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英法准战阶段及《埃塔普勒条约》
阿拉贡国王斐迪南二世
格拉纳达向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贝拉一世投降
巴亚泽特二世
围攻格拉纳达期间，穆罕默德二世的家庭成员
萨克森公爵阿尔伯特三世
说来有趣，由于没能阻止法兰西王国吞并布列塔尼公国，1492年，亨利七世开始大张旗鼓地筹备对法兰西王国的战争。此时，一则消息极大地挑起了英格兰王国民众的好战精神。1492年春，阿拉贡国王斐迪南二世及卡斯蒂尔女王伊莎贝拉一世成功地从摩尔人手中夺下西班牙南部的格拉纳达。1492年1月2日，格拉纳达归顺西班牙。这一事件的重要性不容小觑。因为此时，奥斯曼土耳其苏丹“占领者”穆罕默德二世率领的大军锐不可当。1453年，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陷落。因此，穆罕默德二世占领拜占庭帝国的大片土地，但这些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新占领的土地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极其猛烈的攻击。1456年，穆罕默德二世对意大利的奥特朗托发动了著名的袭击战。以此为基础，穆罕默德二世意欲展开一系列军事行动。接下来，他希望首先攻占罗马并夺下整个意大利，随后再对其他欧洲国家发起攻势。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军队可谓势如破竹。直到1487年，穆罕默德二世驾崩，主张和平的巴亚泽特二世继位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军队的扩张态势才有所止步。此时，骁勇善战的西班牙人开始扭转欧洲人在战场上不利的局面。穆罕默德二世的驾崩意味着伊斯兰势力最重要的堡垒已经崩塌。西班牙征服战的胜利扩大了阿拉贡王国与卡斯蒂尔王国的版图。收复物产丰饶的格拉纳达王国后，西班牙的君主制得到了极大巩固。卡斯蒂尔王国与阿拉贡王国专制程度之高，甚至连吞并了勃艮第公国的法兰西王国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在围攻格拉纳达时，英格兰王国军队只派出一员猛将斯凯尔斯勋爵爱德华·伍德维尔[9]。格拉纳达围攻战初期，他勇毅过人的表现在世间广为流传。但获胜后的庆功仪式选在了英格兰的圣保罗大教堂举行。在盛大的庆功仪式上，枢机主教托马斯·莫顿祝贺胜利时表示，如今，经历七百年的生死搏斗，这场与西班牙异教徒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此后，必将有不计其数的盟国加入基督教的神圣国度中来。受到阿拉贡王国与卡斯蒂尔王国军队辉煌战绩的感染，最终，英格兰王国议会批准亨利七世为对法兰西王国的战争征收恩税[10]。在征收恩税时，托马斯·莫顿提出了著名的“莫顿之叉”理论，认为出手阔绰的人必定家财丰厚，而生活简朴的人明显有不菲的积蓄。因此，他命令手下的官员对这两类人加大征税力度。与此同时，为“激发人们胸中的热血”，英格兰各地开始举行各类军事演习。在佛兰德斯的系列战役中，英格兰王国军队大获全胜，更让全体英格兰人斗志昂扬。这时，萨克森公爵阿尔伯特三世假意要调解盟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布鲁日反叛者的矛盾，并且借此带领一支小规模军队进入布鲁日。但萨克森公爵阿尔伯特三世并没有留在布鲁日城内与当地行政官员沟通，而是悄悄穿过了通往德意志达姆和尼德兰斯勒伊斯的城门，攻占达姆，切断了布鲁日开展海上贸易的重要通道。随后，由于斯勒伊斯扼住通往布鲁日运河的河口，亨利七世派兵协助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围攻斯勒伊斯。对围攻斯勒伊斯一事，亨利七世更积极，因为叛军拉费斯泰因早将这座城市变成了海盗盘踞的巢穴。于是，亨利七世派爱德华·波伊宁斯爵士率领大批精兵向斯勒伊斯地区各堡垒发起进攻，萨克森公爵阿尔伯特三世则负责包围斯勒伊斯。经过一番激烈厮杀，斯勒伊斯守军宣布投降。实质上，针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发起的叛乱已经终结，这也得益于英军的助攻。然而，即使斯勒伊斯叛军已经处于颓势，亨利七世依然不愿继续参与对法兰西王国的战争。