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还有我们
说到杜赫提,你也许注意到了,自从免疫学开始以来,我提到的免疫学家们关心的几乎总是抗体:它们的特异性,它们是如何产生、如何筛选的,云云。你也许好奇,那么其余组分呢?
很长一段时间,研究人员几乎忽视了对免疫细胞的研究。细胞免疫在梅契尼可夫思想的指引下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是细胞学派还是输给了体液学派,而且在20世纪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体液免疫是研究的焦点。
“这听起来有点奇怪,”杰尼在1977年写道,“虽然免疫学家研究抗体的历史已经有70多年,但是直到15年前免疫学家还是在寻找产生抗体的细胞。”一个抗体也就是一个蛋白质分子—虽然抗体本身也比较复杂,但是毕竟比整个细胞容易分析。而且抗体似乎具有许多免疫功能,因此,过了很长时间,研究人员才把研究焦点转向免疫细胞。
到了20世纪70年代,淋巴细胞的功能终于逐渐被阐明了。细胞免疫终于在体液免疫之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且此时也不再有什么细胞学派或体液学派,因为研究人员意识到了这两者并不是相互冲突的理论,不如说,它们是一个系统的不同侧面,而不同的侧面之间会彼此交流,互相影响。1973年到1975年间,杜赫提和他的同事罗尔夫·辛克纳吉(Rolf Zinkernagel)在堪培拉阐明了T细胞的工作机制。T细胞表面具有受体,可以识别出抗原。虽然这些结构跟抗体有所不同,但它们都是特异性的受体。受体这个概念把细胞免疫与体液免疫联系了起来。
类似于抗体,T细胞也能够区分自我与非我,识别出那些被病毒感染或者发生了癌变的细胞。因此,我们在研究抗体时用到的基本概念现在也可以用于T细胞了。
不过,关于免疫系统的这种视角虽然优美、强大,而且综合了不同要素,但它并不能拓展到先天免疫系统。当然,作为研究,它有可取之处,但是由此得出的关于细胞与免疫应答的一般规律却不如新发现的适应性免疫那样激动人心、引人入胜。先天免疫的救赎—把它视为免疫系统里与其他要素息息相关的一部分—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到来,而且如前几章所述,这个领域仍然方兴未艾。
林林总总说了这些,省略了几百个无比重要的发现和研究人员(对于免疫补体系统的历史我也丝毫没提)—我们终于来到了现在。今天的免疫学走到了哪里?现在有什么新动向?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将在下一章里探讨这些问题。
【注释】
[1]如果你确实想知道的话,那就是:我端起杯子,一口一口终于喝完了番茄汁,啊,真是难以言喻的美好时光。(https://www.daowen.com)
[2]弗拉卡斯托罗并没有发明“Catablepha”这个词,这是当时人们认为存在的一种野兽。我猜他本人并不相信真有这种动物,但是据我所知,他讲得栩栩如生。
[3]特别是对他们自己:由于他们参与了试验,国王赦免了他们的死刑。
[4]尽管如此,一些士兵还是私下进行了人痘接种。
[5]这个挤奶工不受天花感染的故事,可能是事后杜撰出来的。历史学家亚瑟·博伊斯坦(Arthur Boylston)在《挤奶工的神话》(The Myth of the Milkmaid)中提到,詹纳的知识很可能来自同行医生的临床观察,而不是那些年轻可爱的挤奶工。
[6]詹纳也是皇家学会的会员,但并不是因为免疫学方面的工作;他最先观察到了在其他鸟巢中孵化出的杜鹃幼鸟,会把其他小鸟丢出鸟巢。
[7]在我的第一本小书《微小的奇异世界》(Small Wonders)里,我提到过,这个故事其实更加复杂:巴斯德的实验是有漏洞的,并没有拿出坚实的证据表明“自然发生”并未发生。自然发生并未彻底被证伪,直到20世纪还有一批支持者。不过,巴斯德对自然发生说的否定成了人们的共识。
[8]他受雇来帮助法国的酿酒业解决红酒变坏的问题。
[9]据说,最初的弱化培养基放了好几个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