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次见到习总书记,则是在2015年9月1日,正好是我二十八岁的生日。那次会见,主要是为了两天后的九三阅兵,习总书记接见来北京观礼的台湾人士代表。整个会见的过程,相比上次较为行礼如仪,主要由习总书记和连战先生分别发言,时间也较简短。
然而,这次会见在台湾岛内引起的震荡,却远远超出上一次。8月30日我刚办完登机手续,走进桃园机场检查行李的区域,却忽然听到外头的大厅一阵喧闹,等到上飞机后,才知道连战先生也搭乘同一时间另一个航空公司的航班,稍早听到的吵闹声,正是“台联党”的青年军来抗议连战,并堵住连战办公室的张荣恭先生,还用抗议布条盖住张先生的头,现场一度气氛火爆。
9月1日上午,我们进入人民大会堂会场,整个会面仅有习总书记和连战先生发言。连战先生提到,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在正面战场,毛泽东领导的共产党在敌后战场,都对抗战做出贡献,也都是抗战的胜利者。抗战是两岸同胞共同奋斗的历史记忆,两岸应该要同记历史、共写史书,由此开始建立政治共识,化解仇恨与歧异。
与我上一次见到习总书记的会面相比,这次会面时间较短,我也没有发言,却因为是九三阅兵,引起台湾更多关注。当天台湾代表和习总书记一一握手,而我是当中最年轻的,轮到我和习总书记握手时,台湾媒体纷纷从各种角度捕捉画面,我和习总书记握手的一幕,当天下午便在全台湾广为流传、众所周知。
当时,全台湾的新闻舆论,几乎一面倒地批判台湾人参加九三阅兵,连战尤其成为被攻击的标靶。更不可思议的是,攻击连战的声音,主要还来自马英九当局。从最初连战受邀出席阅兵典礼,就被劝阻不宜参加,国民党前高官甚至辱骂连战“不是东西、丢人现眼、自贬身价”。
在全台湾没人愿意替连战说话的情况下,台湾的媒体找上了我,当天晚上,东森新闻驻北京的记者便和我联络,约了隔天下午来采访我。第二天一早,我还先去了趟卢沟桥,凭吊当年七七事变的现场,然后搭出租车回到我住宿的北京饭店。结果才到饭店旁的王府井大街下车,台湾几大媒体一拥而上,劈头就问我对台湾舆论批判我们这些人来观礼阅兵的看法。台湾主要的电视台记者全都到齐,不少大陆民众也来围观,好奇这么多架摄影机,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我就这样站在王府井大街和长安大街的路口,对台湾记者侃侃而谈。我说,现在台湾攻击连战参加九三阅兵的,主要有两种人,第一种人根本不认同自己是中国人,这类人实在非常可笑,因为他们既然认为台湾是二战的“战败者”、甚至视日本为祖国,那又有什么资格管中国人怎么庆祝抗战,怎么诠释我们中国人抗战的历史呢?
另外一种人则是走不出内战思维的“老国民党”,他们坚持说只有国民党是抗日战争的领导者,共产党对抗战没有贡献。我可以理解他们有这样的情结,但共产党在敌后战场出力也是事实,不应该否认;而且大陆已经承认国民党领导正面战场,并没有说共产党是领导者,而是最早倡议抗战、坚持抗战的中流砥柱。
我反而要问的是,如果今天不是北京举办阅兵,台湾还有谁讨论抗战?台湾连一座抗战纪念馆、甚至讲述台湾人自甲午战争后抗日历史的纪念馆都没有。国民党如果要强调自己对抗战的贡献,那为何又不大肆庆祝抗战胜利,也不重视台湾光复节呢?(https://www.daowen.com)
9月3日上午,我在天安门旁的观礼台,全程观看了九三阅兵典礼。亲民党因不堪台湾舆论的攻击,宋楚瑜一度要求代表他到北京的秘书长秦金生,在见过习总书记后就提早返台,后来又上演了临阵开溜的戏码,对台湾媒体宣称没有出席九三阅兵,在台湾竟成了一场“罗生门”。
然而,同样出席九三阅兵的其他台湾贵宾看不下去,向媒体还原了事实:原来当天上午,秦金生和他们几个贵宾一起登上了天安门城楼,也在主办单位安排的观礼席坐了下来,但在阅兵式正式开始前,却忽然声称身体不适,离开观礼席,到城楼上另外一处休息区看大屏幕,等到最后典礼结束,又跟大家一起下楼。这位台湾贵宾问媒体:“这样算不算出席九三阅兵呢?”
当天下午,我回到饭店休息,便接到“正晶限时批”节目来电,要用电话连线在节目里访问我。我早就清楚,这就是想利用我不在现场,无法立即做出反驳的空子,制造出众名嘴公审我的样子。所以我断然回绝,表示这种具有历史深度的问题,必须要当面才能谈得清楚。
后来,我回到台湾后隔天,就连上了“正晶限时批”和“新闻面对面”两个节目。只能说,台湾名嘴水平之差,还是超出我的预期。在“正晶限时批”节目,同台的名嘴连台湾光复都不承认,那还管我们中国人纪念抗战、庆祝光复干嘛?到了“新闻面对面”,民进党“立委”结合名嘴,企图偷换概念将“九三”讲成“十一”,也被我当场拆穿。
阅兵完的当天晚上,台湾的《联合晚报》就报道,国民党有高层指出,原本国民党和新党共同推荐我在台南参选立委一事,因为我高调参加阅兵,引起社会观感不佳将生变。有记者事后告诉我,所谓的高层很可能就是马英九方面的意思,但我至今仍无法查证。
我虽不晓得所谓的国民党高层是谁,但我很清楚这些政客、媒体操作的所谓舆论,与民间真实的观感有很大差距。我爸爸许多市井小民的朋友,包括在台南老家碰到的一般民众,都兴奋地向我打探我见到的习大大是什么样子。一位政治立场偏绿的玉石店老板,因为和爸爸熟识,曾经送我一块象征喜上眉梢的玉,在我和习总书记握手的照片传开后,笑着对我说他的玉应验了。还有过去我常去的便当店老板的儿子,一看到我就问我习大大的事,还说很认同我所讲的要跳脱内战情结,希望我有机会能带他一起去大陆走走看看。
甚至过去把我当作丑角消遣的名嘴,如今再提起我时,口吻、态度也都变得看重了许多。网络上还流传起许多分析“王炳忠见习近平现象”的文章,说因为我敢于做少数派,所以反而能够突出、得到礼遇,甚至还有人创造了“王炳忠行销学”的名词。
但他们不了解的是,我对行销学其实完全没有概念,我既没有刻意去推销自己或经营人脉,更没有他们所讲的那样复杂的权谋算计。一路走来,我就是我,我以身为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为荣,始终没有改变。但这些年来,很多人都变了。
从2005年连战访问大陆的“破冰之旅”,2008年北京成功举办奥运会,再到2015年的“九三阅兵”及“马习会”,我所处的这个时代,两岸关系已经发生太多历史性的突破。我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大事发生,但我知道这将是中华民族复兴的重要阶段,而我有幸见证这段历史,同时也在创造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