亨利七世虽然召集了一支至少有两万六千余人的军队，但如何开战一直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一大难题。首先，神圣罗马帝国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缺少资金，他的父亲、前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即曾被菲利普·德·科米纳称为“世上最伟大的人”，但为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开战，腓特烈三世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从神圣罗马帝国普通民众身上榨取战争补助金并不容易，即使真的征收到一定数额的战争资金，在庞大的战争资金需求面前，这些战争补助金不过是杯水车薪。在这类大规模战争中，一位最低级别弓箭手的日薪至少是六便士[11]。此外，有消息称，阿拉贡国王斐迪南二世刚刚与法兰西王国政府签订了条件十分优厚的条约。阿拉贡王国同时收复了鲁西永和佩皮尼昂两块领土。从前，斐迪南二世的父亲曾承诺用三十万克朗的价钱将这两块领土卖给法兰西王国。1492年10月6日，亨利七世乘船前往法兰西加来，并且命令英军留在加来的指定地点待命。亨利七世还包围了法兰西北方的布洛涅，宣称布洛涅是他对法兰西统治权的一部分。尽管如此，亨利七世依旧十分清楚谈判的好处。因此，1492年11月3日，亨利七世面临的一切问题在埃塔普勒以和谈形式收场。法兰西王国政府同意向英格兰王国支付总额达十二万七千克朗的费用，并且按每年六千克朗的金额，向英军支付在布列塔尼作战的费用。从此，英格兰王国与法兰西王国停战。这确实不算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但如果亨利七世的继任者能像他一样，厌恶一切毫无意义的征战，那么局势会朝有利于英格兰王国的方向发展。毫无疑问，亨利七世的目的并不单纯。他停战的举动，与他在对手口中的“贪财”品性不无关系。由于最初，亨利七世通过征战的方式夺取英格兰王位，战争行为又容易为自己树敌，所以从总体上来说，亨利七世十分忌惮战争。但如果贪财能让英格兰民众免缴税款，那么他的这一品性几乎不算缺点。就我们所知，通过战争，君主可以遏制针对王权的闲言碎语。因此，考虑到亨利七世认为维持自身统治的最佳途径是维护和平，我们确实应该对亨利七世稍加赞许。至少必须承认，在这一关键时刻，亨利七世之所以能做出正确抉择，并不是因为他灵光一现，而是他的思维习惯和心理倾向使然。此时，一场危机迫在眉睫，亨利七世必须殚精竭虑，从而渡过这一难关。幸运的是，他并没有为一场险象环生而获胜无望的对外战争所累，因为即使在这场战争中获胜，对他也无甚助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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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就业”外国商人指试图在英格兰卖出货物，但不打算购买英格兰商品的商人。—原注
[2]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父亲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原注
[3]即法兰西的安妮。
[4]1490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与布列塔尼的安妮通过各自的代理人完婚。—原注
[5]当时，布列塔尼是英格兰主要的麻布和帆布供应地。—原注
[6]布鲁特勋爵罗伯特·威洛比是约翰·威洛比勋爵之子，是1497年替亨利七世平定康沃尔叛乱的主要将领之一。
[7]15世纪初，法兰西王室开始正式采用撒利族法典，以排除女性继承法兰西王位的资格。
[8]亨利七世执政初期，第二世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就被囚禁在伦敦塔内。—原注
[9]斯凯尔斯勋爵爱德华·伍德维尔是第一代里弗斯伯爵理查德·伍德维尔之子。
[10]此前，英格兰王国议会没有批准亨利七世征收恩税。—原注
[11]15世纪末，六便士相当于今天六先令。—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