语言能力,以及结构性运用障碍。满分是30 分,通常23 分或24 分作为筛查痴呆的一个切点。van den Berg等[24]的系统综述表明,糖尿病和痴呆的相关性在不同研究中所涉及的功能区域是不同的:63%的研究发现,糖尿病患者的加工速度明显受影响;50%的研究发现,糖尿病患者的注意力受到影响;44%的研究发现,糖尿病患者的记忆力受到影响;而有38%、33%、31%、22%的研究发现,糖尿病患者的认知灵活性、语言能力、一般智力、知觉与构建也受到影响。
因此,对认知速度进行评估也许可以早期发现糖尿病相关的认知功能障碍。数字符号替换测试(Digit symbol substitution test,DSST)是一种对认知速度评估的检测方法,执行起来相对简单。它由(例如9 组)相应的数字-符号组(后面接一串数字)组成。受试者必须尽快在每个数字下面写出相应的符号,然后计算在有限的时间内(如90 s或者120 s)答对符号的数目。
如果发现患者认知功能障碍或者减退,那么需要施予哪些干预呢?有效降低血管风险因素是十分必要的,但保证糖尿病自我管理的安全性也同样重要。当患者就诊咨询时,应评价其自我管理的行为、判断是否正确,并帮助其建立安全、有效的方式;在对患者进行教育时,可以辅以相关教育宣传书册和教育视频。然而,尚无研究评价这些策略是否可防止患者在自我管理中出错,但这些策略似乎是大家所达成的共识。此外,某些情况下可能需要“一对一”的支持服务。而家庭与患者之间的支持也可得益于一些特殊的糖尿病教育。
糖尿病与脑组织损失和认知功能下降之间的联系仍需进一步研究,以明确发病机制,并进行相应的干预以减少不良后果。在此之前,临床医生有责任参与老年糖尿病患者的管理,及早发现认知功能障碍,并对治疗方案作出合理的调整,以降低危害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