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路悠悠乡里亲”

“世路悠悠乡里亲”

曾如春（1538—1603），字仁祥，号景默，牌楼里村人。嘉靖四十四年（1565）进士，历任刑部主事、陕西参政及浙江布政使等职。万历二十八年（1600），升为右副都御史、河南巡抚，成为封疆大吏。他任河南巡抚时，发现矿吏贪暴成风，朝中有靠山的，作恶尤甚。他上书弹劾，皇帝下诏惩办矿吏，同时还严责袒护诸臣，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十分信赖曾如春。曾如春后升任工部侍郎，在总督河南治水工程时，积劳成疾，卒于任上。

汤显祖小曾如春12岁，与曾如春是忘年交。万历十九年（1591）二月，曾如春由湖广副使升为陕西参政，在南京任礼部祠祭司主事的汤显祖闻讯后，作《曾公如春备兵湘中，徙视秦州茶马有寄》诗。云：

世路悠悠乡里亲，端居忽忽意中人。

乡书近雁宜留楚，国计平胡欲借秦。

日照宛驹如汗血，风生汉节动情神。

何缘一剑崆峒外，州县徒劳困此身。

诗的大意是希望曾如春在甘肃奋发有为，建功立业。表达了汤显祖对友人的浓浓乡情，寄托了对曾如春热切期许。

万历二十一年（1593）二月，汤显祖从徐闻贬所新归，即将赴浙江遂昌知县新任，暂住临川。一天，汤显祖路过曾仕旧宅，想到他的儿子曾如春正远在甘肃巩昌，保卫边境安宁，就去拜访曾仕，写下了《过曾赠公旧宅，时参知君如春在秦》一诗，云：

天语春过紫凤飞，庐江太守倍瞻依。

因通笔墨称才子，自展杯盘借落晖。

独拜那嫌交太浅？同游初觉宦情稀。

沾衣一夕高堂泪，公子秦川客未归。

此诗标题中的“曾赠公”就是曾如春的父亲曾仕。诗中把曾如春比作传说中的神鸟紫凤，又像东汉末年平定过反叛的庐江太守陆康一样为国家所倚重。但是因他没有回家，仍然在几千里之外，父母牵肠挂肚。谈起儿子就禁不住老泪纵横，一夜难收。表达了作者对守边将官家属的关心和同情，也希望曾如春早日回家，以解父母拳拳之心。

万历二十六年（1598）三月，汤显祖自遂昌到京城述职，弃官归临川，作《初归柬高太仆应芳曾岳伯如春》诗。云：

几年清梦有长安，不道临川一钓竿。

云路试留仙令舃，泥丸初着远游冠。

樽开竹叶风前笑，槛点花枝雨后看。(https://www.daowen.com)

直是故人抛未得，欲开三径与盘桓。

诗的大意是说：几年来我心中有国家，有朝廷，总想为国家为百姓做点事情，不料官道艰难，素志难伸，只好回临川当钓翁。我现在很想修仙养道，只是多年的朋友抛不下，还是想打开家园，与朋友同游。

在《奉怀开府曾公河南四十韵并怀达公》（《玉茗堂全集之五》一诗中，汤显祖也表达了对曾如春的怀念之情，表示了自己通过与达观和尚的交往得有禅悟，打开了心胸与眼界，有了精神的超升。诗云：

北斗青云迥，西江紫气连。祥金声殷地，明玉气霏烟。

问俗褰帷久，趋朝独坐专。风云犹四岳，朝市必三川。

节制河南北，光辉郏后先。有开通雒鼎，惟德镇伊瀍。

讽纳藩垣重，均调气脉全。美风归汉汝，冷雨发周田。

五老游河曲，诸生咏洛篇。紫台黄阁近，春色衰衣妍。

忆昔趋庭日，多君拜庆年。蚤占卿月贵，长御德星贤。

……

鱼龙喧蛰蛰，江海祝涓涓。微愿终何者，亲知亦已焉。

自天高缅邈，余地小翩旋。旧识卢敖士，差通紫柏禅。

得随乘鹤去，思枕伏牛眠。路指三花直，门抛五柳偏。

披云嫌造次，爱日许寅缘。只恐台衡入，遥詹佛座聊。

冯陵车欲借，想像榻谁悬？积气江湖上，幽芳岁月延。

倘陪丞相幕，犹自惜青莲。

徐朔方《汤显祖年谱》载：当年，弃官归家的汤显祖与高应芳、曾如春、陈文燧、黄廷宝等人积极倡导创办崇儒书院。汤显祖等人说，在宋朝，先贤黄勉斋创办南湖书院，使临川人才济济，今天我们难道不应该发扬光大吗？由于他们的努力，不到3个月时间，崇儒书院就在下桥寺落成了，并且置办了学田，以图书院长期办下去。崇儒书院既是会讲读书之所，更是纪念抚州乡贤之处。在书院内挂有晏殊、王安石、曾巩、陆九渊、吴澄、谭纶、吴与弼等诸贤画像，以作后学风标。虽然过了6年，书院就停办了，但在当时，毕竟为发展抚州的教育事业做了贡献。由此可见，汤显祖的“欲开三径与盘桓”，并不是单纯性的游玩，而是包括造福乡梓，为地方做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