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场
〔县衙，衙役、县官上。
衙 役 （喊） 唔——哇、唔——哇！
县 官 你们这是做啥哩？
衙 役 与老爷喊堂哩。
县 官 喊堂不是这样的喊法。
衙 役 怎样的喊法？
县 官 要那长三声、短三声、不长不短又三声。啥也不会！
（念） 一疙瘩木头中间空，
四面又拿牛皮绷。
老爷坐堂打三下，
唿咚唿咚又唿咚。
举官辖民、没见过个朝庭。
下官生的圪纽纽，
蛤蟆跳到水里头，
看的看的动弹哩，
捅它一下咯哇咯哇叫唤哩。
下官姓段，名叫段不清。自从上任以来，断了两宗案子。
衙 役 哪两宗案子？
县 官 头一宗，断了个公爹吃了儿媳妇的奶头。
衙 役 老爷怎样的断法？
县 官 我断了他个：人无大小、口无尊贵。
衙 役 二宗案子断了什么？
县 官 二宗案子是大伯穿上小婶的个裤子。
衙 役 老爷怎样的断法？
县 官 我断他个：二八月乱穿衣。
衙 役 那是老爷的高才！
县 官 也不为什么高才。爷的人！将老爷这告牌悬出！（衙役悬挂告牌）
县 官 有告无告？（二公差出）
公差甲 回禀老爷：小人正要收税银，半道有人要行凶，将人拿回县衙中，还请老爷仔细审。
县 官 可有凶器？
公差甲 倒有凶器。
县 官 呈凶器上来。（公差乙呈上李品箫的刀）
县 官 啊呀，好厉害！
寄了库、寄了库！
县 官 爷的人，把耍刀子人带上堂来！（冯元宝、李品箫等上，喊：“我的原告！”）
县 官 呀——唗！你们这个是原告、那个是原告，把老爷装在被套里不成！
衙 役 老爷，是放在被告不成。
县 官 着，放在被告不成！
冯元宝 老爷在上，生我打躬，站在一旁，不敢高声。
县 官 你酸不叽叽是个什么前程？
冯元宝 生入鸿门。
县 官 你从红门出来，老爷我从黑门出来？
冯元宝 生是鸿门秀才。
县 官 你是那乡人氏？
冯元宝 陕西榆林府韩城县果子村人氏。
县 官 报上名姓！
冯元宝 姓冯名元宝。
县 官 冯元宝，站下——噢！那一老头子上堂回话！
李品箫 早就想回答两句了。老爷在上我在下，分开上下再说话。
县 官 你这酸不叽叽什么前程？
李品箫 三个萝贝两苗葱，二斗秕谷子捐了个宜立生。
县 官 呀唗！老爷本是二甲进士，不如你那宜立生！爷的人，将老家伙那个顶子去了！（衙役：“是！”将李品箫帽子摘掉）
李品箫 这官司输了一半啦。老爷在上，小人叩头。
县 官 下跪你是哪乡人氏？
李品箫 陕西榆林府韩成县圪麻洼人氏。
县 官 叫什么名字？
李品箫 名叫李品箫。
县 官 起去——唤那一女女上堂。
衙 役 （喊） 老爷唤那一小女上堂！（石氏女上）
石 氏 与老爷叩头。
县 官 这一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石 氏 名叫石氏女。
县 官 下去——唤那老妇上堂！
衙 役 （喊） 老爷唤那一老妇上堂！（贾氏上）
贾 氏 与老爷叩头。(https://www.daowen.com)
县 官 这一老妇，你叫什么名字？
贾 氏 名叫贾氏。
县 官 下去——三人两旁听事，单唤李品箫上堂回话。
〔李品箫上堂。
李品箫 老爷在上，小人叩头。
县 官 你们二人为什么耍刀子？
李品箫 老爷非知，我到定边娶妻，他也到定边娶妻。我娶了个十七八，他娶了个五十八，他和那店家定下计，把我的美妻换了去。
县 官 你件件是实？
李品箫 件件是实。
县 官 不敢道谎？
李品箫 不敢道谎。
县 官 下去——冯元宝上堂回话！（冯元宝上）
冯元宝 老爷在上，生员打躬施礼。
县 官 你娶妻是石氏女还是贾氏？
冯元宝 我娶妻石氏女，认不得贾氏。
县 官 你件件是实？
冯元宝 件件是实。
县 官 不敢道谎？
冯元宝 不敢道谎。
县 官 下去——石氏上堂回话！（石氏女上）
石 氏 与老爷叩头。
县 官 下跪你是石氏？
石 氏 是小女。
县 官 你是冯元宝妻小，还是李品箫妻小？
石 氏 我是冯元宝妻小，不认得李品箫他是何人？
县 官 你件件是实？
石 氏 件件是实。
县 官 不敢道谎？
石 氏 不敢道谎。
县 官 下去——贾氏上堂回话！（贾氏上）
贾 氏 与老爷叩头。
县 官 下跪你是贾氏？
贾 氏 是丑妇。
县 官 你是冯元宝的妻子，还是李品箫的妻子？
贾 氏 我是李品箫的妻子，认不得冯元宝他是何人？
县 官 你件件是实？
贾 氏 件件是实。
县 官 不敢道谎？
贾 氏 不敢道谎。
县 官 你下去——呀呀咦呀呀！
一个人说的一样话，三个人说的一样话，叫人怎样的断法？
衙 役 老爷，有婚约为证！
县 官 什么？有婚约为证？
衙 役 婚约为证。
县 官 你们的高才？
衙 役 还是老爷的高才。
县 官 老爷的高才？
衙 役 老爷的高才。
县 官 好——现将你们的婚约呈上！（冯元宝呈婚约）
冯元宝 老爷请看。（县官看婚约）
县 官 上写：“冯元宝娶妻石氏女，花银子三十两。”（对冯元宝）引上你妻下去！
冯元宝 谢过老爷！（冯元宝、石氏女下）
李品箫 老爷，那是我的老婆。
县 官 呈上你的婚约！
李品箫 小人婚约丢失了。
县 官 一派胡言！快领上你的妻子贾氏下去！爷的人！堂口有事无事？
衙 役 堂口无事。
县 官 打鼓退堂！
——剧终。
【说明】
剧本为张福收藏本，赵甫仁整理。
【注释】
[1]跟巷：跟前，眼前。
[2]顶相：顶替相亲。