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临济真传
慈运法师四十四岁接普洽英皓法灯,成为临济宗第三十九世传人。溥常法师《报恩堂宗谱序言》说:
兹浙江宁波市鄞县江东七塔报恩禅寺,嫡传临济正宗。自临济初祖第一世传至三十世——明州天童密云悟禅师;悟传林野奇祖,为第三十一世界,述法派偈云“行大源远”等十二句……传至三十九世——我先师慈运慧老人,为本寺中兴。
从这个法嗣线图可知,慈运法师所传临济禅法属于临济密云法派中林野通奇一脉,传至慈运法师时得以大兴。慈运法师潜修浙水,密行默化,并没有留下文字般若,但是从其他文献资料中,我们仍然可以一窥其堂奥。
高鹤年居士,江苏兴化人,幼年慕道,觉悟生死事大,乃发愿行脚,遍访善知识,在虚云、印光、来果等大德高僧指点下,对佛法实相多有参悟,在游山玩水的同时进入了全新的人生境界。《名山游访记》就是高居士参学游历记录,书中记录了1898年三月初五,他特意来七塔寺参拜慈运老人时,慈运法师对他的开示:“众生本来是佛,因迷自作众生。”
这句偈语所揭示的正是佛法大义的精髓,意思是说,众生与佛本来没有差别,所谓的差别只在于心性的迷悟。禅宗即是要人在此一点着力用功,探究自己的本来面目,以明心见性,不要甘于迷蒙,暗昧沉沦。六祖慧能所谓“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众生”,即是此意。历来禅宗大德常以此点拨学人,以唤起其勇于承担的精神。作为临济正宗嫡传,慈运法师对此法门自然能够驾轻就熟,对于高鹤年居士的来访予以随机开示。高鹤年居士自觉受益匪浅,故择要记录于《名山游访记》。(https://www.daowen.com)
此外,慈运法师对弟子澹禅宏绪的开示也比较经典。据《澹禅和尚塔铭》记载,慈老初见澹禅,即知为法器,遂命入禅堂参究。一日,澹禅如法堂向慈老陈述心得体悟,慈老听后予以肯定,并进一步激励道:
住、行、向、地,同悟此体,而位位修证,功用相差,不啻天渊。纵如大鹏,一举九万,而中间寻尺,亦自历然。尔宜深修极证,莫作得少为足人也。
住、行、向、地分别是菩萨修行的不同阶位,各自又分为十等,加上十信与等觉、妙觉,一共五十二个阶位,渐次修成,方为圆满。十住位以上之修行方为了悟心体,但其中修行境界的差别之大仍犹如天地。真正的修行者,应如九天之大鹏,冲天一翅即使可扶摇直上九万里,于下方咫尺之间的微末细节也并不暗昧,而能做到历历在目,明察秋毫。慈老正是借此比喻告诉澹禅,明心见性其实只是禅修的初悟阶段,以后的修证道路更加漫长艰难,应不断勇猛精进,不要半途而废,作得少为足、浅尝辄止的懒汉。
当时宁波佛教界以八指头陀寄禅静安与慈运灵慧法师为尊。“方主天童、七塔两名刹。寄公以诗名,而慈公以道行。”从慈老开示高鹤年居士和澹禅宏绪的法语来看,上述对于慈老的评价也是真实不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