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代的结束
2014年4月30日,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一份报告,明确表示:抗生素耐药性是威胁全球的一个议题。当然,这个问题也是老生常谈了—事实上,从抗生素诞生之初人们就注意到它了。亚历山大·弗莱明(Alexander Fleming),盘尼西林的发现者,在他1945年的诺贝尔奖获奖演说中提道:“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这样的危险,那就是无知的人会由于摄入低剂量的抗生素,使得体内的微生物对抗生素产生耐药性。”—那时,抗生素才刚刚大规模使用。
事实的确如此。抗生素是一种神奇的药物,它不需要借助人体自身的免疫机制就可以发挥功能。它们治愈了无数的人,挽救了无数的生命,但使用抗生素也有代价:这些药物选择出了微生物的耐药性,而且耐药性传播的速度非常之快,远远胜过人类发现新药的速度。
一个问题在于,由于我们的社会非常关注健康问题,特别是药物的安全性问题,因此药物的监管审批和临床测试要花许多年的时间和大量的金钱。不过,即使我们可以加速这个过程(这意味着可能引入有安全风险的药物),在强大的选择压力之下,微生物仍然会继续演化。很快,微生物群体中就会出现个别耐受抗生素的突变株,它们往往具有特殊的基因突变,可以逆转抗生素的作用。而且,这些基因往往也不会总是待在微生物的染色体基因组里,它们会移动,会进入其他微生物—有时甚至会进入不同的物种,使后者也有耐药性。(https://www.daowen.com)
而且,在我们感到病情有点好转之后,往往就会停止服药(而不是按照医生的叮嘱完成疗程[3]);而且,有人会“保险起见”吃点儿抗生素(即便这是病毒感染,抗生素对此无能为力);而且,农场主向健康的牲畜喂一些抗生素(为了防病,并提高肉类产量,提高收益);再加上抗生素并不是药物研究中最赚钱的渠道(似乎只要死于耐药菌株的人不够多,研发就没必要);而且,基因组研究和大数据研究迄今还没有为抗生素开发带来显著突破;而且,如果有人误用了抗生素,承担后果的往往不是他们自己;而且,当我们使用抗生素的时候,我们本来就是在筛选那些能够耐受药物的突变株—凡此种种,都助长了耐药微生物的出现。
你也许曾听说过“后抗生素时代”这个说法,现在,它已经来了。今天,数以千计的人,包括发达国家里健康的年轻人,都会因为耐药细菌而患病,乃至死亡—而这些疾病,我们以为多年前就已经彻底消灭了。
不幸的是,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个问题很可能会一直存在。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尽量避免传染,确保我们的免疫系统良好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