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女嫂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女女嫂

在刘家村的女人当中,女女嫂子算得上是个顶天立地的女汉子、女强人。

女女嫂刚刚嫁到我们村的时候,正值妙龄。听村子里的老人们说,女女嫂结婚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衣服,头戴一条红头巾,如花似玉,落落大方。刚嫁到村子里,免不了有些羞涩腼腆,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办事泼辣、风风火火的麻利女人。

结婚一年后,女女嫂有了自己的大女儿雪惠,有了女儿陪伴,她的生活不再孤单。不久丈夫录正哥从西安航空工业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了第三机械工业部工作,成为老家一带唯一一个在国家机关工作的人,女女嫂的头顶上从此有了一道令人羡慕的光环。

几年后,女女嫂又先后生下了大儿子毓劳、二儿子毓良和一个小女儿。特别是在公公婆婆先后离世后,一个单身女人,面对着四个嗷嗷待哺的儿女,女女嫂时常都能感受到压在自己肩膀上那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最后不得不把小女儿送了人。

女女嫂白天下地劳动,拼尽自己的浑身力气,给家里挣工分,不敢怠慢,不敢停歇。论起务庄稼,女女嫂“巾帼不让须眉”,女人能干的活她能干,男人能干的活她学着干,种庄稼的“十八般武艺”,她样样都能掌握。什么撒种、犁地、锄草、松土、割小麦、收玉米,大热天摊场、碾场、扬场,她样样做过,就连生产队的植棉组,也时常能看见女女嫂的身影。

白天拼死拼活地忙地里的庄稼活,回到家里又得累死累活地给三个娃娃做饭、洗衣服,晚上还要坐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给娃娃们缝衣服、做鞋。她知道娃娃们小,正在长身体,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让孩子们吃上热饭、穿上像样的衣服。

在女女嫂看来,照顾好娃娃、抚育他们长大成人,是一个农村母亲应尽的责任。她就像一只含辛茹苦、尽职尽责的“母鸡”,用自己的一对坚硬的翅膀,护佑着三个少不更事、天真烂漫的娃娃一天天长大。

在农村,盖房子算是大活,离开男人,女人一般根本不敢想。有一年,女女嫂感觉家里的几间房已经破烂不堪,打算重新翻盖几间偏厦房。村子里的人都觉得,盖房子是大事,需要录正哥回家操持。平时和她谈得来的一些年轻媳妇也劝她,女人肩膀软,娃娃又小,还是把在外面干事的丈夫叫回来,让他亲自操持盖房的事情。女女嫂却觉得丈夫工作忙,哪里顾得上家里盖房的事情,硬是用一个女人柔嫰的肩膀,扛起了只有男人才能扛起的大事情。(https://www.daowen.com)

女女嫂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地准备着家里盖房需要的各种材料,又亲自张罗着请匠人,每天给工匠师傅们烧水做饭、端茶倒水、递烟点火,用女人柔软的肩膀、腰杆,把四间偏厦房呼啦啦地盖了起来,让全村男女老少都瞠目结舌,惊叹不已。

那时候我还小,但对女女嫂盖房子的事情却记忆犹新。在女女嫂盖好新房子那一天,我和一帮子小伙伴站在她家的新房子跟前,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搞不懂这个“不是男人,胜似男人”的坚强女人,究竟是靠着一种什么精神和毅力,把这座新房子撑起来的。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四间房子,而是女女嫂子用实际行动给自己树立起来的一座精神丰碑。

在女女嫂五十岁的那一年,大女儿雪惠因患重病去世,留下了一个懵懵懂懂、少不更事的外孙,让女女嫂第一次感受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在强忍悲痛安埋了大女儿雪惠之后,女女嫂又担当起了抚养和照顾这个小外孙的责任,一直到把这个过早失去亲娘的娃娃经管到上小学。

有一年正好我回家探亲,我去法门镇看望三爸三妈时,碰到了刚刚从村子里搬到法门镇的女女嫂,我发现这位历经磨难、又过早失去大女儿的老嫂子,皱纹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她的额头,头上也出现了一缕缕白发。顿时,对这位饱尝人间辛酸的老嫂子,我充满了敬重与同情。

就是这样一位坚强的女人,在两个儿子结婚后,又含辛茹苦地帮着儿子儿媳把孙子孙女们经管大。

女女嫂的两个儿子很争气、很孝顺,个个事业有成。大儿子毓劳先是在西藏空军第一高射炮团当了几年兵,改革开放后顺应市场经济大潮,自己办起了工程公司,在国家经济高速发展那几年,承揽了不少工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二儿子毓良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一家中央大型企业工作,通过自己奋力打拼,现在已是企业高管,事业有成,收入稳定。

孝顺有加的儿子们在扶风县城新区给老娘买了一套新房子,女女嫂常年住在县城,身边有保姆照顾,安享着衣食无忧的晚年生活。儿子们经常北京、成都、扶风三地跑,抽时间陪伴在老娘身边,精心照料着自己的母亲,让一世辛苦的女女嫂晚年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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