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 遇虎
〔张成内唱:“有张成出门来两泪悲痛”上。前爬、后蹲、甩发。
张 成 (唱) 孤单单出门来山路难行。
遭不幸我的娘去世早,
留下我小成儿受尽苦情。
后继母心肠凶狠,
她把我小成儿当作仇人。
我大哥在家中常常受气,
因此间一个人逃出家门。
他出外整三年无有影信,
但不知孤零零哪乡存身。
我的父出门讨账去,
把一个无娘孩抛在家中。
继母她坏心肠做事凶狠,
施毒计苦害我所为何情?
用白矾来吊碗锅滚碗烫,
把一碗热汤面端在前厅。
十指疼痛用双手接过碗,
怀抱碗我不敢把手来松。
只觉得十指疼实实难忍,
把碗热汤面掉落地溜平。
继母她见碗落心中恼恨,
只打得成儿我痛哭失声。
从清早到夜晚不给把饭用,
我成儿只饿得眼花头晕。
到天明她赐了我钢斧麻绳,
她叫我打柴不得留停。
打下柴火还罢了,
打不下不让我回到家中。
成儿我一整天未把饭用,
浑身无力路难行。
手指疼拿不了砍柴斧柄,
眼望深山泪泉涌。
这才是房漏又遇连阴雨,
行船遇的迎头风。
正然行走抬头看,哎呀不好(转介板)
西北天上飞乌云。
狂风起处乌鸦叫,(乌鸦叫)
闪电雷鸣吓煞人。
我在树下把雨避,哎呀,
倾盆大雨如山崩。(遮雨)
一霎时云开雾又散,
浑身衣衫湿淋淋。(拧衣服水)
啊呀好吓哪好吓,
我成儿就这样命苦。
(白) 这老天哪……他老人家也和我作起对来了。(哭。突然摸着带的斧子)哎呀,我的绳子哪里去了?(哭,急着寻绳子。找到)哎,在这里。在这里。(想起打柴)哎呀,成儿哪,你不上山打柴,站在这儿做什么?若还打不下柴来,又要挨继母一顿饱打了……(哭)还是砍柴去吧(哭。上山。雨后山路泥泞。)“哎呀,好茂盛的,山嘴哪儿成儿去砍来。”(手疼,手疼的捉荆棘。手疼。哭。)苦呀!(解腰中带,手里拿。砍柴。)哎呀,是我砍柴之间,只觉得腹中饥饿,浑身无力。待我就在这山石板上休息片刻,再作计较。(男儿上)
男 儿 (唱) 母亲做事太凶狠,
逼得二哥到山林。
无心书房把书看,
速与二哥把饭送。
(白) 长兄,长兄!(男儿唤张成)
张 成 唉!
男 儿 你在哪边啊?(上山)二哥快快用饭吧。
张 成 贤弟你送饭来了。
男 儿 正是。二哥,天色不早了,快快用饭吧。待为弟替你砍柴。(https://www.daowen.com)
〔男儿砍柴。张成双手疼痛难于端碗。
张 成 (唱) 双手疼痛难端碗,
饿得腹内上下翻。
耳旁里忽听山林响,(虎过场)
再叫三弟听成言。
(白) 三弟呀,耳听山林响,可不知为了何事?
男 儿 二哥不必着慌,待为弟下山看过。
〔男儿下山。虎出。男儿碰虎,虎将男儿追下山。张成急下山看。
张 成 哈,原来是有了猛虎。不知三弟逃奔哪厢?待说是这……有了,不免我速赶一程。(下)
〔虎追男儿上,男儿跌倒。虎未咬住,下。男儿倒退下。张成上。
张 成 啊,只望见猛虎走去,但不知道三弟奔哪厢?待说是这……有了,想是逃回家去也。我不免回家看过。(下。男儿倒退上,乱跑)
男 儿 哎呀,猛虎将我弟兄冲散,我二哥不知逃奔哪厢去了?是我不知东南西北,误到何处。哪厢去找,何处去寻?
(唱) 适才猛虎将我冲,
不知南北和西东。(马铃响)
耳旁忽听得人马动,
我休息休息再登程。(士兵校尉等陪张金上)
张 金 (唱) 阵前得功受皇封,
探乡祭祖走一程。
催马来到山林下,
又听有人嚎叫声。
中 军 禀老爷,有一顽童在此痛哭。
张 金 接马。(下马)中军。(中军应)唤那顽童前来叙话。
中 军 遵命!这一顽童,我家老爷唤你前来叙话。
男 儿 晓得,与大老爷叩头。
张 金 这一顽童你是哪厢人氏,为何来到深山痛哭?对爷细细讲上一遍,好送你回家。
男 儿 老爷既问,听了。
(唱) 家住在东长府张家庄上,
张俊琦本是为父名。
我大哥被继母逼出家门,
生下我又生下一个花容。
我的父不在家中,
我的母用毒计拷打二兄,
我和我银儿妹恳下人情,
我的母逼我兄砍柴山中。
这本是家业事句句为真,
大老爷开天恩快快救人。
张 金 (唱) 适才三弟对我明,继母做事大不休。
背地里我把继母恨,害的居家两离分。
(白) 哎呀,三弟呀,你把我当就何人?
男 儿 你是何人?
张 金 我就是被继母逼出门的你大长兄张金在此。
男 儿 噢!那就是我的大长兄张金。
张 金 你是三弟。
男 儿 正是。(哭)罢了。兄长啊!
张 金 三弟不必痛哭,你二哥哪厢去了?
男 儿 我二哥被猛虎冲散,不知去向。
张 金 中军,听了。(中军应)速去深山寻找你二爷。
中 军 遵命。(下)
张 金 人来。与你三爷更衣。(更衣。中军上)
中 军 禀老爷,小人去到深山寻找我二爷,遇一櫵夫言到道,见有一人大哭,直奔东路儿去了。
张 金 这……
男 儿 长兄,东路正是去咱家的大路。我二哥转回家去也是有的。
张 金 如此甚好。你我一同回家。将战马腾下一匹,与你三爷乘上。与爷带马。
〔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